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出來時,模樣有點狼狽,妮妮在門口等着他,他一見她,本來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故意裝着自己很可憐的樣子走過來。
他臉上還有血跡和灰,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慘兮兮的,實際上也沒多嚴重。
成功在妮妮眼裏看到心疼,奇?格外誇張的哎呦哎呦幾聲,妮妮這下看出來三少爺是裝的,無奈的笑着拿手帕給他擦了擦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少年已經從比她矮,到跟她差不多高,再到隱隱要比她高一點了。
“他們來了?”
“來了,要去見嗎。”
奇?更開心了,小傑跑到枯枯戮山找他,小傑好在意他,他好快樂!
“要,我通過了,這下爸爸再也不能說。”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能玩啦。
妮妮抬手摸了把少年毛茸茸的頭髮,奇?抱着腦袋往後退了退,嘀咕着說:“臭妮妮,不準把我當小孩子。”
他已經長大啦,是??男人啦!
儘管很小聲,妮妮也聽到了。
“奇?少爺在我眼裏永遠是小孩子。”
這可把奇?氣壞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妮妮,氣鼓鼓的走了。
他要去找小傑。
奇?帶他的好朋友在枯枯戮山玩,妮妮去採了點風雨花,回到房間裏看着遠方。
奇?氣消的也快,傍晚就和小傑他們說說笑笑回來了。
在揍敵客家待了兩天,一行人繼續出去了。
友客鑫。
這是一座很繁華的城市。
因爲拍賣會,兩個小孩想湊熱鬧,而酷拉皮卡察覺到仇人的行蹤,便來到了這座城市。
妮妮抬頭望着高樓大廈,被陽光刺的眼睛通紅。
入夜以後,妮妮孤身一人來到天臺,坐在上面,好像一動,就能掉下去,她身側有不少果酒,望月沉默。
妮妮一直跟在奇?身邊,很少一個人出去。
只是這樣熟悉的城市,讓她看的迷離,想起不少故人舊事。
“妮妮,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奇?心裏緊了緊,感覺風一吹,她就要掉下去。
“嗯?我看看月亮。”
“好哇妮妮,你居然一個人喝酒。”
奇?跑了過來,坐到妮妮身邊,拿起一瓶,拉開拉環,“我能不能喝?”
“你還小,不要喝。”
妮妮這麼說,奇?很不樂意,他偏偏要喝。
果酒酒精度很低,當飲料喝也沒什麼,可妮妮在奇?抱着瓶子咕咚咕咚的時候就想起悟,哪怕是果酒,悟也喝不了多少。
奇?幹了一瓶,舔舔嘴巴,評價道:“甜甜的,桃子味,再來。”
妮妮制止住他的動作,眼眸裏彷彿含了些水,夜色下,奇?看不太真切,聽她說:“奇?少爺,您醉了。”
“啊?”奇?指指自己,“我醉了?拜託,我很清醒好不好!”
就,就這麼一小瓶飲料,還能把他喝醉?別以爲他沒喝過酒,就騙他。
“不,您醉了。”
妮妮看向他,一種認真,不容拒絕的目光,她捧起他的臉,讓他和自己對視,又用指腹摩擦着少年的臉頰,奇?臉一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他覺得,妮妮纔是真的醉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漂亮的綠眸裏都是奇?看不懂的東西,但這樣親密的動作,從前奇?都會害羞,何況是現在的奇?,他感覺臉更熱了,就吶吶的,彷彿在等待妮妮接下來的動作。
可妮妮也只是這樣望着他。
有一瞬間,奇?感覺她好像在透過自己看什麼人,又覺得自己真是異想天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還能透過自己看誰啊?
“妮,妮妮妮?”
妮妮垂下眼。
她收回手,坐正。
“你怎麼沒有醉呢,奇?少爺……”
不是他。
哪怕再像,哪怕把他變得更像,可不是就不是。
永遠都不會一樣。
妮妮捏着瓶子,易拉罐的瓶子差點被她捏成團團,奇?不明所以的,偷偷的又順了一瓶拉開,便聽到妮妮壓抑的哭聲。
這麼多年來,除了那位爺爺死去,妮妮一直都忍着沒有哭。
她孤零零的來到異世界,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她本身心理就有點問題,在以前的世界裏,曾經喫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藥,是她的悟一直陪伴着他。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奇?再像,也不是悟。
這樣的認知,讓妮妮在這偌大的、繁華的城市中忽然繃不住了。
但她依舊剋制着,努力的壓低了自己的哭聲。
連哭,都不能真正的哭。
奇?一下手忙腳亂放下果酒,“我,我不喝了,你別哭啊。”
“妮妮?”
少女的哭聲沙啞壓抑,聽得奇?跟着難受極了,他扳過妮妮的肩膀,擁住妮妮。
“哭什麼啊?這麼大人了還哭。”
這句話,好熟悉。
悟少爺也說過。
小時候被欺負的偷偷哭,悟少爺就會一邊嫌棄一邊爲她找回場子。
“悟……”
奇?拍拍妮妮的肩膀,“別哭了嘛。”
少年聲音軟了下來,帶着容易察覺的溫柔和無措,“妮妮,哭什麼呀?發生什麼事了啊?”
奇?實在想不明白,這世上還有人能欺負到妮妮?不至於吧?連爸爸都打不過她??
那爲什麼要哭啊?
女孩子好奇怪呀。
而且,而且,她一哭,他也好難受的。
“我沒事。”
半晌,妮妮從奇?懷抱裏出來,用指背擦去眼淚,露出一個比哭還惹人心疼的笑,“我沒事的,奇?少爺。”
“好吧。”
奇?決定轉移話題,他怕他再問“你爲什麼哭”之類的問題,她又會哭得更兇。
妮妮又喝起酒,她抬頭看天,圓月高升,一如往常。
奇?沒有多少欣賞景色的心,僅僅是陪着妮妮而已。
他偷偷看看妮妮。
妮妮側臉白皙,長長的睫毛也很翹,像小刷子一樣,高挺卻小巧的鼻子,被風揚起的頭髮,構成他心裏最美的畫面。
奇?忽然有些不敢看,又捨不得收回視線,便悄悄別過一點點頭,打量妮妮。
她真好看。
妮妮動了動。
他慌亂間拿到酒瓶,又喝了兩瓶,但很清醒。
像果汁一樣,甜甜的。
但他好像又有點醉了,有些剋制不住壓制的慾望。
他好想抱抱她。
就像普通的,情人間的親暱擁抱,而不是隔着山海,隔着身份,隔着不存在的情意。
奇?回過神,兩隻腳懸空晃了晃。
最後扶着妮妮下去。
妮妮其實也是清醒的,但她在清醒的沉淪着,讓自己麻木下來。
奇?將妮妮送回房間,體貼的給她蓋上被子,她好像睡着了,什麼都不知道,奇?就多看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什麼,臉都紅了。
他坐在牀邊,戳戳妮妮的臉,嘴角都壓不住。
許久,奇?回到自己和小傑的房間,小傑問他幹嘛去了,他提着一袋子果酒,騙小傑跟他喝着玩,結果就是兩人上了一晚上廁所,第二天頂着一對黑眼圈,打着哈欠。
友客鑫風雨欲來。
四人組各自行動起來,幾個也知道了酷拉皮卡的計劃。
而小傑和奇?出去和蜘蛛組遇上,妮妮剛巧落後兩少年一步。
一般路過妮妮醬。
奇?給她使眼色,試圖讓她離開,但無論是對手還是她,都怎麼可能離開。
西索是見過他們的,尤其是對妮妮印象深刻。
主要是打不過。
那次考試,她不聲不響,可實際上的實力…
伊爾迷都被她揍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妮妮在,自然不會讓兩個陷入什麼危險的境地。
妮妮和奇?他們一樣,全程配合酷拉皮卡,主要是奇?願意,不然妮妮不會插手別人的事。
即使是所謂的朋友。
這座城市的夜更爲燦爛,像是人間的星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到處是人。
妮妮身處其中,融入不進去。
友客鑫這邊結束,幾個人暫時分開了。
奇?和小傑來到了天空競技場,這裏有一些奇?小時候的回憶,他拉着妮妮,止不住的開心。
重新徵戰競技場,奇?比起小時候,更爲遊刃有餘。
離開天空競技場,三人又來到一座遊戲島。
妮妮遲遲沒有邁開步子。
她彷彿在哪看過。
大概是??
五條悟從前玩過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