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不禁懷疑,這次的任務,依舊是被權杖修改過的。
但是,他仔細想想,可能性其實真的不大,畢竟,權杖如果膽敢對任務進行如此沒頭沒腦的修改,且不說這明擺着是給程煜增加了太多的難度,光是這樣的修改,分明是要冒着被神摳系統察覺到異狀的風險的。
權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傻子,他不可能做出這種對自己毫無裨益的事情。
更何況,相比起神摳系統,權杖毫無疑問更希望程煜的任務圓滿成功。
只有程煜的任務完成了,權杖才能從中分一杯羹,從而獲得他急需的能量,用來恢復他的能力,這樣才能確保自身的存續,避免被神摳系統擦除的命運。
要說權杖會爲了獲取更多的能量,從而把任務的內容進行一些改動,程煜信。
但要說把任務改的這麼沒頭沒腦的,讓程煜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如何去完成,那絕對不像是權杖該做出來的事情。
所以,不是權杖,那就是這個任務本身就是如此。
難道這纔是高級階段任務原本的樣子麼?上次塔城那個任務,所以任務內容描述的那麼清楚,甚至能讓程煜搞清楚孫守義和現實世界裏的自己究竟存在怎樣的聯繫,其實是拜權杖修改了任務所致?
如果不是權杖修改了那次的任務,程煜會不會遇到的也是這樣簡化到無以復加的任務描述?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無法確定,程煜的理智告訴他,很可能自己不讓權杖修改任務,是一個失誤,畢竟,權杖比神摳系統更迫切的希望程煜的每一個任務都能成功完成,所以他修改過後的任務,自然是儘可能讓程煜更容易完成
的。
而現在,別說完成任務,單單只是搞清楚任務對象是什麼,以及任務內容又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就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
不過程煜還有最後一絲期望,那就是等到他進入到虛擬空間裏之後,當那個副本地圖徹底展開,他就能清晰的明白何謂三賊。
而只要搞清楚什麼是三賊,誰是三賊,斬這個字,又或者是斬除這兩個字,就沒那麼難理解了。
說白了,只要可以確定三賊的身份,一切便將迎刃而解。
當下的程煜,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這個時候,無論是去跟神摳系統交流,還是再找一次權杖,恐怕都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每次接到任務的時候,其實都是最玄妙的時候,因爲只有這個時候,程煜必須儘量保持清醒的將平板電腦拿在手裏,而權杖也必須奉獻出他的虛擬空間,這就給了神摳系統發現平板電腦裏藏着它的世仇的可能。
剛纔那種狀況還好,畢竟虛擬空間也藏在平板電腦裏,神摳系統總不可能無端端的又去掃一遍平板電腦,即便它這麼做了,相信權杖也會把自己藏的很好。
但現在,權杖恐怕已經把馬上就要成爲程煜任務副本的虛擬空間準備好了,兩頭頻繁的交流,更是爲他被發現的可能增加了線索。
算了,大不了就是明天下午一點多纔回到現實世界,任務失敗,至少等到任務結束之後,程煜就可以相對更加放心的跟權杖進行交流,然後分析高級任務階段是不是任務內容都會比較模糊,需要宿主自行判斷。
以及,程煜需要弄清楚,權杖修改任務,其方向是怎樣的。
蓄意的降低任務難度,這種可能性不會太大,程煜更願意相信權杖只是在任務的某些節點上給自己提供一些幫助,也就是他會在虛擬空間裏對任務進行伏筆,而不是一開始就把一個高級任務的難度強行降低到新手任務的程
度。
甚至於,程煜懷疑即便權杖想這麼做也做不到,能量不夠。
所以權杖對任務的干預和修改,都是細節上的,畢竟任務屬於任務系統,雖說是神摳系統的子系統,但神摳系統對其並沒有完全的掌控權,在一定程度上,任務系統也可以算是一個獨立的系統。
是以如果將任務改頭換貌整個兒降低難度,神摳系統必然可以察覺,可如果僅僅是在任務細節上進行改變,神摳系統應該也沒有權限干預的那麼深。
關鍵任務系統是它的子系統啊,只要任務正常的擺在那兒,那麼神摳系統也不至於無端的強行幹涉吧?
改動細節,可即便如此,那也需要一個方向。
程煜相信,權杖改變任務的細節,一定是朝着更有利於他的方向去改造,他需要的是能量,而在任務進行的過程中,程煜,或者說其宿主要如何幫他獲得更多的能量?每個任務能夠獲取的能量是否恆定,還是說由於完成任務
的方式和手段等等不同,所獲得的能量也會有所不同呢?
程煜更願意相信,決定最終權杖能從程煜的任務當中獲得的能量多寡,與其任務的執行方式息息相關。
他現在需要搞清楚,如何讓權杖獲得更多的能量,一來是這可以幫助權杖更早的解開程廣年的基因鎖,二來程煜必須確認,下一次的高級任務究竟需不需要權杖提前進行幹涉和修改。
這個任務如果還能順利完成的話,那麼下一個任務,對於神摳系統而言還是高級任務階段,可對權杖來說,卻已經進入到初級任務階段了,要不要權杖提前介入,這一點非常重要。
對程煜,格外的重要,這關係到程煜能否順利的結束高級任務階段。
不管了,先進行任務吧。
程煜默默的閉上眼,將抓住平板電腦的手放在胸腹之間,閉上眼,他準備進入這一次的任務。
眼前猶如走馬燈一樣閃過各式的光線,程煜進入到半睡半醒的狀態之間。
再一睜眼,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塊空曠的場地之上。
嗯?這是個操場麼?爲什麼會有點兒眼熟呢?
這周圍的建築古色古香的,合着又是歷史長河裏的某個時間節點?
爲毛老要穿越啊,關鍵是爲什麼這些建築程煜是越看越眼熟?就好像他以前曾經來過這裏一樣。
不對不對,這尼瑪,不是塔城錦衣衛的衛所麼?
臥槽,權杖這也太偷懶了吧?讓他構建一個副本,好傢伙,這傢伙又給自己弄塔城來了?
而且,居然直接就是出現在錦衣衛衛所裏?難不成這傢伙乾脆連自己的身份都沒改?自己還是塔城縣衙的捕頭,富二代程煜?
不帶這樣兒的,連續劇麼?這樣有意思麼?
正當程煜內心瘋狂吐槽的時候,他耳中卻聽到有人喊話。
“旗總,這日頭有些辣,您要不進屋喝點水歇着?”
還真是吳東話?
程煜扭臉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到一名………………
唔,腰挎雁翎刀的小旗,正陪着笑臉,半彎着腰看着自己。
他這是在跟我說話?他剛纔喊我什麼?旗總?所以,這次我不是程煜,而是錦衣衛總旗?
不對,有可能還是叫程煜,這一點似乎權杖一直很堅持,無論是暢銷書大神,還是之前的縣衙捕頭,用的也都是程煜這個名字。
也就是說,這次的任務,我的身份是一名總旗,手下有五個小旗以及數百校尉?
這時候,程煜纔想起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果然,和前不久見過很多次的費林的穿着一樣,還真是錦衣衛總旗的黑色飛魚服。這就徹底確定自己的身份是總旗了,畢竟百戶是白色飛魚服,而千戶是黃色飛魚服,而小旗以下不
配穿飛魚服,這是斷然不會錯的。
“你忙你的去,我站到這塊想點兒事。”程煜揮揮手,很有些不耐煩的打發那名小旗。
他知道,這會兒自己不能多說話,因爲自己還沒有融合這個身份原本的記憶,現在他不光不知道對方叫什麼,甚至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堂堂一個錦衣衛總旗,好歹也是個正七品的官兒,可是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這傳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按照上次的經驗,程煜估計,頂多一個小時,自己就能融合這個總旗的記憶,到時候就會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代,自己又究竟是個什麼身份了。
那名小旗自然不敢多說,低着頭匆匆離開,程煜就站在樹下,扶着樹做冥思苦想狀。
心裏想着,下次要跟權杖好好說叨說,每次都要替換身份融入劇情,能不能一出來第一件事就先把記憶融合了啊?每次來,都是誰誰都不認識,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身份,這多容易出問題啊。
看了看那熟悉的建築,程煜也覺得自己在這棵樹下的樣子有點兒呆,要不還是進屋待著?
雖然對於自己的身份除了這個總旗之外還是一無所知,對衛所裏其他人也更是一個都認不識,但既然是總旗,想來辦公室總還是那個辦公室吧,費林之前那間房,現在就該是自己的。
但是程煜又有些猶豫,因爲他想起,費林的辦公室是個套間,外間坐着兩個負責通秉和記錄的文書,雖然自己作爲總旗大可以板着臉一言不發的進裏頭那間屋,但要是人家跟自己打招呼,完全不回應會不會也顯得有些不夠平
易近人?
尤其是他現在搞不清所處的年代,這要是明初還好,錦衣衛雖然也有不少功勳之後,但絕大部分還是普通的軍戶後代。可這萬一已經是明末了,錦衣衛冗員已經多到難以計數的程度,每個衛所少點兒二三百人,多的五六百乃
至更多的都有。這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根本就是混日子裏的名門子弟,別說自己只是個總旗,就算是個百戶也未必真的得罪得起這些膏粱麼。
所以,在記憶沒有融合之前,還是不宜跟人打交道。
想了想,程煜決定出門轉轉,想來自己身上這身明顯生人勿近的飛魚服,走在街上應該沒什麼不開眼的人會跑來跟自己打招呼吧?
聽聽街頭巷尾的閒話,至少搞清楚現在是個什麼年代沒什麼問題。
出了衛所的門,門外兩名值守的校尉看到程煜,趕忙打起精神,紛紛喊着旗總。
程煜也就當是沒聽見,假作心事重重的樣子,快步離開。
出門一看,街道也還真是熟悉的很,這不是塔城還能是哪?
錦衣衛衛所門口這條路,程煜也不知道走過多少回,自然不會看走眼。
手裏按着繡春刀的刀柄,程煜壓了壓大圓帽的帽檐,低着頭快步前行。
他知道,就憑自己這身打扮,別說是低頭走路,就算是閉着眼往前走,路上也絕對沒有人敢被自己撞着。
之前程煜是個捕頭,人又隨和,所以走在街市之上總有很多人主動跟他打招呼,程頭兒程頭兒叫得親切。但現在他的身份是錦衣衛總旗,貫穿整個大明朝,基本上沒有哪個老百姓願意跟錦衣衛打交道,,稍有一點兒不小心,
被踹上兩腳那都是輕的。
果然,這一路走來,程煜幾乎都要走到之前那個任務的程宅所在的巷口了,但凡他經過的地方,人羣都會自動噤聲自動閃開,給他讓出一條足夠四抬小轎走過的空間。
看到那條熟悉的巷子,程煜不由得苦笑,心說自己這也是習慣使然,竟然下意識的就想“回家”。
可現在,這巷子裏還有沒有程宅不好說,即便有,那也應該不是自己的家了吧,畢竟那個富二代的程煜屬於另一個任務。
微微苦笑,正打算掉頭離開,迎面卻走來一人。
“唷,程大爺您今兒下值這麼早?這是要回家啊?”
程煜微微抬頭一看,毫無疑問並不認識,不過他卻迅速的從這人的話裏聽出了兩個要素。
第一,果然,自己依舊姓程,不出意外名字也依舊是程煜,看來這真的是權杖的習慣。
第二,那人說他這是要回家,這似乎說明他在這個任務裏的家,也在這個巷子裏?
要按照這個邏輯,保不齊程宅還是那個程宅,權杖或許是覺得這樣設置比較方便吧。
於是程煜對那人點了點頭,沉聲道:“回來取些東西。”
“哎喲,您這麼大的一位爺,打發手底下回來找安福兒取了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這天氣怪熱的。”
程煜微微翻了個白眼,心說權杖也未免太會省事兒了,合着不光我仍舊叫程煜,家也仍舊是那套宅子,就連家裏的管家也還是叫安福兒是麼?
“你還是麼得事情做啊?跟我這塊韶?”程煜不冷不熱的杵了那人一句,說簡單點就是關你屁事,然後大步朝着巷子裏走去。
那人倒也不以爲忤,嘿嘿一樂,自顧自的忙活去了。
程煜快步走着,心道看來雖然自己在這個任務裏的身份是個錦衣衛總旗,但應該也依舊是塔城本地人,並且在街坊四鄰之間,人緣也還算是不錯,並沒有讓街坊也覺得錦衣衛生人勿近見面都會繞道走。
剛走到程宅門口,門口的小廝正在柱子後頭躲陰涼呢,一看到程煜,嚇得一個激靈。
“哎喲,我的爹,您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
說話間,趕忙抖擻精神,幫程煜開了門。
毫無疑問,這個小廝程煜也見過,就是上一個任務裏家裏的小廝,叫什麼來着,好像是叫四驢子。
程煜也不搭理他,徑直進了院子,然後直奔二進自己的屋子走去。
既然知道這裏依舊是程宅,程煜就可以想象,在權杖的設計當中,這宅子裏的一切應該也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說白了,這次的任務當中,除了主要人物發生了改變,那些單純的NPC,恐怕依舊是上個任務那些人,保不齊程煜回頭見到自己手下的小旗,也依舊是黃平和曹正這兩個。而這會兒要是去趟縣衙,或許還能看見苗小乙吳老二
鬥嘴呢。
一邊在心裏罵着權杖太偷懶,程煜一邊進了自己熟悉的那間屋。
果不其然,連擺設都一模一樣,程煜真想掀開牀板,看看那底下是不是也藏着孫守義的飛虎爪呢。
雖說這樣的設置對程煜也還算是方便,熟門熟路的挺好,但人物總還是要變一變的吧,依舊是那些老面孔,這回頭再讓程煜恍惚記錯了任務,別回頭這邊要找的是三賊,那邊卻總琢磨着去翠玉小館聽翠玉姑娘唱曲兒。
過度的相似,是會恍惚的好吧?
剛進了裏屋,程煜就聽到外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顯然是有人小跑着過來了,不用看程煜都知道只能是管家安福兒。
“該幹麼事幹麼事去,不要煩我,我拿個東西喫口水就走了。”
說着話,程煜伸腳往後一踢,順便把門給關上了。
外頭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安福兒熟悉的聲音響起:“那爹你有事就吩咐。
程煜沒理他,直接往牀上一躺,既然記憶還沒來,那就乾脆睡會兒吧。
迷迷瞪瞪的,程煜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還是沒睡着,總之是覺得腦子裏突然有些暈暈乎乎的,隨後就是一陣極度的刺痛……………
程煜知道,這是記憶來了,但是,等任務結束回去之後,這事兒也得跟權杖好好算算,上次倒是忘記了這茬。你融合記憶就融合記憶,眩暈一下子也就罷了,爲啥要刺痛?
程煜很是懷疑這根本就是權杖故意的,否則甚至都沒有必要搞什麼記憶融合這一套,直接進來之後就有記憶不可以麼?
還是屁股癢啊,程煜覺得自己有必要多踹那廝幾腳。
疼痛過去之後,程煜坐起身來,他的記憶裏,果然多了太多太多的內容。
嗯,他的確還叫程煜,其父也依舊叫做程廣年,只不過,這個程廣年不再是什麼商人,而是一名軍人,正五品,原本皇上都已經下了旨,任命他爲塔城守備軍的守備,這就等於是讓他安享退休生活了,他也便提前將家裏安排
到了塔城。
只是好死不死的,鄭和大太監被宣德皇帝朱瞻基要求第七次下西洋,而作爲南京守備軍一員的程廣年,也便懇請朱瞻基暫時收回王命,他要陪着三寶太監再下一次西洋。
是的,這個程廣年是軍人不假,但其實沒怎麼打過仗,一路升遷就是因爲他參與了鄭和第五次和第六次下西洋的事件,並且在那兩次都立下了功勞,是以當朱高熾下旨停了下西洋的事業之後,他也便隨着鄭和一同成爲了南京
的守備軍。
他頗受鄭和賞識,鄭和隨後向朱瞻基舉薦,幫他求到了來塔城當守備的職務。
可是,這第七次下西洋,鄭和沒能回來,程廣年也沒能回來。
那時候,程煜十六歲,朱瞻基便讓他進了錦衣衛,並且一進去就是小旗的身份,這其實就是爲了補償程家。當然,補償不止是給了程煜一份工作,還有大量的封賞。
說白了,程煜在這個任務裏,依舊是塔城的富家翁,並且還官居七品,他上頭的百戶對他也是照顧有加。
而現在,程煜二十六歲,時值正統八年,也就是公元144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