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不過三類
死了的
即將要死的
以及我的兄弟
——木一
“不好了,不好了,”木七人還沒進院落,那嗓音便如狂風暴雨般兜面而來,“呸呸,”木五插着腰,朝着門口死勁地啐了幾口,“我說剛纔晨練時你去哪了,原來給我整這晦氣一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着,燕子一翻身,輕飄飄地落在木七的旁邊,伸手逮住了他的耳朵,使勁地往上提了提,木七捂着耳朵,咧着牙哀嚎着:“好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真出事了!”“小五,你先放開他,讓小七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木二站在臺階上,緊蹙着雙眉,不怒自威地朝着木五和木七發號施令,木七得意地推開木五,一溜煙竄到木二的身邊:“二哥,你知道木三哥失蹤了,而且都還有兩三天了!”“失蹤?!”木二詫異地接口道,“怎麼可能,木三的功夫也算不錯了,怎麼會失蹤呢,你這消息從哪裏得來的?”看着木二一臉的不相信,木七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紅着脖子,粗聲粗氣地叫喚道:“怎麼會有假,這可是孟婆房裏小蓮姐姐偷偷告訴我的!”“那……那她還跟你有沒有說鬼王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木四一下子拽住木七的袖子,焦慮萬分地詢問,木七撓了撓腦袋,囁嚅地說不清楚,木二看着木七的反應,心下一片瞭然,那緊蹙的雙眉似乎皺得更緊了幾分。
在大家都愁雲慘淡的時候,房間裏傳來了些許動靜,木二掃視了所有人眼才轉身踏進房中,其他人也隨着他的腳步一起邁入房內。“好些了嗎?”木二輕聲地問向牀榻上的人兒,他微微搖搖頭,示意木二扶他起來,木二忙伸手將他輕扶,還貼心地將枕頭疊好,好讓他可以斜倚得稍微舒服些,“木三的具體什麼情況?”一句短暫的問話,竟讓他伏在牀榻上咳嗽了半晌,看着他因咳嗽而漾起一縷病態的紅暈,木二張了張嘴,可卻如失聲般一語未言,而一旁的木四卻紅了眼眶:“阿一怎麼辦,三哥可能死了……”說着眼淚便順着姣好的面頰滑落而下,“呸呸呸,人還沒死呢,你這哭的幾個意思!”木五朝着木四的腳前啐了幾聲,恨恨地數落起他來……“好啦!”木二怒斥了一聲,木五立刻噤了聲,只隱約聽見木四壓着喉嚨地嗚咽聲,木一撐着牀邊,費力地從牀上站立下來:“我去問鬼王。”他的語氣很平淡,清淡得就像此刻他說的不是去找主宰他們生死那個人,而是早飯是否合胃口般。木二一行人擔憂地看着他,可誰都沒有開口勸阻,因爲他們都心知肚明,木一他就是這樣子一個爲兄弟生死不顧的人。
木一持着劍直闖入了會議室,他不顧長老們憤怒的斥責,而是傲然地立在那,冷冷地問向鬼王:“木三在哪?”鬼王冷冷地盯着木一,一言不發,周遭的空氣似乎發酵了般凝固在了一起,木一不禁咬緊牙關,將那快要溢出來的咳嗽聲堵死在喉嚨裏,一炷香,兩炷香……木一的臉上慢慢地出了一層薄汗,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不能倒下!他在心裏警告自己,握緊了拳頭,將指甲埋在肉裏,那陣陣的刺痛時刻拉回他的理智……
“嘿”鬼王捂着嘴輕笑出聲,“不愧是木一,真真是木頭一號呢,你們都是成功品,我怎麼會棄之如敝履呢?梁老這件事你來負責,哦,對了,如果木一你不放心的話,可以來監督哦!”木一咬緊下脣,這是故意讓我得罪長老嘛,可惡!心裏一想定,忙彎下腰,朝鬼王和梁老合掌相拜:“由鬼王欽點的梁老屬下自然信得過,木三的事就仰仗梁老了。”梁老也本着臉不情不願地朝他抱了個拳。看來這樑子是結定了,不過還好木三的事有點着落,木一嘆了一口氣,畢恭畢敬地退下……
晚間,在一間幽暗的房內,鬼王坐在下首,把玩着手裏的瓷杯,笑道:“小聰明,如果梁老做不好就是本王不能知人善用,有這頂帽子壓着梁老恐怕做不出什麼小手腳了。”“不過小聰明罷了,”坐在旁邊的男子冷笑一聲,滿滿的不屑,“讓他做好本內事,別由着他,如果不聽話,就!”說着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鬼王淺笑垂首,不再發一言,而那位身着黑沙,戴着黑篼籬的,坐在首位的人卻至始至終未曾開過口,彷彿他來只是爲了品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