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香潔心心掛掛的兒子正在他購買的寓所裏籌謀大事。
晏浩羽嫌有父母管着不自由,平時不住在晏家老宅,而是住在寓所裏,有大聚會時纔會回老宅亮一亮相。
現在精心佈置的沙發桌子落地燈都被搬到一邊的角落,客廳中間擺着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破舊的煤球爐子,爐子上放着一個錫鍋,鍋裏的黑紫色漿液不斷冒泡翻滾,發出臭臭酸酸的味道。
梁文空拿着長柄勺子,彎身不斷在錫鍋裏攪拌。
晏浩羽往鼻子捂一條精美的白手帕,皺着眉說:“好了嗎,我快要被臭到鼻子失靈了。”
這味道怎麼形容?
真的很難形容,像幾十年沒洗的臭襪子和爛魚爛蝦的完美結合,聞了一次十天喫不下飯的那種。
“就差最後一步了。”梁文空絲毫不受臭氣影響,看都沒看晏浩羽,專心地忙着手上的活計。
“兩天前你也是這麼說的,不僅隔壁住的人,物業也已經上來找我很多次了。”晏浩羽煩躁地說。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鈴響起,不用說就知道是物業的人。
晏浩羽不耐煩地打開門,白色的煙霧隨着門的打開而向走廊撲去,一股臭浪將物業的人差點臭得仰面摔倒。
物業管理處的小陳因爲臭氣的問題和晏浩羽打過幾次交道,覺得今天的臭味比前兩天的更臭了,怪不得周圍的住戶投訴完了沒有回家,而是選擇跑到外面的餐館喫飯。
估計在家裏整桌滿漢全席也喫不下了。
雖然是受過專門培訓的專業人員,但臭氣的襲擊之下,小陳已經快維持不了臉上的微笑。
他覺得自己太倒黴了,這三晚都是他值班,第一次還以爲這裏發生的兇殺案,啥啥在裏面發臭了,做了好久的心裏建設纔剛去敲門。
“晏先生,晚上好。有住戶反映說你家又傳出古怪的味道,所以我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晏浩羽打開門讓屋子裏的臭氣排到走廊上,才覺得沒這麼臭了,但依然抓着捂鼻子的白手帕不放:“你們天天來,不煩嗎,我說過了,不就是煮個鯡魚罐頭嗎?”
小陳心裏MMP但臉上還得笑嘻嘻:“作爲物業,我們也得對全體業主負責,他們有反映,我們就得上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晏浩羽哼了一聲,帶着鼻音說:“我在家裏喫什麼還得你同意嗎,他們有意見就讓他們閉嘴!”
“晏先生你看,大家鄰居一場,也不好鬧得太難看,是有句話叫做‘遠親不如近鄰’嗎,現在你退一步以後遇上什麼事,大家也好互相幫助……”小陳陪着笑。
從晏浩羽身後看去,一個穿着夾克衫的男子正拿着勺子不斷攪拌麪前的鍋子,神情又虔誠又癡迷,臭味正是從鍋子裏發出來的。
小陳腹誹:你喫鯡魚罐頭可以,可是你喫不膩,天天喫,還拿個小爐子加熱,讓臭味散發得更快,這不是惹人投訴嗎?
好歹也要顧及一下鄰居們的感受啊!
“‘遠親不如近鄰’是什麼鬼!”晏浩羽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拍上大門。
誰要和這些窮鬼當鄰居,拉低他的品位,要不是手頭緊,也不會買到這裏。
等他拿到了邦聯的股權,馬上買兩套別墅,一套自己住,一套拿來招待客人。
大門夾帶着風“碰”的一聲關上,幸虧保安大哥眼疾手快拉了小陳一把,要不小陳引以爲傲的挺鼻子就不保了。
小陳摸摸差點光榮負傷的鼻子:有句NND不知道該不該說。
沒辦法,兩人只能回物業中心,可想而知,今天勸服晏浩羽,明天就得接受炮火洗禮。
保安大哥小聲勸他說:“小陳你搞不定就找經理增援吧,這位晏先生可是個刺頭兒。”
“這話怎麼說?”
“你剛來的不知道,他之前經常帶不同的女伴回來過夜,邀朋友過來開趴什麼的,喝得嗨了就往樓下扔啤酒瓶什麼的,也是惹得鄰居投訴。”
“沒報警嗎,警察不管嗎?”小陳憤憤。
“聽說他家裏可有錢了,警察上門也就走走過場,對他來說沒啥關係。警察走了,歌照唱,舞照跳。這個月總算不開趴,以爲他總算消停下來,結果他改放毒氣了。”說起這樣的業主,保安大哥也很無奈。
小陳呵呵兩聲:“可惡的有錢人!”
晏浩羽不知道小陳和保安大哥在背後如何腹誹自己,也許知道了也不以爲意。
他現在全副精力都放在這鍋汁液裏。
剛纔梁文空終於停止了攪拌,將錫鍋拿起來置在桌子上。
錫鍋的鍋耳沒有隔熱層,但梁文空不以爲意,赤着雙手就拿了起來——晏浩羽看着都覺得燙。
“忙了三天三夜,終於完成了。”梁文空非常滿意,看着汁液猶如看自己最偉大的傑作,平凡無奇的眼睛閃着光。
晏浩羽問:“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該不會讓他喝下去吧?
他可是親眼看見梁文空放了什麼東西下去,什麼骨頭、尾巴、藥材,當然不可缺少的是晏易舟的血。
這些東西熬了三天,熬成一鍋臭不可聞的汁液,活似西方巫婆的湯,如果喝下去,晏易舟沒死,他就先死了。
“不用着急,如此珍貴的東西你喝下去只是浪費。”梁文空從腰包裏取出一個小木偶。
木偶不知道用什麼木頭做成,渾身黑漆漆的,木偶上畫着的五官似乎有魔性,被它看上一眼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只要別讓我喝下去就行。”晏浩羽剛剛和木偶打了個照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梁文空口中唸了一句法訣,將木偶扔進錫鍋裏。
只見錫鍋裏本來停止翻滾的液體重新沸騰起來,木偶在裏面痛苦地晃動四肢如同溺水般,汁液不一會兒便緊緊地包裹住木偶,木偶身體表面變成了紫黑色,有氣無力地躺在鍋裏。
錫鍋裏的汁液一滴不剩,全部到了木偶身上。
晏浩羽問:“這就行了嗎?”
“對,你就等着好消息吧。”梁文空對晏浩羽的懷疑很惱怒,“害人,我可是專業的。”
晏浩羽滿意地大笑:“梁大師做事我放心,尾款我馬上就轉給你。”
今天不是晏易舟生日嗎,他就給他送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
梁文空算算忙活這麼久能拿到的錢,心裏也很滿意,就不去計較這幾天晏浩羽指揮自己跑來跑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