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看着停留在顧雙雙頭頂上的那道流光,微微挑了下眉頭。
顧雙雙在那道流光疾馳過來的時候已經有所感覺,抬頭看去的時候眼裏有着隱隱的喜悅。
是顧亦的書信。
和顧亦已經十來年沒有見過面了,顧雙雙還是很想念顧亦的,此刻收到顧亦的回信,心中的喜悅怎麼也收不住。
只是,在看過來信之後,顧雙雙臉色的喜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憂愁。
“怎麼?”沈劍伸手在顧雙雙眉頭上拂過,撫平那皺在一起的眉頭。
“爹讓我們暫時先不要回去。”顧雙雙也沒有隱瞞,將顧亦信上的內容說了。
如今那些家族門派的人雖然已經撤退了,但是還留着一些探子在劍影宗外面監視,試圖抓住劍影宗包庇沈劍與沈劍同流合污的證據,這個節骨眼上沈劍一旦迴歸,不僅讓劍影宗難做,更是讓他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更重要的是,顧亦在回信中還給沈劍安排了一件任務。
沈劍在一旁摸着下巴,帶顧雙雙去南海之濱?在血月之日找到一名藍眼老叟?
南海之濱?血月之日?藍眼老叟?沈劍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怎麼?”顧雙雙歪着頭看向出神的沈劍,這個找人的任務有什麼問題?
“你可知道南海之濱和血月之日?”
顧雙雙回顧了下自己這些年的所見所聞還有《霸王路》一書的內容,才發現自己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這兩個的描述。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沈劍攬着顧雙雙的肩,往樹幹上靠去,“相傳在遠古的修真大陸之上,有着一片蔚藍美麗的大海,裏面生活着一羣人身魚尾的美麗鮫人,他們有些人類難以企及的美貌,日月星輝這些讚美的詞語也難以描述其一,他們不僅可以泣淚成珠,更是可以編織出堪比法器的鮫綃。”
“人修對此覬覦不已,卻又不敢擅動它們分毫。因爲他們在美麗的外表之下卻有着殘酷的能力。”沈劍的眼裏有着嚮往,對於強者力量的嚮往,“他們的利爪可以輕易的撕破人類的防禦法寶,他們的魚尾輕輕一甩就可以輕易的拍死一名元嬰期的修士,然而這並不是他們的可怕之處,最可怕的是他們可以預知未來。”
“好在鮫人一族天生良善,雖擁有卓絕的能力,卻從不對人類行暴力之事,反而在許多人修心中地位崇高。而人修知道鮫人的能力,也從不敢因爲貪婪而對鮫人出手。在鮫人與人修相安無事相處了千百年之後,鮫人一族的王戀上了人修的一名少女。”
聽到這裏,顧雙雙大約也有了一個輪廓,鮫人在現在這個修真界可以說是已經消失,連一點心意也沒有留下,作爲一個在現在縱覽小說的她來說,顧雙雙可以很簡單的猜出接下來的劇情,無非就是那名鮫人王與人修少女相愛後,因爲種族不同,遭到了族人的反對,又因人修少女身後族人的勢力很是龐大,本身又對鮫人一族懷有不軌之心,然後煽動人心,嫁禍鮫人,引起鮫人與人修的戰爭,最後人修因着種族的優勢人多和狡詐將鮫人一族盡滅,人修少女也在那場戰爭中因爲愛人的死去而自盡身亡。
“如果真是這樣,也太悲劇了。”,顧雙雙仰着頭,將自己的猜測和沈劍說了,因爲剛剛陷入愛情,顧雙雙對於這悲慘的故事還是很有觸動,語氣中還不自覺的帶上了對人修的憤怒。
誰料沈劍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道,“人心又豈是那麼好猜的?”
還沉浸在美好愛情中的顧雙雙有一瞬間轉不過彎來,有些迷茫的看向沈劍。
“人修的高層對於鮫人一族早已是覬覦不已,那名人修少女不過是他們對鮫人王的計謀罷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鮫人到底沾了一個人字,這種習性自是難免的,而鮫人一族又甚是癡情,一旦愛上便至死不渝。那名人修少女成功讓鮫人王愛上她之後,便作爲人修的內應留在了鮫人一族,爲人修提供情報,觀察鮫人弱點,最後藉機引起戰爭,將人修捧上了道德的制高點,纔有了全人修一齊對抗鮫人的戰爭。”沈劍語氣平平,彷彿在講一個平常的故事一般,又好像帶着個人的色彩,成王敗寇,贏得才能笑到最後。
“那南海之濱便是相傳鮫人曾居住的海洋,而那血月之日,相傳是鮫人的遺族出現在人世間的日子。”
“那藍眼老叟便是鮫人?”顧雙雙猜測道,“也不可能啊,不是說鮫人盡滅嗎?再則,若是鮫人還有存留,又怎會再出現在人族面前?還是在一個如此明顯的血月之日。”
“相傳罷了。”沈劍攤攤手,而後向顧雙雙眨眨眼睛,滿滿的引誘味道,“還有一個傳言,雙雙想聽否?”
“傳言?”顧雙雙被沈劍的模樣弄的有些心跳加速,再三剋制一番後,還是決定不委屈自己,踮起腳尖,在沈劍的脣上重重地親了一口,而後又有些憤憤地輕輕咬了咬。
沈劍滿意地笑了笑,低頭反客爲主地將顧雙雙按到懷裏,毫不客氣的撬開顧雙雙的嘴脣,攻城略地,直到滿意之後纔有些意猶未盡地撤出,脣貼着脣,吐出了令顧雙雙震驚不已的話語。
“幾十年前,修真大陸有人相傳,劍影宗的宗主顧亦與鮫人相戀。”
“!!!”
顧雙雙還來不及從剛剛的旖旎之中醒神,乍然聽到這個不亞於深水炸彈威力的消息,瞪大了雙眼。
所以她親愛的爹爹這是想要讓她去認親?還是?
等等,等等,這只是沈劍聽到的傳言,還不確定真假,咱不能當真,而且在《霸王路》一書中從來沒有鮫人的描述,也從沒說過顧雙雙是人鮫混血兒。
那她那親愛的爹爹讓她去南海之濱找人是爲了什麼事?不對,不對,信中寫的是藍眼老叟,這個修真大陸根本就沒有這個瞳色啊!
一瞬間各種猜測在顧雙雙腦海中快速閃過。
顧雙雙並沒有糾結太久,她很久從各種猜想中鎮定下來,“你是從哪裏聽聞的?”顧雙雙的眼中滿滿的疑問,但沒有懷疑,“真的有鮫人?我看過的書籍並不少,爲何那些書中都沒有鮫人的描述?”
“小雙雙,你要知道高層都有一些特權,特別是那些流傳永久的門派。而方面鮫人一族的滅族並不是一件多麼光彩的事,特別是那些自詡正道的正道修士。”就像位於修真界正道頂端的三宮,他們流傳了至少上萬年,手中掌握着不知道多少關於修真界的密辛,且只有掌門知道,雖然當年鮫人滅族一事人修都不覺得自己有錯,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參與大戰的人紛紛有了心魔,更有一些被煽動的人在大戰之後想起了鮫人一族的好處,對於自己所堅持的正道產生了懷疑,高層爲了穩定人心,和正道的穩定,動用了九九八十一個渡劫大能,啓動禁陣,將鮫人一族的信息從人修的記憶中慢慢淡去,隨着時間的推移,鮫人一族逐漸淡出人修的記憶,不復存在,只留下幾本傳記留存於世,而當初那些參與施展禁陣的修士無不飛灰湮滅。
“日尊宮的藏可是這個修真大陸上藏書最爲齊全豐富的,當年因緣巧合,我在日尊宮內的藏書閣中才得知這個祕辛,”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沈劍還沒有入魔,還是劍影宗人人尊敬的大師兄,那時他與顧雙雙等人進去日尊宮交流學習,日尊宮作爲三宮之首正道的太陽,氣魄自然是不小的,掌門一揮手將藏書閣的一到三樓對他們開放,歡迎他們研究學習日尊宮的道法,而沈劍當時就是在那藏書閣一樓的一處角落尋找書籍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一本破爛不堪的低級術法祕籍的夾層裏發現的這祕辛。
當年的沈劍還是一個根正苗紅的小青年,在意識到這個祕辛在爆出後會對正道產生的動盪,雖然心中震驚非常,但本着對正道的無上尊崇,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將那份記載着關於鮫人信息的帛書毀了。
對於這事沈劍本已忘了差不多,卻因着顧亦的這份任務,沈劍的這份記憶又重新清晰起來。
顧雙雙有些疑惑,“既然關於鮫人一族的信息已經被封鎖毀去,那麼關於我爹爹的傳言是如何來得?”
沈劍組織了下語言,才道: “其實並不是關於鮫人的傳言,而是關於你孃親有預知未來能力的傳言。”
“孃親?”顧雙雙喃喃道,眼中有些迷茫,孃親這個詞對於她有些陌生,穿越以來,她的生活中只有顧亦,在加上顧亦時不時地對着房中的一副畫像出神,露出一副悲傷的模樣,理所當然的,顧雙雙以爲她這個身體的孃親已經去世了,也就沒有多問,免得引起她爹的傷心事,再加上在劍影宗無人提起她這個身體的生身母親,顧雙雙自然而然的也就忽略了,以至於她穿越至今,對於這個身體的生身母親,她的孃親竟是一點信息也沒有。
“你是說我娘是鮫人?”顧雙雙有些不能確信。
“如果傳言屬實的話。”沈劍揉了揉了顧雙雙的頭髮,“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等我們找到人了,自然會知道。”話是這麼說,但沈劍確實把握十足,畢竟當年顧雙雙生身母親的死亡確實有些很大的問題,只不過消息被封鎖了罷了,而顧亦
顧雙雙對於她的母親並沒有印象,所以聽聞也不在意,同時也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人鮫混血,畢竟還只是猜測,而且《霸王路》一書畢竟沒有這個劇情,雖然劇情已經開始改變,但顧雙雙還是抱着即使故事情節改變也不可能改變世界背景的想法,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她真的是人鮫混血,未來覺醒鮫人能力,只要不叫人知道,鮫人的血脈也不會對她造成威脅,反而會成爲她金手指。
顧雙雙將各種假設全部放下,畢竟只是猜測罷了,而且一旦找到人,沈劍的推測就可以得到答案,因爲顧雙雙並不想現在將精力放在這個假設上,畢竟他們身上還有麻煩沒有解決,不過顧雙雙還是將鮫人的信息放在了心裏。
“我們現在啓程去南海之濱?”顧雙雙問道。
“不。”沈劍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俯身親了親顧雙雙的鼻子,“離血月之日還有半年時間,我帶你去好好‘玩玩’。”最後兩個字,沈劍拖長了音調,充滿了危險的意味。
顧雙雙看着沈劍的神情,便知道他的想法,踮起腳尖,學着沈劍的模樣,在他下巴處輕輕親了一下,“好,我們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