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宇嚷嚷要元小芳讓個位置,他要坐她旁邊。
元小芳說:“你手長腿長坐下來的話有點擠,你看人家晏易舟到沙發上坐了。”
費宇回頭一看:動作真快!
“你要我也坐在沙發上?”他很不情願。
陳素伶連忙說:“還是不要了。”
如果費宇坐下來,不就是坐在她後面了嗎?
元小芳只好挪屁股讓出位置給他,嘴巴裏說:“看吧,你這個大塊頭一過來我們都不用坐了。”
費宇不嫌棄,馬上坐下來,心裏美美的,不忘小聲回一句:“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
元小芳不明白:“沒有什麼朋友?”
“沒有男朋友。”他幽幽地說。
元小芳鬧了個大紅臉。
其餘人等很淡定:費宇終於說開了,誰讓元小芳平時八卦小能手,關鍵時候呆頭鵝?
於是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除了尋微,多了元小芳。
李梓梓清清嗓子,舉起杯子:“祝賀咱們小尋喬遷新居,乾杯!”
大家都站起來,互相捧杯。
尋微開心極了:“謝謝你們。”
晏易舟站在她身後:“恭喜你,小老闆。”
“謝謝。”她呆呆地回答。
無他,因爲他長得太高,她雖然沒回頭,卻也能感覺到他帶來的壓力。
剛纔他側身乾杯時,胳膊從她耳邊經過,她好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皁的氣味。
她不記得在哪裏聞過這個香味,直覺這個香味對她很重要,是開啓某件事的鑰匙。
這時候門鈴響了,她如獲大赦:“應該是外賣到了,我去拿一下。”
“我也去。”他把杯子放在一邊。
打開門,他拿了外賣,沒給尋微出手的機會。
尋微看了看客廳裏正在說笑的人,站在玄關的屏風前說:“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他關上門,提着盒子,眉眼溫柔地說:“你想讓我不要再糾纏你?”
“你這樣讓我很爲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既然他已經猜到,尋微就直接說出來。
“我能不能知道他是誰?”
“我不想說。”
他說:“我發現有時候你看我的神情,好像在看另一個人,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尋微點頭。這點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和唐城長得就像一個人似的。
得到確認後,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非常古怪。
“如果是因爲我經常看你讓你產生誤會,我只能說很抱歉,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尋微強調,“我心裏放不下其他人。”
尋微做事一向乾脆利落,不喜歡玩曖昧這一套。
這番她聽來是拒絕的話,對晏易舟來說無異於告白。
晏易舟再也忍不住狂喜的心:“其實,我就是……”
這時候元小芳叫了:“尋微,你叫了什麼外賣?”
“披薩,還有烤雞翅。”她快步走過去,給他留下一句,“以後請不要再自作主張了,這會讓我感覺非常困擾。”
晏易舟的表明身份計劃中途夭折。
“我是唐城”,他在手機裏打好幾個字,想要發送時才記得她把他打進黑名單,沒辦法發送。
他苦笑了。
只能再找機會了。
陳素伶拉尋微坐下:“你真的不考慮晏易舟嗎?”
兩人在玄關那聊天,她遠遠看過去尋微的表情不太好,應該聊得不太開心。
“你要的話給你。”尋微說。
她連忙擺手:“怕了怕了,好馬不喫回頭草。”
因爲哥哥讓尋微去北城大學讀書的事情,晏易舟沒少給哥哥挖坑。
她看明白了,晏易舟主意很正,喜歡的會拼命追,不喜歡的倒在他面前眉頭也不會皺。
王秋嵐發現在陽臺上迎風搖曳的天羅寶蝶花,問:“真漂亮,這是什麼花?”
女孩子一聽說有漂亮花,都圍過去看了:“這藤蔓像爬山虎,但它是豎着長的還不用攀扶。”“我覺得葉子的形狀像蕨菜。”“你看它的葉子在閃光,好像寶石一樣。”
尋微說:“這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叫天羅寶蝶花。”
“這麼說還會開花?”元小芳說。
“嗯,還會結果,結的果子可以拿來喫,對皮膚很有好處。”
“祛腐生肌,脫胎換骨?”陳素伶眼裏燃起熊熊烈火。
尋微失笑:“沒這麼誇張,最多讓皮膚變白變好。”
陳素伶看着她白皙耀目的肌膚,毫不猶豫地說:“快把果子交出來!”
元小芳也嗷的一聲撲上來:“我也要,別忘了我。”
李梓梓和王秋嵐表示不可以少了她們的份。
“你們搖了我吧,天羅寶蝶花要等到三月份纔開花結果……”
尋微表示,到時候一人一個,絕不小氣,強盜們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她。
等他們喫飽喝足告辭的時候,費宇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拉尋微到一邊說:“能不能留個給我?”
尋微驚訝了:“你也要?”
他不好啥意思的說:“那個……元小芳是林耀泰的粉絲,老在我面前說他皮膚好。”
這下她明白了:“原來是男爲悅己者容。”
*****
星期一,旁聽生正式上課的日子。
和正式生不一樣,旁聽生沒有開學儀式,直接到教室上課就可以了。
北華大學這次招了十一個旁聽生,應該原本計劃招十個,而她是額外塞進來的。
她習慣早起,雅府公寓離學校隔着兩條街,乾脆走路去上學,當作鍛鍊。
路上買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做早餐,喫完剛好到學校。
她去報名時拿到了一張課程表,上面標註了課程名稱和上課地點。
“近代文學史,第三教學樓311室。”她拿着課程表,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沒說明怎麼走。
她來得早,沒什麼用,光是跟着手機導航找課室就已經花了不少時間。
等找到樓下時上課鈴已經響了。
元小芳打電話過來了:“喂,小尋。”
“是我,”她努力爬樓梯,“我現在已經在爬樓梯,很快到三樓了。”
“忘記告訴你,第三教學樓的三樓要爬四層,因爲有個架空層。”
她悲壯了:“啊哦,完蛋。”
“放心吧,老師還沒到,我已經佔好座,就等你來了。”
這是個好消息。
尋微收起手機抬頭看,還有一層就到了。
走在她前面的只有一個身姿挺拔的背影,他轉身上樓,剛好對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他大概二十七歲左右,風姿俊秀,眼鏡把他深沉的目光掩蓋住,尋微看到他只想到“有匪君子”。
她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個包,這個包和她報名時在班主任那裏看到的包款式一樣,應該是學校統一發放,用來裝電腦或者教案的。
她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心裏想着千萬不要被她猜中,腳上飛快地蹬上樓梯。
如果可以,她很想用飛行術飛上去。
好不容易來到教室,從後門進去,元小芳連忙招呼她“到這邊來”。
元小芳坐在教室中間,尋微頂着全班的注視走過去。
元小芳、李梓梓、王秋嵐和陳素伶一排坐着,靠走道的座位是留給她的,後面坐着晏易舟,他在看書,見她過來抬起頭一笑。
如果不是對着唐城十多年,她早就被這個笑容迷得找不到北了。
晏易舟的旁邊是費宇,還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懶懶地和她打招呼。
陳素伶坐在靠窗的位置,提醒她說:“老師來了。”
她剛坐下,老師就進來了。
教室的前門朝東,站在門前綽綽的影子慢慢變得清晰。
她暗叫一聲完了。
她的老師就是那個男子。
她上課第一天遲到就被老師抓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