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微說:“我一個人走可以了。”
“你認得路嗎?”
她遭受一萬點暴擊:“好吧。”
她爲什麼不自信,因爲路癡真的不認得路。
張勝平拍拍梁文空的肩膀:“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老好人只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梁文空沒說話,看得出情緒很沮喪。
“藍藍,你先回家,我改天來找你。”梁段林對張藍藍說。
誰讓上天給他攤上樑文空這樣的阿爸,不想管,但不管又不是,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張家都知道了他阿爸謀財害命,和藍藍的婚事充滿了未知數。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有事電話聯繫。”張藍藍搖了搖手機。
“嗯嗯。”
尋微看看還在坐在牀邊的梁文空,蚊帳留下的陰影將他籠罩住,看不清表情,她沒有多說什麼,和張藍藍張勝平一起走了。
經過剛纔的事情,張勝平對尋微的態度有些改變,不像以前那麼自然和藹,而是帶着恭敬問尋微要不要坐小車回去。
這可是高人啊,輕易就解決了問題,他有眼不識泰山,還和妻子感嘆女孩子一個人出遠門太危險,哪知道人家這叫做藝高人膽大,走到哪裏都不怕!
尋微的能力,就算他阿媽在世時也比不上。
畢竟阿媽只能做點給人叫叫魂、定定驚的工作,和尋微差得遠了。
只是梁老九這傢伙實在不是東西,爲了錢竟然害人,搞得自己沒幾年好活,真是不知道說他聰明好還是愚笨好。
尋微說:“不用了,張大叔,我坐藍藍的車就可以。”
張藍藍髮動機車,帥氣地一甩頭髮:“阿爸,這麼好的天氣就不用坐你的車了,騎摩託感受一下清風朗日,不是更好?”
張勝平頗爲寂寞地一個人去開車,張藍藍則和尋微騎着摩托車跟在小汽車後面。
開了一小會,前面的張藍藍就耐不住好奇了:“尋微?”
“嗯?”
“你的本事是在哪兒學的?”張藍藍覺得好羨慕嫉妒恨。
“祖傳的,和梁文空的一樣。”
“你們家還收弟子嗎?”張藍藍眼裏燃起希望的火苗,語氣急切地說。
尋微失笑,收弟子這事兒,她也想過,無奈這世界沒有靈氣,她的芥子裏有靈脈,卻又拿不出來,總不能叫人到芥子裏修煉吧,而且芥子也不能裝活人。
等到她修煉到芥子能夠獨成一個世界,能夠裝活人,也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恐怕那時候張藍藍已經結婚生子或者白髮蒼蒼了吧。
“現在已經不收了。”她斷然拒絕。
張藍藍有點失望:“我還以爲可以成爲和我阿奶一樣的人呢。”
“你覺得你阿奶是什麼樣的人呢?”
“她很有本事,幫了很多人忙呢,以前村裏有個小孩丟了神,是她幫忙找回來的。”說起自己家的阿奶,張藍藍感到非常與有榮焉。
“你之前不是說過大學畢業了以後想回來建設家鄉嗎,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本事。”尋微說。
張藍藍心情豁然開朗,清脆的笑聲傳了一路:“你說得對,謝謝你!”
尋微說:“其實我修煉的這些術法已經過時,不再適合現在的規則,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推薦你去其他地方試一下。”
畢竟聯絡司和辛芷宮兩家都是學習書法的好地方。
等新的天道形成併成熟,相信會有更多的術法被領悟出來,到時候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有與地府合作的符篆師和道門等幾家了。
“不用了,我只是問一下而已,畢竟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英雄夢。”尤其是從小看着阿奶救人的小女孩。
尋微可以理解她的心情。
張藍藍是一個主意很正的女孩子,熱情大方,就像這裏的天氣一樣。
張藍藍又問:“你說梁阿叔真的沒得救了嗎……不是想讓你去救他,只不過覺得很奇怪,如果說靈魂開了身體就會縮減壽,那我阿奶以前經常幫人喊魂,那些掉了魂的人爲什麼不會減壽呢?”
尋微說:“這兩者是不一樣的,人的靈魂有三魂七魄,掉了魂的人只是丟失了其中的一樣或者兩樣,恢復起來比較快;而魂魄沒有身體的滋養,會慢慢地萎縮,況且離了身體以後還進入了魘偶裏面,魘偶可是非常邪門的一個道具,所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多的五年,少的三年。”
“這麼可怕!”張藍心想到自己小時候到梁家玩,出於好奇還摸過魘偶,整個人都不好了。
尋微說:“只要你不去用魘偶,摸一摸是沒關係的,要不梁文空帶着魘偶這麼多年,早就出事了。”
張藍藍鬆了一口氣:“沒錯沒錯,不去用就沒事。”
改天提醒梁段林,看看他家裏還有什麼以前留下來的東西,有不對的統統毀掉,寧可殺錯一千,不可放過八百。
有時候家裏流傳下來的不一定是好東西了喂。
張藍藍又說:“尋微你太善良了,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不一定能像你這麼淡定。”
尋微想不到這個直爽的女生也會玩心眼:“放心吧,我沒有玩連坐的習慣,不會對梁家做什麼的,當然包括梁段林。”
況且梁段林什麼都沒做,只是被他爸矇在鼓裏而已。
張藍藍鬧了個大紅臉,幸虧坐在前面開車,尋微看不到她的樣子,要不她就得捂住臉了。
尋微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善良,她還沒有聖母到輕輕放過要害死晏易舟的人。
她的確很想殺掉梁文空,但他不是要死了嗎,得知自己的死期數着日子過,那種滋味恐怕不是一個“難受”可以形容。
而且因爲魂魄離開過,身體虛弱不穩定,死之前會非常痛苦,如利刃刮骨,又如鈍刀割肉,而且這種痛苦會長達一個月。
等到那個時候,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決心了。
能幫他的人,目前只有她和晏易舟,可他們同時也是最不可能幫他的人。
張藍藍車開的不快,但尋微的髮絲還是被風吹亂了,她伸手挽了挽頭髮,看着路邊不斷後退的景色,覺得這幾天壓抑在心中的煩悶一掃而空。
拿到了魘偶,事情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以前總說林耀泰是上天的寵兒,如今看來,晏易舟也是,不然怎麼就這麼湊巧,在高鐵上遇到的一個人就和梁文空有關,還順利地摸上了他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