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修羅七關的日子定在下個月月底。
所謂的修羅七關也就是七個挑戰,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關卡,七爺會根據每個人的特質爲他們設定難度,而修羅七關也是最能體驗七爺心狠手辣的地方,他總是有辦法讓一個人站着進去,最後卻只能躺着出來。
七爺說他有事要出一趟遠門,等他回來闖關才能正式開始,而趁着這段時間,她也可以好好的想一想,是否真的要走上這條絕路?
在七爺看來這就是絕路,因爲他不會讓一個人活着出來。
修羅七關以前沒有過闖關成功的先例,以後也不會有。
正是因爲從來沒有過,纔會這麼多年來,無人敢提及與德義堂脫離關係。
七爺不會讓一個人成功退出,然後讓其他人也跟着心動想要躍躍欲試的事情發生。
鍾禾決定回到褚淮生身邊。
她招呼不打一聲就走了,他必然是很生氣,她想要先回去求得他的原諒,若他原諒她了,那麼之後她闖關成功,就可以毫無負擔的留在他身邊,萬一沒成功…那麼在臨死之前還能與他共度一段美好的時光,她也算死而無憾。
斟酌良久,她不敢先回褚家,決定還是先到公司跟他見上一面。
鍾禾提着行李箱直接打車來到馳越集團,站在熟悉的摩天大廈前,她閉上眼,頓時呼吸裏都是心上人的味道。
她就那樣站了許久許久,也捨不得把眼睜開,她在腦海裏幻想,褚淮生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的樣子。
啊——
身邊突然傳來一個女人驚呼的聲音,她本能的睜眼側頭一望,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崴倒在地,好像是她穿的鞋子不合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她過去伸手拉她:“你沒事吧?”
女子抬頭望她,這一望,鍾禾頗爲喫驚。
世上居然會有這麼美的女子,溫柔婉約的就像一隻精美的瓷器,讓鍾禾拉着她的時候,都擔心會不會把她弄疼了。
“沒事,我有點低血糖,謝謝你。”
年輕女子緩緩起身,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膝蓋,衝鍾禾淡淡一笑。
這一笑鍾禾看到了她兩頰邊的酒窩,那麼深那麼圓,像是盛滿了馥鬱的佳釀,令人感覺如沐春風。
“哦,不客氣。”
鍾禾有些失神,從她那雙似乎能蠱惑人心的黑眼睛上離開。
“你也是來這裏嗎?”
她指了指前面的馳越集團。
女子輕輕點頭:“嗯,我來看我一位朋友。”
她看到鍾禾手裏拿着的行李箱:“你……”
“我也是。”
鍾禾哂然一笑。
“那一起吧?”
兩人並肩朝馳越行走,快要走到大堂時,卻都雙雙似有什麼顧慮的停下了步伐。
她們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都沒有注意到對方,這時,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逼近。
褚淮生身後跟着七八名黑衣保鏢以及貼身助理錢進,他今晚要去參加一場慈善晚宴,帶保鏢就是爲了讓那些不知廉恥想要找各種藉口靠近他的女人都離他遠一點。
而就在他走到大堂中央時,這輩子最讓他覺得諷刺的一幕出現了。
老闆定住,身後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前進。
馳越王牌助理錢進跟了褚淮生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然後這一刻,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他,都跟着石化了。
那種感覺無亞於天崩地裂。
他幾乎震懾到屏住了呼吸。
褚淮生慢慢的摘掉了臉上的墨鏡,他一步一步朝着站在門邊的兩個女人過去,鍾禾有些茫然,她看到了褚淮生眼中難以言喻的複雜,那裏面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那漫天的諷刺。
他冷冷的笑了一聲。
鍾禾經歷過被褚淮生極度厭惡的時期,也被他嘲諷過很多次,更是聽過他無數次的冷笑,可是她發誓,這是她聽過最冷的一次。
“是約好了一起回來的嗎?”
他極盡嘲諷的勾了勾脣,又冷笑了一聲,“呵。”
沒有再多餘的第二句話,他抬起步伐毅然決然的走了。
而就在那股強大的氣壓解除時,鍾禾彷彿被施了魔咒一般愣住了。
約好了一起回來的嗎?
一起……回來?
她沒有去看身邊的女人,但握着拉桿箱的雙手卻逐漸攏緊。
她想,她應該知道身邊的女人是誰了。
茅子廷跟趙德正躺在男士SPA會所裏做着按摩,女技師拔火罐時,身邊的手機響了,他趴在按摩牀上慵懶的接聽:“喂?”
“茅少,出事了。”
電話是錢進打來的。
茅子廷依舊慵懶的語氣:“出什麼事了呀?”
“鍾小姐回來了……”
“鍾小姐?”
茅子廷愣了一下:“你說小花花?”
“是的。”
“嚯,那好呀!這死丫頭還知道回來說明還有良心,那我淮哥知道嗎?我淮哥肯定高興死了吧?”
“蘇萊雪也回來了。”
“什麼??”
茅子廷驚蟄的從按摩牀上跳起來,把剛拔到身上的一隻罐子打翻在地,他幾乎是一個箭步衝到隔壁牀上,一邊聽着電話裏的人說話,一邊將趙德身上的罐子全部扒拉掉:“完了完了,出事了,趕緊起來!”
趙德蹙起眉頭:“怎麼了?”
茅子廷掛了電話,一邊穿衣服一邊咆哮:“天塌了,還怎麼呢,趕緊起來穿衣服找人吧!”
兩人很快與錢進碰面。
茅子廷一見到他就焦頭爛耳的招手:“你,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重新給我們講一遍,我現在一顆腦子都是亂的,這淮哥電話也打不通……”
“就傍晚的時候,我陪着褚總準備去參加雲天使的那個慈善晚宴,剛走到前臺大廳,就看到……”
“看到什麼你說啊?”
茅子廷急不可耐。
“看到太太站在公司門口,蘇萊雪就站在她旁邊。”
“我去!”
茅子廷狠狠轉身薅了把頭髮:“一個六年前離開的,一個六年後離開的,兩個人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現,這他媽是要搞死我淮哥啊?!”
“褚總當時就丟下我們開車走了,他也沒去慈善晚宴,不知道去了哪裏,我打了很多電話都沒人接,我跟了他十年,這還是我第一次找不到他。”
“完犢子了,淮哥不會想不開吧?”
茅子廷焦慮的睨向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