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異地瞪大雙眼,正欲向晨希走去,一條銀色的鏈影忽地自空中射來,在清輝的月光下閃爍着噬命的光芒,好似黑白無常手上的勾魂鏈。迅速閃身躲過,揚起手,一條水色的長鞭握於掌中,鞭的另一端緊緊地纏在向我襲來的銀鏈上。
幾聲悶哼相繼傳來,湘王府的侍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心下一顫,是齊雲盜賊的人!
方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先前隱藏在樹叢中的‘刺客’紛紛自黑暗中竄出。然而,此時他們的身份卻極具戲劇性地轉變,行動亦由‘刺殺’轉變成保護。
不!他們本就是祈翼風的人,一定是祈翼風在此局中事先備好的一步棋。
心中頓時明瞭,轉回眸,全心全意地對付眼前的齊雲盜賊。
我陡地鬆開掌中的水鞭,纏在銀鏈之上的那一端剎那間便凝結成冰,順着齊雲盜賊手上的銀鏈冰凍而去。微抬起手,赤紅的光芒緩緩地旋轉在我的手臂上,在夜色之中絢麗異常。
銀鎖玲瓏、金劍擒風,這一次,休想傷我半分!
“若辰。”清冷中帶着暖意的聲音傳來。抬起頭,晨希一手壓着我的右手,黑眸裏暗含擔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出劍!”
爲何?我怔愣了片刻,隨即明瞭他是擔心我會因爲飛鳳劍而再次成爲齊雲盜賊的目標。安慰地對他笑了笑,而後斂盡飛鳳的光芒。
“好。”我鄭重地點頭應允,只希望他能夠安心。
與他相視一笑,同時翻身躲過一道鏈影。
“銘劍,他們是齊雲盜賊,保護好你家主子。”我於半空之中提聲叮囑。話落,指尖陡地彈出夾着內力的冰晶,向偷襲銘劍護着的那名侍衛的黑衣人射去。
一聲悶哼之後,黑衣人向後倒去。
漆黑的夜空之下,金黃色的劍光仿若游龍般不停遊走,擊潰無數的金色劍氣。同時。晨希亦將手中的長鞭揮舞得淋漓盡致。
數根銀鍊形成一個強大的籠陣突地迎面向我罩來,所夾帶的凌厲勁氣宛若滔天的熱浪幾欲將我吞噬。
心下不由地一駭,足尖快速點地,凝神旋身飛起,險險地避過這次的危機。半空下落的瞬間,腳下的籠陣又迅速重組成密不透風的鋒刀利刃之陣。猶如一個陷阱,隨時準備穿透獵物的身體。
揚脣冷冷一笑,哼,想如此輕易地獵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思畢。手掌拂動,無數的積雪在掌下聚攏。順着身勢,我揚手揮出,無數的冰晶霎時四散開去,好似有生命般朝着齊雲盜賊直射而去。
此時此刻,不遠處的金黃色劍光亦陡然大盛,就像奔騰的火焰,轟然炸開流氓天尊續全文閱讀。這一招,幾乎讓黑衣人全軍覆沒。
好強的劍氣
待我平穩地落於地面,抬眸看去。只見方纔攻擊我的黑衣人已有半數成了冰人,而剩下的幾人則心生怯意地面面相覷。
還未待我鬆口起,黑夜深處又驀地出現十幾道白色的身影。他們自四周向我們圍攏,好似來自地獄的鬼魅,幽冷縹緲而又驚悚駭人。
“晨希?”我忍不住微微後退,向身側的晨希靠去。
“傳說中的纖雲蝶陣。”低沉凝重的音色。
“纖雲蝶陣?”這陣法,會比銀鎖玲瓏、金劍擒風難對付麼?
“若辰。”
“嗯?”
“出飛鳳劍。”鎖住遠處白影的深眸寒芒乍現。
“嗯。”聲音未落,濃濃的殺氣直逼而來,奪命的白練亦已欺至眼前。果然,這纖雲蝶陣比銀鎖玲瓏與金劍擒風陣都要來得很絕、毒辣。
晨希一手環上我的腰際。足尖點地,向上騰飛而起。
對他微微一笑,堅定地道:“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
他點了點頭,鬆開環在我腰間的手。
無數的白練猶如靈蛇般曲曲折折地自四面八方盤繞而來,那些白影忽明忽暗,讓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斂起眉,靜待白練的來臨。
狂風呼嘯,空氣似乎都躁動不安得想要加入戰場。一線赤紅驟然劃過天際,與金黃相互輝映。
揚手收回飛鳳,縱身一躍,足尖點上攻來的白練,同時舉劍揮出,赤紅頓時燎原,紅光所經之處轉瞬間便被冰封。
齊雲盜賊紛紛冷靜地截斷白練,而後結成冰塊的白練仿若巨石般轟然落下,碎了一地。他們毫不鬆懈地以氣御練,向上揮起的瞬間,破碎在地的冰塊猶如冰刃,漫天花雨般地向我們飛來。
我一邊應付着白衣人的攻擊,一邊查看祈翼風等人的情況。見銘劍漸漸抵擋不住,我不由地喊道:“銘劍,你們快到我們身後。”話落,飛鳳自我的手中生出無數的霞光,舉劍向前,驀地揮出,霞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圈影向白衣人壓去,圈影所經之處,紛紛冰凍。
銘劍等人趁着這個機會,迅速地向我們靠攏。
然而數條白練攜帶着強大的勁氣碰地撞上那霞光圈影,強大的氣流忽地向我面門呼嘯而來。
糟了!虛空中的我驀地一僵,真氣頓時紊亂。就在我被那氣流逼得直直後退之時,金黃色的劍光驀然四溢。在我還未反應過來之時,游龍劍仿若無形一般穿過強勁的氣流,行若無阻地穿透不遠處的那堆白影。隨後,轟然炸開。
齊雲盜賊完全無力阻止這雄厚的內力,只能眼睜睜地目睹自己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在我還未全然反應過來之時,腰間撫上一暖掌,擁着我緩緩落地。
這時,幾道風聲由遠而近。
我不由地心存警惕,卻見來人掀了掩在面上的黑紗,露出一張剛毅的俊臉。陳紹?還在訝異,他身後陸續出現幾位一身勁裝的黑衣人人皇。呃,爲何蒼鷹衛會離開皇宮,出現在此處?轉頭向銘劍身側的那侍衛看去,卻不經意地聽到一句似有若無的哼聲,“游龍飛鳳,哼!”
心下一怔,抬眸看去,朦朧的月光下,我似乎看到一個身穿道袍的男子竄入黑暗中,瞬間便已消失不見。
道袍男子,莫非就是那傷了景恆與秦梧雨之人?他竟是齊雲盜賊!
就在蒼鷹衛的人一臉驚愕地掃視這暗夜戰場之時,銘劍身側的侍衛陡地掀開臉上的人皮面具,怒氣衝衝地直奔而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侍衛纔是真正的祁翼風。
怒氣騰騰的他直直地向我逼近,細長的桃花目裏燃燒着熊熊的火焰,似欲燃盡黑夜。就在他逼至我眼前之時,晨希面色凌人地擋在我面前。
兩人相對,眼中滿含着毫不退卻的堅定與濃到化不開的敵意,意味着冰與火的相遇。
一時之間,只覺得四周的空氣冷熱交替,令人不由地心生惶意。
“參見殿下!”蒼鷹衛統領嶽舒衡領着一衆弟兄向我們走來,一致恭敬地拱手。隨後,他抬起頭來,對晨希點頭示意,“韓島主!”
然而嶽舒衡等人行禮之後,卻未得到他們二人之間任何一人的響應。嶽舒衡再轉身向我,眼底閃過一抹異色,似乎不知該如何來稱呼我。他躊躇了片刻,才道:“尹姑娘。”
對他微微一笑,不解地問道:“嶽統領如何會來此處?”
“這”他面色一變,目光銳利地向銘劍身側的陳紹射去,而後者依舊面色無波地垂頭靜立,仿若未感應到嶽舒衡的審視目光。
難道,是陳紹將蒼鷹衛的人引出皇宮?這,又是祈翼風所下的一步棋麼?
“韓島主,果真是擁有一身好功夫。”那一廂的詭異氣息纔剛開始,這一邊的火龍又開始上竄翻騰。只見祈翼風雙手環胸,媚目微虛,邪邪揚起的脣線泛着冷冷的笑意,“只是不知~韓島主如何會出現在此地?”
晨希面色淡淡,聲音清冷如泉,“路過。”
“哦?”祈翼風挑了挑雙眉,眸光一轉,猶如利箭般直射而來,“若辰傷勢可已痊癒?”
傷勢?扯了扯嘴角,祈翼風,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攏了攏裘衣,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而後垂眸暗自嘀咕:就算未痊癒,也絕不再讓你佔我半點便宜。
“呵呵~~”祈翼風忽地笑得極爲媚惑,他優雅地彈了彈衣袖,漫不經心地說道:“兩位來此荒涼之地,究竟是爲了賞雪還是賞月?”
賞雪賞月?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晨希。
他薄脣微揚,深深回望,瞳眸中含着似有若無的笑意。
臉頰忽熱,我頓感窘迫地瞪向祈翼風,然而卻見他極度危險地眯起雙眼,周身散發出濃濃的怒氣,“若辰,你可是本王欽定的妃子。”媚目厲厲一瞥,“韓島主,這點,你應當極爲清楚纔是。”
心裏因爲祈翼風的這句不由地咯噔一聲,慘了,忐忑垂眸,不敢迎視晨希的目光。
半晌,祈翼風都未能得到任何回應。
安靜,出奇的安靜,安靜得有幾分詭異之氣。黑夜蜷縮,大地陰沉,濃重的血腥味隨着冷風侵入鼻間,令人心中不由地發寒。
下意識地靠近晨希,忽然間,無法忽視身後的那一堆斷肢殘臂,只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