衆人看到舒綠一個女孩子竟然如此驍勇,頓時精神一振,再加上新拿到了武器,一個個都打起精神準備與敵人大幹一場。
然而舒綠雖然解決了面前的困境,他們還是逃不出去,而她自己也因此而暴露在了敵人的槍口下。
外面的火光逐漸暗去,葉子琛只看到微弱的火光裏一顆泛着淡黃光澤的雪亮子彈向舒綠背後射來。他只來得及叫:“趴下,快趴下!”
陡然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向舒綠猛撲過去,微弱的火光裏鮮血飛出,子彈帶着疾風穿透了男人的肩膀。
葉子琛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外面傳來突突的機槍掃射的聲音,兵兵乓乓的像是新年裏燃放的鞭炮聲。
舒綠突然感到整個世界都逐漸遠去,那些在屋子外面響着的槍聲是那麼遙遠,因爲她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菸草味,剛纔緊繃的心頓時寧靜了下來,她知道她安全了。
男人將她護在懷裏,帶着她迅速往旁邊滾去,滿室裏飄蕩的都是糖果香甜的氣味。
跟着十幾個人湧了進來,將男人和舒綠團團護住,葉子琛這纔看清了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是穆浩初,此時他剛剛從前線回來,面容有些憔悴,臉上還有着青色的鬍渣,一雙眼睛卻又黑又亮,直視着葉子琛,問:“這是怎麼回事?”
護在葉子琛身前的副官頓時鬆了一口氣:“穆師座,原來是你,嚇死我了!你不知道,剛纔舒姑娘可厲害了,一個人幹掉了好幾個人呢!”
他不說還好,一說男人頓時瞪眼向懷裏的舒綠看去,扣在她腰間的手握得更緊了。
舒綠被他強制性地按在懷裏,整個身軀幾乎貼在他身上,直到這時纔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圈,越發顯得雙目炯炯有神了。舒綠被他看了一眼,臉頓時就紅了:“你別聽他瞎說,哪有那麼厲害!你快鬆開!”
穆浩初似乎沒有聽見她的話,仍然將她摟在懷裏,看着葉子琛道:“怎麼回事?”
這架勢倒好像他纔是舒綠的丈夫,躺在地上的陸銘久眼中頓時就流露出深邃的目光。
舒綠面子上再也繃不住,猛然推開他,男人悶哼一聲,伸手捂住了肩頭。
“你受了傷?”舒綠有些無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想到剛纔那一顆飛射來的子彈,頓時心頭髮毛,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傷到哪裏了?”
“死不了!”穆浩初渾不在意地答了一句,仍然是冷冷地盯着葉子琛,“怎麼回事?”
葉子琛手心裏都是冷汗,直到這時才反應了過來,心臟還在怦怦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怎麼來了?”
穆浩初冷着臉不說話,旁邊的副官代答:“我們聽到這裏的爆炸聲就趕過來了,想不到在這裏遇見你們。”副官說着,又看了看舒綠問道,“少帥和舒姑娘是來賞燈的吧?”
“報告!師座,外面的刺客已經全部剿滅,抓到兩人,逃走了三人!”
穆浩初冷哼道:“沒用的東西!”
他的氣場太大,在場的包括舒綠和葉子琛,竟然沒有一個敢出聲的,片刻之後還是躺在地上的陸銘久說道:“多謝穆師長的援助之恩!這個人情我陸某人領了,他日必當奉還!”
穆浩初似乎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地上還躺着一個人,此時有副官拿來了汽燈進去查看,店鋪的老闆已經死在了血泊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舒綠心頭黯然,她剛剛明明看見他躲在桌子底下的,這可以說是無妄之災了。
過了片刻,副官從後面的房舍裏帶出來一個很小的女孩子。女孩子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顯然是嚇壞了,看見店家,哭喊着要撲上去:“阿爸,阿爸!”只是被副官抱着,掙脫不了。
陸銘久的手下已經只剩下了兩個人了,其餘人全部戰死,而守着後門的那一個雖然活着,身上卻也中了數槍,只怕是活不成了。
衆人很快將傷員送去了醫院,舒綠也跟着去了,去之前她吩咐副官:“去查查這家還有什麼人,該補償的都補償給他們!”
穆浩初左肩被打穿,整個手臂都抬不起來了,他卻渾不在意,在清理完傷口包紮好之後,就一個坐在醫院的大廳裏抽菸。護士來說了一次,穆浩初哦了一聲,走了出去,繼續靠在外面的廊柱上抽菸。
今天是元宵節,月亮特別大特別亮,到了這時候穆浩初才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頭恨得牙癢癢,怪不得陸銘久那小子要說那番話,原來今天的一切都是衝着他去的!要不是那小子現在傷得快要死了,他真想衝過去把他狠狠地揍一頓。陸銘久最好別死,等着,他穆浩初不將這筆賬討回來他的名字都倒着寫!
他心裏正發着狠,突然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你受了傷,老是抽菸對身體不好。”
舒綠臉上的血污已經清理過了,此時一張小臉素白,越發顯得整個人單薄得像一張紙。穆浩初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小襖,墨藍的裙子,衣襟有大朵天青色的繡花。
他不是個風雅的人,看不出是什麼花,但是一團一團,花團錦簇,看着很是賞心悅目。
男人低沉的聲音問道:“這些天都做了些什麼?”
舒綠道:“也沒有什麼,不過是每天看書做試卷,要考試了,我總不能給我阿孃丟臉。”
男人點了點頭,突然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舒綠,要是我剛纔沒有出現,你是不是就死了?”他問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舒綠卻聽得心驚,不錯,若是他沒有來,那一顆子彈剛好擊中她的頭顱。她聽到葉子琛的話,想要再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穆浩初救了她的命。
“謝謝你!”舒綠仰頭看着他,真心地道謝。
“只有這幾個字?”
“不然呢?”
“我以爲你至少應該以身相許。”
“你做夢!”舒綠冷下了臉,甩手離去。
“舒綠。”手腕一緊被穆浩初抓住,只聽男人的聲線很低,淡淡的帶着一絲沙啞,“我好想你,做夢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