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命中。
如果那個人不是文絮,顯恪一定是這樣想這樣做的。
正因爲她是文絮,他連想都沒想過!
庭下,又人聽了微微點頭,以表贊同。顯恪意識到,立君夫人,時間尚未成熟。他做出一副倦怠之色,蘇啓識趣兒地閉上了嘴,他纔開口道:“各執一詞,各有道理。此事非同小可,理應再三考慮,纔好交代於盈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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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西北,二十年風平浪靜、未經戰事的衛國就在這裏。
現如今,天下僅存南之盈國、東北之唐國、西北之衛國。三國之中,盈國兼併望國、白國兩大國疆土版圖最大。相對後起之秀的盈國,唐國中原霸主的地位名存實亡,終歸是富庶之國,國力仍居第一。只有衛國,國土最小,而國力兵力卻讓人難以揣測。
古樸雄壯的宮殿,錯落有致。細看來,在細節末梢之處都有精緻點綴。張揚與內斂並存。衛國是郕朝王室後裔,多少有舊朝的帝王風骨。
明堂高格,金玉的王椅上,斜倚着一個身穿紫色祥雲暗紋朝服的男子。衣襟和袖口處是精緻的鑲金滾邊,額前的流冕玉珠滴答輕響,狹長的眼睛微閉。
此人,正是當初在彭城郊外“救”了文絮一命的衛公蕭繹!
“君上,白國亡了。”
一封錦書夾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因爲一陣急咳從指縫中滑落。
“穆淵我們和盈國的屏障終歸還是被他打破了,沒有白國,我國的南大門要加兵力駐防纔是。”
底下的穆淵道了聲是,又不明白。既然知道白國對衛國的重要性,爲什麼當初接到白國借兵割地的國書時,堅持不發兵?
蕭繹咳聲漸止,慵懶地舒展着身體。而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明明知道盈國終成禍患,爲什麼不幫白國抵禦盈國,對否?”
穆淵低頭,抱拳:“臣確有不解,求君上明示!”
“孤問你,諸侯國之間的戰亂持續了多久了?”
“舊朝統治兩百年間,諸侯之戰已經持續一百多年了。”
蕭繹收起玩味,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一百多年也該到了大爭之末世,必將統一天下!阻止一國之滅亡於己並非有多大好處。損兵折將,他白國就能保住了?再說白國就是我衛國的盟友嗎?亂世之中,天下皆敵無友,弱主則國不強!不救不爲,坐山觀虎鬥,即使是勝利一方也會有損失。我們趁機積攢國力,捱到最後的纔有資格參與王者之戰,不是麼?”
穆淵恍然,衛公謀世之纔不比蘇顯恪差!接着蕭繹的話道:“況且,我國久不經戰,其餘兩國不甚清楚我們的底細,現在不露鋒芒,之後才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備!”
“正是。”蕭繹滿意地點點頭,饒有深意地笑着,嫵媚狡猾,像極了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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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政殿
顯恪端着一碗安胎藥進來。文絮正低頭坐在榻上縫製嬰兒穿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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