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太太原本已經緩和了的臉色一瞬間又陰了下來,她怎麼能忘記了這個傷口,怎麼可能忘記方纔孫錦繡那囂張跋扈的模樣,方纔對着孫錦繡伸出的橄欖枝再一次收了回來,如今的厭惡甚至超過了以往的任何時候。
這丫頭分明就是想要得到我的信任,然後來傷害我姚家的那些女兒們!
"思思,紫菀,扶着我回去吧。"姚老太太冷睨了孫錦繡一眼,隨即被這蔣思思和紫菀兩人一左一右的扶着起來頭也不回的朝着離開了屋子。
"小姐...她...她們...哼!太過分了!"菊香怎麼樣也沒有想到自家小姐好心救了這老太太兩回,結果對方不但不感謝甚至還將自家小姐當成了仇人一般,氣得恨不得撓牆。
"有什麼可氣的,有什麼可急的。"孫錦繡仍舊雲淡風輕,彷彿這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自她看見了駱大夫的那一瞬間,爺爺日日夜夜的教導都響起在了她的耳邊。
當遇見掙扎在生死邊緣的病人的時候,作爲一個醫者,她必須要去救,那麼對方同她之間真的有什麼深仇大恨!這是一個醫者的良知!
"小姐!"菊香看着孫錦繡漠然的望了一眼垂着簾子的裏屋,便轉身離開了,氣得直跳腳,卻又無處發泄,只能原地跺了幾腳權當是發泄了。
秋華見她這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吧,小姐的性子你難道還不知道,再者說了就算是救活了那有怎麼樣?若是她還敢來招惹小姐,小姐必然會讓她知道活得太長久也不是什麼好事!"
秋華眸光一直定格在了那道遠去的背影之上,灼灼的光芒閃動着激動。此時孫錦繡在她心目之中的形象再一次被拔高了,她原本以爲自家小姐只不過聰明,會用將那些陰謀詭計統統看破,然後給予慘烈的回擊,一如今日,一如幾月前蘇家老爺的慘死。
只是沒想到,她竟也是個智者。
將私仇和原則清楚的分別,便是仁心。
只是,若是這姚老太太還想要捲土重來,恐怕將要損失的就不僅僅只是幾個孫女兒的事情了。
青竹院的邊上獨獨闢出了一個小院,是專門給蕭君玉養傷用的。雖然不大,卻也精緻異常,況且和青竹院離的很近,所有的事情都能夠照應的到。
孫錦繡剛一進門,就看見駱大夫坐在桌前孤單的喝着茶,臉色卻很是凝重。
原不想打攪他,可是看見他手中拿着的那張藥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駱大夫這毒也有醫治的辦法?"
駱大夫轉頭看着站在門口的孫錦繡,夕陽西下,斜斜盈進屋中的金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彷彿是天上降臨的仙子一般,心中不由感嘆,憑着這丫頭的容貌才智,也怪不得少主會傾了性命相護。
"你還是去屋子裏頭看看吧,這藥方我一會兒抄錄一份給你。"駱大夫說着便指了指垂着簾子的裏屋。
孫錦繡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製造機會,可是如今她當真是沒這個心思,不由得苦笑一聲卻還是應下了,"多謝。"
轉身掀了簾子走進屋子裏頭,一面光滑的白玉鏤刻屏風豎在眼前,隔着屏風也能夠聽見蕭君玉痛苦的輕吟,孫錦繡的眼眶一瞬間溼潤了,方纔在屋子裏的時候他一直都忍着痛苦,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你出去吧,我來就好了。"繞過屏風,只見一個垂髫的藥童正在幫着蕭君玉擦藥,孫錦繡揮了揮手將人遣了出去。
"你來了?"蕭君玉揹着身子躺在牀上,臉上的白玉面具也已經除了下來,露出那一張妖邪般絕美的令人不敢直視的臉。
孫錦繡緩緩的坐在了他的身邊,探出身子撈起了水盆之中的白巾,絞乾了輕輕的在傷口周圍擦拭着,這毒霸道的很,不過這麼短短的一會兒功夫傷口就開始看潰爛了。
蕭君玉揹着身子躺在牀上,衣衫半褪露出欺霜賽雪的後背,然而一道猙獰醜陋的鞭痕卻橫亙在了這中間,讓孫錦繡無論如何都不敢直視。
這個男人似乎本就該是完美的,絕代的容顏,運籌帷幄的智慧還有一顆堅冰一般無法觸及的心,可是如今爲了她竟也不完美了。
嘆息了一聲,終於調侃着開口想讓屋裏頭沉悶的氣息變得鬆快些,"怎麼不見你身邊有個伺候的丫頭,擦個藥也要人家駱大夫的藥童幫忙。"
"我蕭某既還無妻,自然不需要什麼丫鬟來房裏伺候着。"蕭君玉疏笑一聲,轉頭望着孫錦繡,笑容淺淺卻隱含情深。
孫錦繡明白這話的意思,他身邊沒有妻子需要丫鬟伺候,自然沒有丫鬟,只是這話對着她說是否太過曖昧不清了些,別開眼垂頭一心處理着那背上的鞭痕。
如今這蝕骨鞭的毒還沒有研究出來,只能用尋常的解毒草藥磨碎了暫且用着,也好暫時止疼之用,不過幸而方纔蕭君玉自己封住了體內的各處筋脈,之後又放血清毒,估計性命無什麼大礙,只是這背後的傷口恐怕要痊癒也不是什麼簡單的。
"錦繡,你竟一點感覺都沒有。"蕭君玉苦笑,伸手握住了孫錦繡放在牀邊的手。
孫錦繡身子猛然一顫,只覺得彷彿有一個炸彈在腦袋之中炸開了,將她所有的神志都炸的一片空白,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卻被對方緊緊地拽住了,只得傻傻的開口,"什麼?"
"錦繡,等這裏的事情完了,嫁予我可好?我想十裏紅妝、滿城歡慶,迎你過門。"灼灼的眸子漫過了原本是冰冷,是孫錦繡從未見過的認真,蕭君玉低頭輕輕吻上她的手,低聲道。
"不好!"孫錦繡猛地喘了一口氣,空洞的眼神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流光,猛地縮回了自己的手,將手背拼命的在錦被上蹭了幾蹭。
"爲何不好?你有喜歡的人了?"蕭君玉狹長的鳳眸一眯,閃現出一絲危險的光芒,帶着蘭香的氣息緩緩逼近。
"沒有。"孫錦繡撅着嘴,丟開了手中替蕭君玉擦傷口的白巾。
蕭君玉擰眉,若是說之前幾次僅僅只是欣賞,那麼一次他是認真的想要愛她,想要將她護在自己的懷中用一生一世保護她,"那又是爲了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