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進入清泰路金龍街,完畢。”
“保持跟蹤,完畢。”
入夜,針對目標汪學明的跟蹤布控已經開啓。
有多輛警車,以輪換的方式在保持目標處於前方的監控視線內。
後方指揮車內,曲卿方樂等人則在盯着儀器屏幕觀看着汪學明的手機信號位置。
這個汪學明已經開行了二十多分鐘,也不知最終要去哪裏。
忽然,最前頭的兄弟車輛彙報說:“不好了,隊長,跟丟了,完畢。”
“報告原因,完畢。”
“目標車輛繞了一個彎兒,拐進了另外的街道,有其他車子搶在了我們前頭,我們被擋住了視線。”
現在恰逢在車流量的高峯期。
曲卿簡單回答:“不用急,跟蹤好信號位置就行。”
“收到,完畢。”
這個跟蹤,比想象裏的平淡沒趣味,方樂這個旁觀者看得大感無趣。
不過不久後,他就發現,汪學明的信號停在了一個位置上。
難道是車停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前頭的車流過去,果見汪學明的那輛白色麪包車就停在路邊。
下一刻,就見汪學明下了車,向一個夜幕下站在路邊的人行去,兩人接頭對談,也不知說了些什麼,不久後,汪學明似乎低頭操作了手機,兩人拐進不遠處的一個狹窄衚衕,穿行進去。
與此同時,汪學明的手機信號沒了。
根據電子地圖顯示,衚衕過後就是另一條街道,那衚衕也不可能通行過車輛,曲卿略略焦急,吩咐:“部分人開車繞到另一條街,其他人跟我下車,同時看好汪學明留下來的那輛麪包車。”
一行人匆匆下了車,奔赴那個衚衕,穿過衚衕後,果然來到另一條人流車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汪學明和那個疑似的接頭人早不見了蹤影。
跟着來的小韓惶惶然,問:“師姐,怎麼辦啊?”
這種路況下,人追丟了的話,就真的丟了。
這一夜的跟蹤,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大何也面現焦急。
不慌,不慌……
方樂此刻發揮顧問功能,靜下心來分析說:“跟不到汪學明,但我們可以考慮,他最有可能會和哪些人會面。”
“第一,我們之前所懷疑的某些嫌疑人,或者已經進入調查視線,但還沒有遭遇重點懷疑。”
“第二,是某個陌生人,這個暫時不考慮。”
之前所懷疑的嫌疑人或調查對象?
曲卿腦海裏一連串冒出好幾個人選。
不過最終,她確定了一個思路,掏出手機打電話。
“魏隊嗎?我是曲卿,你們前頭調查的那個線現在情況怎麼樣,還在布控嗎?”
……
“有在布控?很好,那麼距離清泰路金龍街最近的目標,是哪一個?”
……
“我明白了,我們這就去匯合……”
……
一棟獨棟別墅的二樓。
汪學明陪着笑臉來到了這裏,引領他進來的僕人退下去了,他前頭只有三個人。
一個抽着雪茄,留着八字鬍鬚,翹着二郎腿的中年男子,四十多歲,有點兒上海灘老大那種派頭,略微刻意。
這就是他的合作戶,那位有錢的大老闆,西南某省份來的。
大老闆身側左右站着兩個人。
一個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有些瘦削。
另一個則是彪形大漢,渾身散逸着體能上的威壓感,彷彿一座隨時能壓倒過來的山脈。
“你個仙人闆闆!”
大老闆當先罵了一句,接着才用略微帶味兒的普通話說:“汪學明,你這孫子,這幾天都不接電話,跟老子兜圈子,說吧,東西在哪兒?”
汪學明心裏咚咚直跳,但還是強壓恐懼,賠笑說:“老闆您別急,您要的東西,自然會轉交給您的,只是這個報酬方面,呵呵呵~”
大老闆有些不耐煩,雪茄的火頭一指過來,問:“那你要多少?”
汪學明咬了咬牙,伸出了五根手指頭。
“五萬?”
大老闆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側頭吩咐那位眼鏡青年:“小李,去取錢來。”
“是,老闆。”
誰知道,汪學明呵呵笑了,說:“老闆您開玩笑了,5萬塊的話,怎麼也配不上您想要的那個東西,是吧?”
“那你要多少?50萬?”大老闆面上的戲謔之色一掃而空,緊盯着汪學明,釋放出無形威壓。
說實話,這股子壓力讓人很不好受。
但爲了長遠的未來,汪學明還是強壓着恐懼,說:“大老闆,您來主動找我的時候,就是知道的,我很缺錢,我想做買賣,做大一些的買賣,我想把我那個破店換一個地方,開連鎖超市,這都需要很多的錢,所以我的意思是,呃,這個,500萬比較好——”
瞅到大老闆剎那間的色變,汪學明趕忙補充:“當然了,這500萬我不是要現錢,只是算作您的入股費,我給您一半兒的股份,這些錢您不會賠,將來還會賺回來不是?”
“再說那東西市值已經在千萬以上了,後頭可能還會漲,畢竟是古代皇宮曾用的東西不是,也配您的身份啊,所以這個500萬應該不會——”
他發揮到一半兒,大老闆忽然呵呵呵笑了起來,笑得自然,燦爛,這打斷了他的表述,汪學明不明其意,只好也跟着乾笑,傻笑。
室內一時間如沐春風。
不料下一刻,大老闆的笑聲就戛然而止,首度將腿放了下來,並將雪茄摁滅在了玻璃茶幾上的菸灰缸裏,面上不悲不喜,不怒不威。
汪學明的心忽一下提了起來。
然後,大老闆都沒有看他,看着那些菸灰缸裏一點點滅掉的灰燼火星,淡淡地表示:“人吶,最忌諱的,是不自知。”
“不知道自己斤兩,不明白貪婪的邊界。”
“做生意這種事,別說500萬,5000萬,5億,我都花過。”
“問題是,你是誰,你配不配這個價碼。”
“汪先生,你覺得,你自己配500萬嗎?”
“我——”
汪學明的話戛然而止,全都堵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來。
他想再說什麼來辯解的時候,大老闆卻向自己一側的彪形大漢示意了一下,大汗會意點頭,迅速來到了汪學明身邊,手裏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頂在了汪學明的腦門上。
從腦袋那個渾圓鈍硬的觸感來判斷,是什麼東西,不言自明。
剎那之間,汪學明的整個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冒出來了,他臉上的表情一時間像是數百種顏色在大染缸裏攪合着,一秒一個樣兒,他身體顫抖着,聲音顫抖着,幾乎是求饒着說:“大、大、大老闆,您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呀——”
說知道,大老闆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獰笑,說:“說你個仙人闆闆,那本來就是老子的東西,老子僱傭你,願意給你好處費,不是讓你跟老子耍滑頭,私吞和坐地起價的,要500萬?你孫子的也配嗎?”
“今天,你不說出那東西在哪裏,東西老子不拿到手,你孫子就甭想走出這個屋子了!”
這句話的威脅有若實質,汪學明膽寒魂散。
他忽然開始後悔,完完全全的後悔。
或許,他這次根本就不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