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決鬥必須先和對手見面才能開始戰鬥,因此很難利用趁人不備或展開突襲等戰鬥方法,來填補魔力量和魔法威力方面的不利。
如果單純只以魔法互相攻撃,應該是沒人贏得了我。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若有人明知如此還願意擔任代理人,那對方應該是非常嚴重的被虐待狂。
「對手該不會認爲我其實很弱吧?」
「有這個可能。」
這對發現自己有魔法的才能,經過一定程度的鍛鍊升到中級的新人來說,似乎是相當容易犯下的錯誤。
他們會認爲自己也能打倒那隻骸骨龍。而且或許還能贏得比我更輕鬆。
這也是因爲只要有心,幾乎每個人都能獨自學會魔法造成的悲劇。
「小子,我和導師會好好教你決鬥的方法,你就接受那位公爵的挑戰吧。」
「可以嗎?不對,這樣沒問題嗎?」
「如果對手是我或導師,那輸的人應該會是你。可惜海特公爵並沒有委託我代替他決鬥。」
「在下也一樣。不過睽違五十七年的決鬥啊。真是令人期待。」
「那個,這又不是什麼開心的活動……」
明明別人接下來要決鬥,導師卻還是一點也沒變。
他果然和外表看起來一樣,非常喜歡決鬥。
「我之前曾向某個看不順眼的貴族申請決鬥,但對方居然哭着拒絕,實在有夠掃興!以一個大男人來說,還真是丟臉!」
如果和導師決鬥,之後一定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絕對不會有人想接受。
除了導師以外的所有人,都由衷地在內心對那位貴族感到同情。
「虧、虧、虧你敢接受這場決鬥呢。看、看、看我怎麼送你上西天。」
結果我在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勸說下,被迫在隔天接受這場決鬥。
對方不知爲何看起來很高興,或許真的隱藏了什麼王牌也不一定。
「真糟糕。居然現在纔開始緊張……」
決鬥前一天的晚上,不曉得是不是因爲緊張,難以成眠的我走到二樓的陽臺看夜空。
這個世界的月亮也只有一個,雖然顏色有點偏藍,但大小和地球的差不多。
「得早點睡纔行。」
此時似乎同樣也還醒着的艾莉絲向我搭話:
「威德林大人,其實您不必爲了我勉強自己……」
溫柔的艾莉絲看見我在緊張,便開始對我說放棄決鬥也沒關係。
不過這樣不行。
讓十三歲的艾莉絲嫁給那個長得像某畫家的肥胖中年大叔,當他的第二十五位太太,我微薄的
自尊無法容許這種事情。
話說讓十三歲的巨乳美少女嫁給年近五十歲的大叔。
根本就是犯罪吧。
即使在這個世界不算違法,我心裏的法官還是判他有罪。
「艾莉絲就放心地看着吧。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昭告天下,如果有笨蛋想對你出手,即使對方是公爵我也照趕不誤。」
「威德林大人。」
「這沒什麼,只要我不大意就好。我纔不會把艾莉絲交給那隻蟾蜍呢。」
「好的,真高興能聽到您這麼說。」
我將艾莉絲拉了過來,兩個人一起欣賞月亮。
完美的場景,配上我帥氣的臺詞。
現在的我,怎麼看都是大獲全勝。
「我也相信威德林大人一定會贏。」
「謝謝你。」
我和艾莉絲輕輕親了彼此一下後,便各自回到寢室爲明天做準備。
***
「那麼——!今天最引人注目的大活動——!那位屠龍英雄鮑麥斯特男爵與海特公爵的代理人,睽違五十七年的決鬥即將開始——!」
答應接受決鬥的我,隔天在海特公爵派來的使者帶領下,移動到決鬥的會場。
我原本以爲會在郊外的空地舉行,但結果居然被帶到了王立競技場。
這座王立競技場,是王國用來舉辦各種武藝大會,或是讓王國內的幾個騎士團進行模擬戰的場所,是個舉辦活動時能容納約三萬名觀衆的石造豪華設施。
「明明沒什麼時間,真虧他有辦法預約到這種地方。」
「海特公爵大人在王城也很喫得開。」
前幾天也出現過的螳螂男,巴修米戴男爵得意地如此說道。
根據從佈雷希洛德藩侯那裏獲得的情報,在海特公爵的附庸當中,他算是相對比較會動腦的那一型。
因爲那個集團整體的智力水準有點微妙,所以比普通人稍微聰明一點的巴修米戴男爵,似乎是擔任軍師的角色。
「在競技場裏,有專門施展『魔法障壁』避免魔法波及觀衆席的工作人員。所以請放心使用魔法。」
「你還真有自信。我還以爲你們會禁止我使用魔法。」
「那不是你唯一的特技嗎?請盡情施展吧。」
儘管對方明顯是在瞧不起我,但我並未特別放在心上。
我反而比較在意代理人是誰。
「到了,就是這裏。」
競技場裏已經擠滿了觀衆。
而且他們似乎拼命購買某種紙片,用力握在手裏。
「喂喂喂,居然拿別人的決鬥來賭博。」
販賣紙片的男性旁邊立了一張看板,上面貼着一張記載賭金倍率的紙張。
「我看看……鮑麥斯特男爵一點一倍。海特公爵十三點五倍!」
這場賭博,完全是我佔優勢。
話雖如此,反正我自己也不能下注,所以隨便怎樣都好。
「你的那份自信,過不久就會轉變成絕望。」
看來海特公爵那羣人,似乎準備了某個不得了的隱藏王牌。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所有人,都對我露出下流的笑容。
比賽開始前,我從準備室移動到競技場入口,從那裏可以清楚看見觀衆席。
場面座無虛席,看來許多人都對這場名爲決鬥的傳統活動充滿興趣。
而且觀衆席的其中一塊區域,還設了相關人士專用的座位,在那裏可以看見艾爾,以及坐在他前面的艾莉絲、尹娜、露易絲、包含埃裏希哥哥在內的布朗特一家、導師、布蘭塔克先生、佈雷希洛德藩侯與他的家臣們的身影。
或許大家其實都很缺乏娛樂。
明明應該是因爲擔心我纔來的,但大家不知爲何都買了輕食和飮料,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請選手入場了!」
我遵照莫名興奮的廣播的指示,走進競技場內的比賽會場,海特公爵、巴修米戴男爵,以及兩名不起眼的騎士——合計四人已經先在那裏等待。
「這、這、這是最後了。屠、屠、屠龍英雄就要完蛋了。」
「看來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我、我有個最強的代理人。」
「那個代理人在哪裏?」
「因、因、因爲太有精神,所以還沒讓它出場。」
「啊?」
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就在我這麼想時,海特公爵他們開始往後退,接着讓我的對手進場的門逐漸開啓。
一輛載着巨大牢籠的推車被從裏面推出來,在抵達預定位置後,那座牢籠的門被打開了。
一座高五米、全長十米,長得像座金屬山的物體從裏面衝了出來。
不對,那是一種常見的魔物。
儘管比不上屬性龍,但依然比小型的翼龍大。
雖然因爲全身包着金屬鎧甲而難以辨認,不過那是被稱做飛龍的中型龍。
是成羣棲息在分隔我的老家和佈雷希洛德藩侯領地的利庫大山脈上,甚至連翼龍都能狩獵的兇勐物種。
「喂!那也能算是代理人嗎?」
「決鬥的規定,並沒有包含代理人一定得是人類。」
「那還用說……」
決鬥的規定,只寫了「決鬥者可以指定代理人」而已。
不過從常識來看,既然叫做代理人,那當然只能找人類。
「這樣沒有犯規嗎?」
配合我這句話,觀衆席也開始傳出「太卑鄙了!」的聲音。
當中也參雜着「好像很有趣,讓他們打!」的喊聲。
他們大概是刻意挑冷門,賭海特公爵他們會贏吧。
「規定上面根本就沒寫不能找魔物。」
不過不愧是自稱軍師的巴修米戴男爵。他的思考實在太膚淺,讓人只能一笑置之。
在放龍出來對付我的同時,以莊家的身份收集決鬥的賭金。
因爲大部分的觀衆都會賭我贏,所以要是我輸了,莊家應該就能大賺一筆。
「既可以得到艾莉絲,又能同時賺錢。或許的確算是個好計策。」
不過只派普通的飛龍對付我還是會感到不安,所以才準備了那副金屬鎧甲吧。
而且我一用魔法探測,就發現那副鎧甲的鋼鐵上面塗了一層祕銀。
簡單來講,就是他們爲了剋制我這個魔法師,準備了這副用來應付魔法的鎧甲。
他們一定是在我和艾莉絲訂婚後,纔開始用心準備的吧。
唯一遺憾的是,那副鎧甲實在太重,限制了飛龍原本的飛行能力。
雖然也可能是因爲擔心飛龍或許會突然襲撃觀衆,才刻意這麼做的也不一定。
這表示即使是那羣笨蛋,還是不至於會遺漏這方面的事情。
「好了,快點戰鬥吧。」
「巴修米戴男爵,你也快點準備戰鬥吧。」
「啊?你說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抓到這隻飛龍,但被抓的龍絕對不可能聽從人類的命令。即使是小型的翼龍種,至今也沒聽說過有人成功馴服。
反倒是因爲失敗被殺掉的人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這個國家的空軍只由魔導飛行船組成,而沒有龍騎兵的理由,就是因爲龍完全不會親近人。
「你只有一個人,所以這隻臭龍一定會先攻撃看起來很弱的你。去死吧。」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對自己的計謀很有自信。他一面對我口出惡言,一面露出下流的笑容。
「唉……我可是有忠告過你喔。」
的確,這隻全身都是鎧甲的龍爲了喫掉我這個孤立的孩子,首先就朝我這裏衝了過來。
我中途試着放了一個小型的火箭魔法,但那副祕銀鎧甲確實地發揮作用,所以一點效果也沒有。
「唉,跟我預期的一樣。」
「這是在逞強嗎?」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認爲我陷入危機,出言嘲笑,但我根本不可能輸給飛龍這種東西。
首先,我稍微張開「魔法障壁」避免自己被攻撃。
儘管心裏有點害怕這隻踏響地面朝我衝過來的飛龍,但「魔法障壁」擁有完美的防禦力,用力撞上障壁的飛龍,在發出巨響後被反向彈飛到數十米外。
「什麼!」
「它的攻撃也對我無效。既然如此,接下來……」
就是順從本能,改從附近尋找好下手的獵物。
爲了滿足食慾這項本能,飛龍衝向四隻獵物。
沒錯,就是海特公爵他們。
「伊!」
發現飛龍將目標改成自己,海特公爵他們當場嚇得腿軟。
看來在那些人當中,沒有能夠克盡貴族義務的人。
「要、要、要被喫掉啦!」
在海特公爵大叫的同時,已經抵達四人面前的飛龍,又再度被魔法障壁妨礙,彈飛到數十米遠的地方。
我在那四個人周圍也張了障壁。
「要是你們被喫掉,之後就沒辦法對你們問話了。居然帶自己無法控制的龍參加決鬥,這可是大醜聞喔,公爵大人。」
「……」
巴修米戴男爵因爲我的發言而低下頭,反倒是海特公爵又振奮起精神來。
「好、好、好機會。快、快、快趁現在,給鮑麥斯特男爵好看!」
「真是太蠢了……」
我用「魔法障壁」包圍了那四個人。
他們的攻撃根本就無法穿越那道障壁。
「話說,我也被『魔法障壁』保護着啊!還有,你的代理人不是龍嗎?」
「這、這、這一點關係也沒有!」
看來這位海特公爵,是個最高等級的全方位笨蛋。
巴修米戴男爵等三人,則是已經死心乖乖就範。
「小子,快想辦法處理那隻龍!」
「我知道了。」
布蘭塔克從觀衆席指示我收拾那隻龍,因此我立刻用競技場的土做成銳利的長槍浮在空中,再以超高速刺向飛龍的雙眼。
當然,這種魔法無法用來對付屬性龍。
當對手只是飛龍時,就能從沒被鎧甲覆蓋的雙眼破壞大腦的部分。
「如果……真的想要決鬥的話,就正常地申請啦。」
爲了避免死掉的飛龍血流出來,我快速將它冰凍後收進魔法袋裏。
這是笨蛋公爵他們犯罪的證據,必須儘快保管起來。
「快將這些玷污久違決鬥的愚蠢之徒抓起來!交給陛下發落!」
在將飛龍收進袋子裏的同時,阿姆斯壯導師從觀衆席跳下來下達指示,叫競技場的警備人員抓
住那四個人。
雖然不曉得罪有多重,但海特公爵不僅找飛龍當代理人,還沒辦法控制它。
明明是決鬥,卻在決鬥前就丟了大臉。對貴族而言,再也沒什麼比這更沒面子了。
真好奇陛下會怎麼處置他。
「威德林大人!」
繼導師之後,艾莉絲也走下觀衆席抱住我。
胸部的觸感非常舒服,讓我發自內心覺得這場決鬥能贏真是太好了。
「幸好您平安無事。」
觀衆們似乎覺得這副並非聖女,而是普通十三歲少女的姿態非常有趣,紛紛開始鼓掌。
「好誇張的掌聲。」
「嗯,因爲那裏所有的人都賭贏了。」
原來如此,這的確很重要。
「擔任莊家的海特公爵,付得出這筆錢嗎?」
除了當莊家以外,他們應該也有賭自己會贏吧。
考慮到這次的損害額,或許海特公爵家的財政狀況,將陷入無法繼續維持的狀態。
「後續的處理,就交給陛下吧。」
導師說完後,遞出一張紙給我看。
那是陛下親筆寫的信,內容提到即使海特公爵與其隨從在決鬥中被殺,也不會有人被問罪。
似乎是因爲擔心我在決鬥中下手過重……所以導師才事先向陛下要了這封信。
「看來這件事沒這麼容易解決了。」
「這隻狗好不容易落水,應該會趁機拿棒子教訓他吧。」
「好可怕!」
「海特公爵就是這麼礙事的傢伙。我們也要小心留意。」
「是啊。」
我在心裏發誓,平常行動時要儘可能小心一點。
***
在那場決鬥騒動結束後,又過了三天。我因爲今天放假而待在家裏休息,此時阿姆斯壯導師帶着陛下的信和賞賜現身。
「陛下要我轉達,這次辛苦你了。」
接着他說自己還沒喫過早餐,在喫光艾莉絲幫忙準備的餐點後,纔開始說明對海特公爵他們下達的處分。
「海特公爵家到這一代結束。海特公爵本人被送去地方的修道院。妻子和兒女返回老家,所有孩子都被剝奪貴族籍。另外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三個人,也都是同樣的處分。」
利用公爵的名號變更競技場的使用順序,還聚集大量平民當觀衆和賭金來源,當着他們的面污辱這場久違的決鬥。
將自己無法控制的飛龍放到競技場內也是個問題。
即使因爲鎧甲使其喪失飛行能力,但要是飛龍打破「魔法障壁」逃到外面怎麼辦?
想必一定會造成大騒動。
「再來就是海特公爵家的欠債,終於超出王家的容忍範圍。爲了捕捉飛龍而付給超一流冒險者們的費用,訂製飛龍專用的祕銀鎧甲的費用,以及作爲莊家必須支付的賭金,這些成了給他的最後一撃。」
而且最後所有的陰謀都失敗,導致海特公爵家的欠債攀升到無可挽回的程度。
主犯與相當主犯的那些人毫無同情的餘地,四人都被剝奪爵位,送到鄉下度過將自己奉獻給信仰的生活。
若想嘗試逃跑,或許有可能會「年紀輕輕就病死」。
被剝奪爵位的前貴族當家一旦被送到修道院,大概都是這種下場。
因爲要是直接處死會造成問題,所以到死前都得被困在那裏。
「那些幫忙活捉飛龍和打造鎧甲的附庸們,在被陛下狠很教訓一頓並說『既然你們有這個餘裕,那就讓你們支付罰金代替剝奪爵位好了』時,可是都哭了出來呢。」
如果不付錢,那就算被剝奪爵位也無法抱怨。
因此他們只能勉強答應支付。
「所以說,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啊?」
「陛下有誇獎少年你喔。」
「和應付不死族的古代龍或屬性龍相比,是輕鬆很多啦。」
雖然應付那個公爵,會造成精神上的疲憊。
「不只是打倒飛龍,還同時用『魔法障壁』保護海特公爵那些決鬥對手不被飛龍攻撃,最後甚至避開有鍍祕銀的鎧甲,用土槍刺穿飛龍的雙眼破壞腦部殺掉它。陛下說你雖然年輕,但判斷力非常優秀。」
並非單純施放高威力的魔法,能顧慮到這些事情,也是一流魔法師必備的能力。
「其實那些傢伙還計劃了更加無聊的事情呢。」
「更加無聊的事情?」
「沒錯。」
雖然主要是巴修米戴男爵的主意,但爲了減少公爵家的欠債,他們似乎擬定了要從我這裏搶奪一大筆錢的計劃。
在決鬥中戰勝我。然後指責放棄陛下承認的未婚妻的我不忠,儘管不能把這稱做贖金,但還是能藉此從我這裏要到一大筆錢。
『只要能讓鮑麥斯特男爵交出足夠的鉅款和剩下兩名未婚妻,作爲交換艾莉絲小姐的代價就行了……』
我本來就不覺得光是當一次莊家,便能還清那個公爵家欠下的龐大債務,原來他們是這麼打算的。
「我也不想當那個人的第二十五位妻子。」
「用我和尹娜兩個人換艾莉絲?這交換比例也太不公平了!」
雖然其中一個人的理由……有點奇妙,但擅自被當成預定的交換品項,使尹娜和露易絲都生氣了。」
基本上這兩人都還未成年,所以身份仍是佈雷希洛德藩侯的陪臣之女。
居然想對地方有力貴族的卷屬出手,看來這就是那位自稱頭腦派的巴修米戴男爵的極限了。
「不救他們會比較好嗎?」
「雖然是那樣的傢伙,但要是海特公爵他們死了,一定會有笨蛋藉此大做文章,所以你算是幫了大忙。觀衆們也因爲能看見少年華麗的魔法,非常高興呢。」
再來就是決鬥後,與艾莉絲感動的擁抱。
這似乎也讓我在市井間獲得「雖然還是個少年,但從豬……不對,從海特公爵手中保護了未婚妻,並漂亮地在決鬥中打倒龍的貴族大人」的好評。
「演藝公會甚至向王城提出申請,想將這件事當成戲劇的題材呢。」
「唔哇,那是怎樣?」
一定會變成角色誇張到連本人都看不下去的作品吧。
「然後這是給少年的獎勵。」
說完後,阿姆斯壯導師交給我一個繡了王國徽章的絹袋。
裏面裝了五十枚白金幣。
「好多。」
「有一半算是遮口費!」
「哪方面的遮口費?」
「也可以說這只是個名目!」
「唔哇!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如果要計算明細,首先是賣掉被我殺死的飛龍得到的錢。
由於飛龍也是龍,因此一隻就能輕易賣到白金幣以上的價格。
再來就是賣掉那隻飛龍裝備的特製鎧甲的錢。
當然,因爲無法直接拿來使用,所以必須重新熔鑄,但那副鎧甲的表面鍍了一層祕銀。光是那些祕銀就值不少錢。
「明明欠了一堆錢,真齡他做得出來……」
海特伯爵似乎在我和艾莉絲訂婚後,就投入最後的財力進行準備。
換個角度想,或許他對艾莉絲真的很有熱情。
只是嚴重搞錯方向而已。
「此外,這裏面也包含了一部分整理海特公爵家的財產後,獲得的資產。」
「咦?他不是欠了一大堆錢嗎?」
最近這段期間,海特公爵似乎都處於很少增加欠債,只用年金償還利息的狀態。
據說公爵的年金是一年兩千萬分,那傢伙到底欠了多少錢啊?
於是盧克納財務卿和債權人們商量,成功削減或甚至免除了那些欠債。
這和我前世那些大企業破產後,銀行在某種程度上放棄債權的狀況很像。
盧克納財務卿一對那些身爲債權人的商人說「你們光是賺他至今支付的那些利息就賺夠了吧」,那些人就坦率地放棄了大部分的債權。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剩下那三家人,似乎都沒有欠債呢。」
「那爲什麼不幫忙改善宗主的財政狀況?」
「考慮到身爲貴族的自尊,這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王家,也不能因爲擔心海特公爵家的財政狀況而伸出援手。
要附庸幹涉宗主的財政狀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海特公爵家主動求助倒還有可能,不過這樣也可能會被別人以介入爲名義,行奪取家門之實。
結果海特公爵家就這樣在欠了一屁股債的狀況下毀滅了。
貴族的自尊,真的是個麻煩的東西。
「其他還有幾個協助海特公爵的笨蛋附庸,他們也被徵收了罰金。」
那些人除了尋找可能活捉飛龍的冒險者團隊、實際協助捕捉飛龍,以及幫忙訂做鎧甲以外,甚至還有人在獲得事後能把錢拿回來的承諾後提供資金。
「那算是共犯吧。」
「他們要是不付罰金,就會被剝奪爵位,所以都乖乖交錢了。」
不僅廢除了四個貴族家,還能拿到罰金。
這樣就不必再支付年金給那些貴族家了,少了海特公爵家這個麻煩來源,是件非常有益的事情。
從整體的狀況來看,應該可以說是有助公共利益吧。
原來如此,難怪能得到這麼多獎賞。
「不過有幾名王族開始提倡必須新立一個公爵家,來代替被廢除的海特公爵家……」
「陛下也真辛苦……那麼,艾莉絲、尹娜、露易絲,我們出去玩吧。」
既然已經講完了,今天又是休息日。
再來只要忘掉海特公爵的事情,出去玩就好。
「喂,我也要去。因爲你們需要護衛啊。」
負責護衛兼自己也想去玩的艾爾主張要一起同行。
「在下也要去!」
「導師太顯眼了。這樣根本沒人敢來綁架……」
「在下想喫最近釀成話題的水桶聖代。」
「唔哇,感覺胃會很不舒服……」
如果要說這是人類的罪孽,那就沒什麼好講的了,總之和我第一次的決鬥有關的種種事情,總算是平安落幕了。
「離開家後辛苦奮鬥七年,總算能結婚了。」
「保羅哥哥,包含我在內,這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赫爾穆特哥哥說這些話時,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某天晚上,我們在埃裏希哥哥的邀請下,到布朗特家跟大家一起共進晚餐。
成員和平常一樣是我們五個人,以及包含埃裏希哥哥在內的布朗特家的人們。
此外,還有接下來預定要結婚的三男保羅哥哥和他的未婚妻。
最後是四男赫爾穆特哥哥。
順帶一提,赫爾穆特哥哥最近似乎也預定要訂婚。和保羅哥哥一樣,艾德格軍務卿也預定要幫他介紹對象。
三天後就要舉辦相親。
這場相親的特色,就是絕對不會出現「很遺憾這次彼此沒有緣分……」的結果。
除非赫爾穆特哥哥有拋棄身爲貴族的未來的覺悟。
「對象是艾德格軍務卿的附庸,一個家裏只有女兒的騎士爵家。」
「這條件不是很好嗎?」
「相對地,真的是辛苦威爾了呢。」
我原本只是想買房子,不過都怪那個和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熟識的假房屋仲介,害我被迫淨化了好幾棟附帶惡靈的瑕疵屋,就連好不容易入手的房子,都附了恐怖的愛分屍的幽靈女僕這個標準配備。
真希望他能把我一瞬間以爲這房子有附可愛女僕,在心裏暗爽的純情還給我。
保險起見,我得先說清楚,這並不表示我心裏有想對女僕出手的念頭。
我只是覺得若女僕工作時的樣子可愛,那光是這樣就足以滋潤內心。
「爲什麼只有我必須處理那些連教會都搞不定的房子……」
「魔力多也很辛苦呢。」
埃裏希哥哥出言安慰我。
在淨化過之前那棟「血腥王弟大宅」後,我不斷收到替被惡靈佔據的房屋除靈的委託,範圍遍及王都各地。
雖然能藉此修練魔法,但我也有自覺到這非常辛苦。
拜此之賜,即使突然在上級貴族區買房,也沒人責難我,反倒是淨化的技術獲得了大家的好評。
從上級貴族的角度來看,原本因爲惡靈而無法居住或購買的房子,又變得能夠使用了。所以他們大概覺得能做到這點的我,是個有用的傢伙。
就某方面而言,一切都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所想的發展。
「最後還碰上那個海特公爵……」
「埃裏希哥哥,別再提這件事了……」
「那個人還滿有名的呢,在壞的方面……」
看來就連身爲下級公務員的埃裏希哥哥,也知道海特公爵的事情。
「正是因爲威爾付出了極大的辛苦,我們才能結婚啊。」
「相對地,我們也因此被艾德格軍務卿這樣的大人物給盯上了。」
因爲我的緣故,他們似乎順利獲得了艾德格軍務卿的庇護。
「畢竟是在警備隊工作。所以姑且算是下級軍人。」
「正常來講,我和保羅哥哥應該到死都不會被那種人記住名字。」
由於王國境內光是騎士爵家就有兩千家以上,因此大貴族不可能記得所有人。
「三男以下想要被記住,就必須要有非常特別的背景或才能。」
例如想辦法入贅只有生女兒的貴族家,或是巧妙地成爲沒生小孩的貴族家的養子。
就目前這個時間點而言,這方面的概率可以說低到接近奇蹟。
再不然就是要入贅到大貴族的陪臣家。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是被主人長男以外的兒子收留,就是很難和其他陪臣相處融洽。
最後就是和境遇與自己相同的長女以外的女兒結婚,耗費一生往上爬。
這些人大部分都會失敗,並在小孩那一代恢復爲平民。
也有人從一開始就放棄,直接和平民的女性結婚。
優點是沒必要特別做面子,不需要花到太多錢。
或許很適合結婚後,想以富農或商人爲目標的人。
此外,也有人因爲堅決想和貴族結婚而終生未娶。
雖然這樣的人不多,但確實存在。
倖免於難的保羅哥哥,摸着胸口鬆了口氣。
「像我因爲這個名字,更是不容易被記住……」
「畢莧是這個國家最多的赫爾穆特啊。」
四男赫爾穆特哥哥的名字,和這個國家的國名相同。
儘管讓人覺得有點不敬,但其實很多父母都會爲孩子取這個名字。
無論是在平民還是貴族中,都佔了極高的比例。
實際上在保羅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的部下裏,就有幾個人是這樣。
最近嘴巴壞的人太多,甚至有人說這名字是「平凡的證明」。
當然,這當中也有很多人在各種領域留下輝煌的成果,但看歷史課本時,再也沒什麼比這更麻煩的了。
因爲大家都叫赫爾穆特,結果只能靠中間名或姓來區別。
「我根本配不上這名字。那個老頭一定是想不出新花樣,才隨便幫我取了這個名字。」
「呃,那我的威德林呢?」
「不知道。根本就沒人知道那個老頭是以什麼標準在命名。」
最近變得比較常說上話的兩位哥哥、埃裏希哥哥和我,四人一起嘆了口氣。
雖然不想繼承那種偏遠的領地,但還是很羨慕能成爲本家當家的科特哥哥。上面那些哥哥們的感情,似乎在各方面都很複雜。
「不過,你們已經不想回去了吧?」
「是啊。」
「我已經沒辦法再過那種鄉下生活了。」
兩位哥哥在王都雖然是加入月薪低廉的警備隊,但還是不想再過那種只有沒味道的湯和乾癟黑麪包的生活。
儘管現在那裏的生活應該有所改善,但仍是偏遠的鄉下。
「現在沒值班時,也能和部下一起去郊外的森林狩獵。」
「就只有狩獵這件事,要感謝那個老家呢。」
由於老家是那種偏遠地區,因此鮑麥斯特家的男性大多擅長使用弓箭。
兩位哥哥在沒值班的日子,好像也會去王都近郊的森林打獵兼野餐。
不僅能呼吸新鮮空氣,取得食材,還能獲得只要賣掉就可以換錢的素材。
託這種出身的福,狩獵對他們來說並不辛苦,也能減少不必要的花費。
甚至反而能當成副收入,到哪裏找這麼好的興趣。
「威爾下次要不要參加?」
「好啊。埃裏希哥哥也一起去吧。」
「說得也是。四個人一起努力打獵吧。」
我們四位兄弟一開始商量打獵的事情,艾爾就加入話題。
「吶,威爾。」
「什麼事?艾爾。」
「不知不覺間,離開鮑麥斯特家的男人們自己形成一個派繫了呢。」
「因爲人這種東西只要有兩個,就會形成派系。」
「這我常聽說。」
話雖如此,既然老家都對我們棄之不顧了,那我們這些離家的人也只好自己聚在一起。
畢竟是那種會故意不送禮金給埃裏希哥哥的老家,有必要警戒他們會不會再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雖然一般來說,是由年長者負責統率,但我們家剛好相反呢。」
「因爲埃裏希頭腦好,威爾會用魔法啊。」
或許是共同經歷過無法繼承家門的悲哀,離開家的兄弟們都有聚集在一起的傾向。
可是一旦有其他兄弟運氣好透過入贅成爲貴族或飛黃騰達,這樣的關係也往往會輕易崩壞。
「我們只是平凡的庸才啊。」
講是這樣講,聽說兩位哥哥不僅在警備隊要負責統率部下,之前參加諸侯軍時,也能順利地指揮士兵。
如果是在軍隊,應該能正常勝任中隊長程度的職務。
「我們家最微妙的,應該是科特哥哥。」
「畢寬入贅侍從長家的赫爾曼哥哥,是鮑麥斯特家劍術最好的人。」
儘管在兄弟中體型最高大,外表也有點恐怖,但實際跟他說過話後,就會發現他人很隨和,在執行領內的警備業務時,也展露了優秀的領導能力。
雖然我以前幾乎沒和他說過話,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科特哥哥怎麼了嗎?」
「最近父親的身體狀況好像變差了,所以他開始變得會獨斷獨行。明明在我們離開家前,他還會乖乖聽父親的話……」
「在我們兄弟當中,算是最普通的人呢……」
保羅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如此回答我的問題。
即使最沒用,因爲是長男,所以還是能繼承家門。
考慮到家的秩序,這也是無可奈何。
而且他也沒無能到會讓領內的統治荒廢。
平凡中的平凡。
這就是上面那些哥哥對科特哥哥共通的評價。
「定居王都的鮑麥斯特家派系啊……」
感覺是個禁不起打擊的不起眼派系。
「話說回來,聽說王都也有個鮑麥斯特家。」
「有是有啦。」
「只是和我們斷絕關係了。」
「爲什麼?」
根據上面那些哥哥的說法,王都鮑麥斯特家不被需要的次男,在越過山脈開拓土地後,成爲我們家的祖先,而那就是鮑麥斯特本家的起源。
「王都鮑麥斯特家曾經從領內的貧民窟裏挑選領民過去幫忙,並提供資金援助一段時間。」
「祖先似乎曾受到他們許多的照顧。」
「結果等開墾事業差不多上軌道後,我們家這邊就斷絕了聯絡。」
雖然是很糟糕的故事,但上面那些哥哥好像也在王都得知了這些事情。
保羅哥哥在執行警備隊的巡邏任務時,曾經碰巧經過王都的鮑麥斯特家,在順道過去打個招呼後,卻被非常隨便地敷衍過去,並得知其中的理由。
「大概是害怕被要求償還援助的那些錢吧。」
「真的是惡劣到令人無話可說……話說,本來就該還錢吧。」
「正常人都會這麼想吧?」
我們這一族,該不會都流着這種沒用的血吧?
「就連威爾變有名後,他們也完全沒露面。或許我們真的已經被恨到骨子裏了。」
「又要被老家連累啦。」
「從他們沒利用親戚的身份要求優待,或是叫我們還錢來看,他們應該只是普通人。我雖然只跟他們聊過一下子,但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如此。」
在那之後,話題又回到保羅哥哥的婚事,這場餐會就這樣在快樂的氣氛下結束了。
三天後,赫爾穆特哥哥在艾德格軍務卿的撮合下,舉辦了一場相親。
由於不必擔心會被拒絕,因此與其說是相親,不如說只是讓兩人見面,但不知爲何我們也被找去參加。
「艾德格軍務卿好像想在相親結束後和你見面。」
「我和他也只見過兩次面而已。」
第一次是打倒骸骨龍後,在謁見廳遇見他。
第二次是謁見陛下時,他剛好也在場。
不如說我甚至不太記得自己有跟他說過話。
我記得他是個外表約五十歲,總是穿着掛滿勳章的儀式用服裝,將棕色的頭髮理成平頭,留着翹八字鬍,給人典型軍人印象的男子。
「我也是第一次和他直接見面……」
雖然是警備隊,但只是下級成員的赫爾穆特哥哥都囔道。
比起相親,和艾德格軍務卿的會面明顯更爲重要。
明明是赫爾穆特哥哥的相親,主角卻不是他。
而且代替他的監護人出席的我,年紀還比較小。
三天後,赫爾穆特哥哥的相親按照預定計劃舉行。
我按照艾德格軍務卿的家臣送來的信,前往上面記載的會場。
成員是我們這五個老班底。主角和保羅哥哥已經先在會場裏等了。
姑且不論負責護衛的艾爾,我原本在煩惱該不該帶三名未婚妻過去,但艾德格軍務卿的家臣請我務必連她們也一起帶去。
那位家臣似乎認爲連妾都一起介紹給別人認識的人,比較容易讓人打開心懷。
這樣應該能給赫爾穆特哥哥的相親對象帶來好的印象。
至於關鍵的相親對象,居然就是我們在晚餐會時提到的王都鮑麥斯特家。
地點也是保羅哥哥之前提到的那棟房子。
因爲實際造訪過一次的保羅哥哥一臉驚訝,所以應該就是這樣沒錯吧。
「居然要跟已經斷絕關係的親戚結婚……」
有血緣關係的兩個家庭結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畢竟從四代以前就已經分家,即使從血緣的角度來看也相當疏遠,對貴族來說,表兄妹之間的婚約更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不如說曾經斷絕過關係這點纔是問題。
「我的宗主,對附庸與親戚之間不和的狀況感到非常擔憂。」
王都的鮑麥斯特家,似乎是艾德格軍務卿的附庸。
正確來說,艾德格軍務卿的老家史坦貝特家,是代代皆有許多人才位居王國軍重鎮的名譽侯爵家,而附庸於史坦貝特家的名譽男爵——道姆男爵家,纔是王都鮑麥斯特家的宗主。
道姆男爵家雖然是個在軍方擁有世襲職位的法衣男爵家,但他們的職責是管理王都周邊的森林與河川。
儘管感覺這和軍方的工作有點距離,但他們管理的森林和河川平常並沒有人居住,偶爾會發生有流民擅自闖入、在城市犯罪的人逃進去,或是有盜獵者出沒之類的問題。
找出這些人加以驅逐或捕獲,也是他們的工作內容之一。
似乎是因爲偶爾必須動武,所以這項工作纔會列入軍方的管轄。
雖然很少發生,但他們好像也接受討伐山賊的委託。
「在與各位的老家起爭執後的下一代,王都的鮑麥斯特家才獲得了這個世襲的職位。」
工作內容,是管理同時也是王都近郊水源地的森林地帶。
由於貧民區的人會想定居於此,又有盜獵者出沒,因此這工作似乎還挺忙的。
「雖然現任當家的工作表現良好,道姆男爵對他的評價也很高……」
但這個家似乎只有生女兒。
於是他們便請道姆男爵幫忙斡旋婿養子的人選。(注:婿養子是收養和婚姻的繼承製度,當門閥名主、貴族等只有女兒沒有兒子時,即可透過此制度將女婿身份改成養子來繼承家業。)
「就在尋找適合對象的期間,剛好聽說赫爾穆特大人的事情……」
艾德格軍務卿並沒有閒到隨時關心區區一個騎士爵家的家庭狀況。
只是碰巧得知我的哥哥們在警備隊工作,在摸索與我結緣的方法時,碰巧有人提到王都鮑麥斯特家在招贅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爲何不先把這機會讓給保羅哥哥呢……
艾德格軍務卿這不曉得是沒抓好時機還是刻意的安排,讓我感到有些在意。
像這種時候,我總是會想徵詢埃裏希哥哥的建議。
不過他今天要上班,我沒辦法請他陪我一起來。
「吾主會再找適當的機會,將一個騎士爵家交給保羅大人管理。」
考慮到王國的財政狀況,無法輕易增加貴族的名額。
不過要是被貴族子弟們知道貴族家的數量已經達到飽和,也會釀成問題。
要是有人在失去希望後,打算暗殺現任當家就麻煩了。
因此雖然需要由大貴族們與陛下進行協議,但王國某種程度上仍保留了一定程度的餘額。
爲了增加那些餘額,有時甚至必須剝奪太過糟糕的貴族的爵位。
另一個方法,就是透過成功開發新土地,來增加貴族家。
我的老家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吾主對保羅大人與赫爾穆特大人的才能抱有很高的期待。」
艾德格軍務卿的家臣的這番話,讓兩位哥哥露出苦笑。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有多少能耐。
知道自己有辦法經營一個貴族家,但沒有其他突出的才能。
我也一樣,雖然我對魔法很有自信,不過我身爲貴族的能力仍是未知數。
「那麼,我們進去吧?當家大人在裏面等我們。」
在艾德格軍務卿的家臣催促下進門後,我們在玄關發現一個給人的感覺和父親有點像、將近四十歲的男子,另外一名看似男子妻子的婦人,以及一名年約十八歲的可愛女兒也一起出來迎接我們。
「我是威廉·漢斯·馮·鮑麥斯特。這是內人科琳娜,以及小女芙莉蒂。」
該說果然只有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嗎?
畢莧兩家早在四代前就已斷絕來往,如果事先不知情,或許不會發現他們是親戚也不一定。
雖然兩家的人都有相同的深棕色頭髮。
「我是赫爾穆特·馮·班諾·鮑麥斯特。」
以赫爾穆特哥哥爲首,我們開始依序進行自我介紹,等大家都介紹完畢後,我們被帶到屋內的客廳。
等女僕爲所有人都倒好茶後,王都鮑麥斯特的當家威廉先生首先開啓話題。
「雖然我們在和保羅大人初次見面時,表現得有點冷澹,不過我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那隻是祖先交代下來的事情。」
「交代下來的事情?」
明明在獨立的事情上提供了那麼多援助,結果對方居然擅自斷絕關係。於是從四代前開始,就一直交代後代「要是將來遇見他們的子孫,一定要向他們抱怨」。
「三代前的曾祖父運氣好,獲得了森林警備的世襲職位。反正兩家人應該也沒機會再見面了,就算一直恨下去也不是辦法。」
俗話說的好,愈有錢的人,愈不會和別人吵架害自己虧損。
的確,同樣是騎士爵家,這裏端出的茶和點心明顯和其他家不同。
我的老家甚至連點心都沒有。
只有稀得像熱開水的瑪黛茶。
「這個茶是森林瑪黛茶吧?甜味感覺不太一樣。」
「不愧是霍恩海姆家的大小姐。您真是內行。」
艾莉絲馬上就發現端出來的茶是高級品。
不愧是在泡茶方面擁有專家級實力的艾莉絲。
「其實這些不用錢,算是負責森林警備附帶的好處。」
從違法入侵者和盜獵者的手中,保護特定區域內的森林。
雖然許多最下級的騎士爵貴族都是擔任這項職位,但要是抽到大獎,似乎能獲得不少好處。
「我家守護的森林深處,是森林瑪黛茶的自然產地。」
要是能確實完成森林警備的工作,就能在某種程度上,獲得自由處分那座森林產物的權利。
再來就是他們也能決定要讓多少獵人進入森林,並向獵人們收取入森費,所以有許多人都過得比爵位和職務要來得富足。
「只要在不會對產地造成影響的程度內進行收割,就能當成副收入的來源,也能自己泡來喝。」
「真令人羨慕。居然能採到森林瑪黛茶的茶葉。」
在這個世界最普及的茶,無疑就是這個瑪黛茶。
這裏的瑪黛茶無論茶樹還是茶葉,外表都和我在前世看到的差不多。
大概只差在葉子的顏色有點黃。
這種茶葉的價格落差也非常大,從價值可能與同重量的銀相當或更勝一籌的王宮貴族專用的高級品,到平民連同莖一起泡來喝的便宜茶葉都有。
高級的瑪黛茶樹,具有生存在自然環境愈嚴苛的地方,味道就愈甘甜的特性。
那並不是像砂糖那樣明顯的甜味,而是一股澹澹的高雅甘甜,餘味愈少的茶葉就愈是高級。
最高級的茶葉生長在北方的阿卡特神聖帝國,而且只長在標高超過八千米的山頂附近。這種茶葉就比同重量的銀還要昂貴。
由於環境過於嚴苛,因此不僅三年只能採收一次,就連採收時都要賭上性命,導致價格無可避免地攀升。
而第二貴重的,就是長在人跡罕至的原生林裏的瑪黛茶樹。
儘管茶葉的品質很好,但由於經常被野生動物喫掉,因此難以大量取得。
「在警備茶樹的自然產地時,甚至還必須另外僱人幫忙。」
只要賣掉就能賺錢,同時也很適合當成送給大人物的禮物。
原來如此,這職位的油水的確是滿多的。
在執行森林警備時,順便以保護管理的名義採集要是放着不管,就會被野生動物喫掉的高級自然茶葉。
雖然無法採集太多,但由於離王都很近,因此得進入警備起來非常辛苦的森林。
實際上威廉先生今天雖然爲了相親回來,但平常除了假日以外,他都是住在森林裏的管理小屋。
「我們家需要男性人手。因爲必須往返這棟房子和警備小屋,所以還是由男人來輪班比較好。」
無論王都的治安再怎麼好,與警備有關的工作都還是伴隨着危險。
抓到的盜獵者大多是貧民區的居民,要是招致他們的怨恨,這棟房子或許也會有危險。
威廉先生說明了想盡快替獨生女招贅的理由。
「如果是這樣,那我的弟弟們要比我優秀得多了。」
「赫爾穆特大人在警備隊有指揮部下的經驗,只要你能好好統率我們這邊的人,認真並耐心地工作就行了。」
雖然接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但並非所有貴族都是有能力的人。
即使普通,依然能認真遵守規矩耐心工作。由於職務是森林警備,因此剛好適合這種程度的人。
畢竟這基本上是個最好什麼事都沒發生,必須等待事件發生的工作。
「從初代鮑麥斯特家到現在,已經傳了十二代。像威德林大人那樣的魔法師,可以說是史無前例。我們真的只是平凡的騎士爵家。」
反正所有的事情,在一開始就已經全部決定好了,所以這場相親順利地結束。
在長輩們說了「接下來就讓年輕人自己來……」後,赫爾穆特哥哥就和相親對象的芙莉蒂小姐一起出門約會了。
「雖然他們說『接下來就讓年輕人自己來……』,不過怎麼看都是我們比年輕呢。」
「威爾真的很愛在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艾爾吐槽我。
「呃……畢競一般是不會讓弟弟見證哥哥的相親。」
威廉先生向我們說明,這次只能算是特例。
「那麼,接下來該開始商量婚禮的日期……」
開始商量婚禮日期後,威廉先生說,我已經是所有住在王都的鮑麥斯特家人的領袖。
「我們王都鮑麥斯特家在招赫爾穆特大人入贅後,實際上已經被吸收進男爵大人的派系。總而言之,至少在貴族社會中看起來是如此。」
雖然感覺老家似乎被徹底排擠了,不過反正原因是出在他們自己身上,王都的貴族社會也完全
不會去在意那種位於偏遠地區的騎士爵家。
彼此之間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呃……鮑麥斯特本家幾乎被孤立,理應是分家的威爾成了領袖,在加上埃裏希先生的布朗特家和赫爾穆特先生的王都鮑麥斯特家後形成新的勢力。」
「此外我們當家一定會協助保羅大人獨立,創設新的騎士爵家。所以保羅大人也會加入這個派系。」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艾德格軍務卿的家臣,接在尹娜後面補充說明道。
「這麼一來,威爾就是佈雷希洛德藩侯的附庸,埃裏希先生是盧克納財務卿的附庸。保羅先生和赫爾穆特先生則是艾德格軍務卿的附庸。真是麻煩呢。」
「麻煩歸麻煩,所謂的貴族,就是這種存在。」
我難過地回答露易絲的指摘。
「嗯——這樣看起來,威爾似乎已經被層層束縛起來了……」
「唔,好想早點以冒險者的身份工作……」
就這樣,我陪赫爾穆特哥哥參加相親的任務總算結束,然而威廉先生卻在最後做出不得了的發言。
「今年有場三年一度,由王國主辦的武藝大會。威德林大人也必須出場一次……」
據說是艾德格軍務卿叫我絕對要參加。
「呃,那個大會能使用魔法嗎?」
「不能。」
「……看來第一戰就要輸了。」
大會似乎是在一個星期後開始。
因此我在心裏發誓,如果有時間至少要做最後的掙扎。
在那之後,艾德格軍務卿招待了我們一頓晚餐,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雖然保羅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因爲對方是雲端上的人物,所以看起來非常緊張。
我之所以能夠表現正常,是因爲我平常就在應付「那個人物」。
「不愧是大貴族招待的晚餐。真是美味。」
「露易絲,你還真會喫呢。」
「因爲真的很好喫啊。尹娜不再來一份嗎?」
「我喫不下了……」
只要是和阿姆斯壯導師扯上關係過的人,似乎都有神經會自然變大條的傾向。
我交互看向因爲個性正經而緊張的尹娜,以及一臉若無其事地多要了一份甜點的露易絲後,重新在心裏確認了這點。
「那個家真的是……」
隔天,我向佈雷希洛德藩侯報告昨天相親的結果。
順便說明了鮑麥斯特本家,在從王都鮑麥斯特家那裏要到援助並順利獨立後,就斷絕聯絡連一毛錢都沒還的事情。
「你不知道嗎?」
「和埃裏希大人的禮金一樣。都只是事實沒被公開而已。」
站在王都鮑麥斯特家的立場,由於他們在下一代就獲得了能夠世襲的職位,因此已經沒把這筆錢放在心上了。
應該說他們也不想再因爲這件事情被敲詐了。
「名義上是援助,所以嚴格來講也不算是欠債。」
即使如此,照理說在領地的開發有所進展,變得較有餘裕後,就算不附利息也該好好償還。
這對貴族而言,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對,應該說作爲一個人,本來就應該這麼做纔對。
「難得獲得這麼好的職位,那家人應該連派去討債的人力都覺得可惜吧。」
就算辛苦派人過去,要是我的老家說「沒錢能還」,那就到此爲止了。
要是有這樣的人手,是我也會選擇用在森林警備上。
畢寬唯有安定的職位,才能保障下一代以後的生活。
「他們或許就是看準了這點纔不還錢吧。」
在只有少數相關人士知情的情況下借錢,再刻意賴賬。
這或許也能算是一種利用他人善意的小額詐欺。即使金額一點都不小。
「另外就是擔心辛苦獲得的好職位,可能會被人找麻煩嗎?」
「沒錯。要是造成騒動,應該會有人想藉此將其當成醜聞。」
那家人當中有對錢很小氣的人,或許會扯工作的後腿,還是開除他們,讓我們家來繼承那份工作如何?爲了獲得職位,感覺那些尼特族貴族一定能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事。
「是因爲也有考慮到這點,才什麼都沒說嗎……」
「就結果而言,那是正確的決定。」
王都鮑麥斯特家,在沒掀起任何風波的情況下順利獲得森林警備的職位,結果成了在騎士爵家中算是富裕的家族。
真希望我家的爸爸和科特哥哥,能稍微向他們學習一下。
「他們的婚禮,我也會參加。再來就是……」
雖然必須祕密進行,但包含賠償金在內,我似乎得替老家償還欠王都鮑麥斯特家的援助金纔行。
「畢竟這幾乎算是公然的祕密,而且兩家也是因此斷絕關係。另外關於禮金……」
然後是面臨和埃裏希哥哥那時候一樣的問題。
保羅哥哥也將獨立組成一個騎士爵家,並且獲得艾德格軍務卿這個後盾。
儘管這姑且算是祕密,不過貴族社會已經大致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就算隱瞞也沒什麼意義。即使是在貴族世界,最重要的果然還是人脈。
當然,婚禮時也必須給禮金。
「全部都要我出啊……」
「不,由我來出。只是會以鮑麥斯特男爵的名義。」
做爲南部最有權力的人,佈雷希洛德藩侯也有身爲宗主的自尊。所以宣告他要負責所有的費用。
「不過在我們這邊的賬簿上,會全部記爲鮑麥斯特本家的欠債。」
雖然不曉得要多少錢,但應該是足以讓鮑麥斯特家陷入困境的金額。
「你不向他們討債嗎?」
「考慮到我們家上一代的罪狀,也只能乖乖閉嘴了。」
無論哪邊,都是隻要一追究起來就會造成麻煩的問題。
即使如此,這筆賬依然會被記下來,只是佈雷希洛德藩侯不會派人去討債而已。
這件事將來還是有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煩。
「和錢有關的這些讓人鬱問的事,大概這樣處理就行了。對了,聽說你要參加武藝大會?」
「那好像是強制參加……」
大概只要是貴族,至少都要參加一次王國主辦的武藝大會。
雖然我的老家一樣是例外。
「這個國家在冊封貴族時,不是就說過了嗎?」
「是指『吾之劍~』那段話嗎?」
即使戰場上的主要武器是弓和槍,或是存在足以讓兩國祕密簽訂紳士協定、禁止使用的強力魔
法,貴族還是會因爲華麗的劍術而受人尊敬。
姑且不論現在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貴族中,還有多少人的劍術搬得上臺面這個微妙的狀況。
「我年輕時也有參加過。」
在繼承爵位前,佈雷希洛德藩侯果然也有出場過一次。
「結果如何?」
「在預賽第一場就漂亮地輸了。因爲我的劍術才能是負的。」
佈雷希洛德藩侯在小時候,似乎是那種被老師說「請你只要練習時別受傷就好」的學生。
就連我也沒差勁到那個程度。
「雖然即使在預賽第一場就輸掉也不會怎樣啦。」
「是這樣嗎?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不是軍人嗎?」
「就算是軍人,也不會構成什麼問題。」
畢寬規定就只有每個人至少要參加一次而已。
而且雖然這項成績會影響軍人能否往上爬,只要獲得好成績就能在評鑑時加分,但頂多也只到中級指揮官而已。
「若想成爲上級指揮官,就必須具備指揮能力或後方支援等各種能力。」
最高指揮官一旦陷入必須以優秀的劍技接連打倒敵人的戰況,那時候就等於已經輸了,所以劍術並不那麼重要。
「如果是小隊長那種層級,倒還能獲得一定的評價。」
即使如此,如果不擅長指揮部隊,那也沒辦法再往上爬了。
演習時,如果有人無法好好指揮自己的部隊,那在評鑑時也會獲得劣評。
不是隻有劍術而已,如果不同時學習指揮部隊、後方支援和戰術等技能,就無法往上爬。
「若只有打架厲害,那頂多就是被派到前線吧?」
「唉,說得也是。」
正因爲是軍人,所以必須擁有率領軍隊的能力才能往上爬。
單純的劍術高手,頂多只能成爲有名的冒險者、劍術師傅,或能幹的小隊長。
「而且鮑麥斯特男爵應該不想從軍吧?」
「嗯。」
「那就沒問題了。將目標訂在突破預賽的第一場比賽就行了吧。」
雖然感覺有點窩囊,但就算現在開始努力,劍術也不可能馬上變好。
佈雷希洛德藩侯說的話是正確的。
「鮑麥斯特男爵至少還有足以屠龍的魔法。我連那方面的才能都沒有呢。」
而且男爵以上的貴族,似乎也不需要是劍術或武術的高手。
不如說處於不擅長動武,必須僱用這類人的狀態還比較好。
「要是樣樣精通,只會被人討厭。而且雖然叫做武藝大會……」
按照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這場大會似乎還能細分成劍術、槍術、箭術,以及空手或使用手甲的格鬥術等項目。
「我個人是比較想參加箭術項目……」
儘管不到王國屈指可數的箭術高手的程度,但感覺我在這項目能表現得最好。
「很遺憾。貴族家的當家或繼承人,都一定得參加劍術項目。」
好像是因爲貴族宣誓時都得說「吾之劍~」那一套,所以必須報名劍術項目。
「真沒辦法。只好不抱希望地……(等等,要是用魔法進行各種強化……)」
「啊,話先說在前頭。所有項目都禁止使用魔法或魔力。畢竟那是一場純粹用來展現技術的大會。」
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話,讓我最後的希望發出崩壞的聲響。
「武藝大會啊。在下以前也出場過一次。」
離開佈雷希洛德藩侯那裏後,我一用「瞬間移動」的魔法回到位於王都的家,就發現阿姆斯壯導師正優雅地在那裏喝着瑪黛茶配餅乾。
雖然從外表看不太出來,但這個人意外地喜歡且經常喫甜食。
接着我們當場討論起武藝大會的話題。
「禁止魔法真的很棘手呢。」
「這是因爲大部分的人都無法使用魔法。」
由於是純粹用來展現技術和經驗的大會,因此就算允許使用魔法或魔力也沒意義。
若導師認真起來,無論劍術再怎麼強的高手都會被輕易擊敗吧。
「不過,規定也有曖昧的部分,偶爾也會發生就算使用了魔力,還是因爲裁判恣意的判定而沒被追究的狀況。」
即使只有和普通人一樣或略高的魔力量,還是有強者能巧妙地利用那些魔力提升身體能力。
然而這樣的纔能有一半算是本能,因此就算突然禁止使用也很困難。
因爲用到的魔力量不多,所以也可能被勉強判定爲沒有犯規。
「裁判會測定魔力量,一旦確認使用了超過常人的平均魔力量,就會失去資格。」
「真是麻煩呢。」
看來我們光是稍微使用魔力,就會喪失資格。
「只能靠劍術啊。這樣應該預賽第一戰就會輸了。」
如果運氣好,碰上和我一樣是參加來當紀念的貴族,或許有機會贏也不一定。
不過除了這種人以外,還有幾乎每屆都會參加的職業軍人、包含近衛隊在內的騎士團的騎士們,以及雖然還只是實習生但每天早晚接受嚴格鍛鍊的年輕人。
不僅如此,爲了獲得名聲,許多民間的冒險者或流浪武士也會參加。
能夠參加決賽的,只有一百二十八名。
是一個至少必須贏過七場,才能突破預賽的嚴苛大會。
「冒險者或流浪武士更是幹勁十足呢。」
成績優秀者,立刻就能成爲護衛或少數諸侯軍的戰力,也比較容易被貴族招攬。
在這個沒有戰爭的時代,這是這些外人能夠侍奉貴族家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