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夕這幾天過的簡直就好比神仙般的日子,不用每天早起上班,不用週末加班,早上更是可以讓媽媽伺候着穿衣、洗臉、喫早點,然後再被爸爸或是媽媽抱着送進幼兒園的****上接着睡,直到她自己醒過來,這日子過的真是給什麼都不換啊。
越夕蓋着一牀印着小碎花的薄被,在幼兒園的****上醒過來,對着貼滿了星星、月亮、小動物、花草的天花板發起呆。這是一間很大的臥室,佔地面積有200平方米,挨挨擠擠地放着上百張****,大部分的牀上都睡着孩子,聽到動靜,越夕看了看周圍的小孩子,有的已經醒了,只是躺在牀上犯迷糊,有的還在****上踢着被子玩,有的則還在夢中,但是基本上每天早上9:00保育阿姨就會來叫他們下樓做體操了,所以越夕也就差不多在這個點醒過來。
“咯吱!”木門被推開,陽光從門外灑進了這間充滿童趣的臥室。
“小朋友,快起牀了,太陽公公要和大家一起做早操哦,做完了早操就給大家發點心喫,今天的點心是麪包和牛奶。”保育阿姨在說前面的時候,孩子們基本都醒了,但大多沒什麼動靜,只有兩三個坐了起來,但說到點心的時候,那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從被子裏跳起來,套上衣服,有的則是半天都穿不好在那着急,有的則是衣服都沒穿好就想往外跑,有的則是怯怯地喊着:“老師,我不會穿衣服。”其他孩子見了,臥室裏剎時想起了一片:“老師……”
保育阿姨們都很有經驗,手腳麻利的給這個穿衣,給那個梳頭,幫這個疊被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孩子們整整齊齊的在一樓的花園裏排好了隊,大班的一排,中班的一排,小班的一排。
越夕很悲哀的發現自己站在小班的隊伍裏,雖然她也很不屑站在大班的隊伍裏,但是站那也比站在這羣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隊伍裏強。一大羣小屁孩跟着前面的老師,跟隨着音樂做着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動作,反正就是好玩,越夕爲了讓自己的身體能健康一點,不要動不動就生病,還是很賣力的動了起來,直到身上開始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音樂停了。然後老師又帶着孩子慢慢的走回各班教室。
這是要發點心了,也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幼兒園每天上午10點左右會給孩子們發點心,每天的點心都不一樣,有時是蛋糕,有時會是包子饅頭,有時也會是其他零食,然後再配上豆漿、牛奶或是果汁,搭配得既營養又合孩子們的心意。
三個班的孩子喫的是一樣的,就是分量不一樣,麪包和牛奶都是按着大、中、小來分的。
越夕拿着自己的那份,坐到了花臺邊的瓷磚上,邊抬頭看周圍追逐打鬧的小朋友們,邊慢慢的喫着。恩,味道還可以,就是不夠香,太甜太膩了,喫過後世花樣百出的麪包,越夕覺得手上拿的麪包真是不怎麼樣!麪包屑很粗糙不說,喫着還有股酸味,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像後世的麪包心裏還會夾些肉末啊、果肉啊、奶油之類的。
剛想到這,她突然看到麪包心裏有一條白色的蟲在蠕動,那蟲離她是那麼近,彷彿就被她捧在手心裏一樣。
嚇得她尖叫一聲,把麪包丟得遠遠的。
令老師聽到了她的尖叫聲,忙跑過來摟着她:“越夕怎麼了?怎麼了?”看着越夕一副被嚇到的表情,她忙看了看周圍,沒發現什麼,於是又問了越夕。
越夕盯着麪包,彷彿要把麪包看出個洞來,但是那麪包上除沾了些灰塵,什麼都沒有,她又抬起手來看了看,手上也什麼都沒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剛纔看到的絕對不是幻覺,這是怎麼回事?
“蟲、蟲……”越夕邊用另一隻手指着麪包,邊想到剛纔自己居然還咬了兩口,就覺得胃裏一陣一陣的胃酸在冒,想到自己如果像其他孩子一樣狼吞虎嚥的喫麪包,那白色的蟲子和麪包屑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還不就喫進肚子裏了……
想到這,她一扭頭就開始乾嘔起來。這下可嚇到令老師了,以爲越夕喫了不乾淨的東西,忙抱着越夕去衛生院。
衛生院裏,越夕的胃已經平靜下來了,衛生院的老醫師張醫生和令老師都圍在牀邊。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吐了起來,今天幼兒園的點心不乾淨嗎?”張醫生邊給越夕檢查身體邊問。
“沒啊,其他小朋友喫了都沒事啊,也不知道越夕怎麼了就吐了起來,是不是她早上喫的早點不乾淨。”接着又去問看着已經好很多的越夕“越夕還記得早餐喫的什麼嗎?”
越夕點了點道:“早上喫的是米粉。”
“米粉?是路十字路口那家的嗎?”得到越夕的肯定回答後,又說:“我早上也喫了那家的米粉啊,沒事啊!而且我也看到有幾個小朋友也在那喫的米粉。”應該不是米粉的原因。
越夕忙道:“老師,是麪包裏有蟲蟲。”邊說邊做出一副我好委屈可憐的樣子。
“乖哦,不怕不怕,蟲蟲已經沒有了。”然後又轉身對張醫生說:“可能是小孩子看錯了,以爲自己喫了蟲子,所以在犯惡心呢!”張醫生也深以爲然,不過還是說:“這孩子體質有點差啊,經常生病,你讓她家家長多注意一點孩子。”也沒給孩子打針喫藥什麼的。
“知道了,謝謝你啊,張醫生。”令老師抱起****不振的越夕回了幼兒園。
“小令啊,你不知道,這麪包真有問題,小越夕剛丟的那個麪包被劉洋揀起來了,小孩子嘴讒,就想揀起來喫,還好小趙機靈,把麪包搶過來要丟掉了,那劉洋就哭,小趙沒辦法,只想着麪包丟了可惜,孩子要喫就把表面沾了灰的地方去了,結果把麪包一撕開,好大一條蛆啊!噁心死人!怪不得小越夕犯惡心,肯定是在喫的時候,看見那蛆了。”大班的吳老師一看到令老師抱着越夕回來,忙湊上前去說道。
“哎喲,真的啊,那可不得了,其他孩子的麪包裏發現沒?”這下令老師也顧不得其他了:“你說這廠務後勤的買的這什麼麪包啊,居然還生蛆了,如果讓孩子家長知道,不定怎麼鬧呢,最要緊的是孩子別喫了出什麼事!”
“嗨!你擔什麼心,現在這麪包早進孩子肚子裏了,誰知道哪個麪包裏有啊,就算有也讓他們喫進去了,再說了,這面****的蛆也沒毒啊!”雖然吳老師這樣說,但是幼兒園各班的老師在下午的時候還是密切地關注了孩子們,往常她們都會抽空在一起聊天的,今天可是在孩子中間不停穿梭着,直到下午下班,家長來接孩子的時候,除了有幾個拉尿在褲子裏的,衣服髒得不像話的,還有就是被其他大點的小朋友欺負哭的,也沒出現什麼異常情況,幾個老師放心了。但是場裏的後勤採買卻被狠狠地罰了兩個月的工資。這些都是後話。
而越夕則是被吳老師左一個蛆右一個蛆的給噁心到了,平復下來的胃好象又開始翻滾了。忙從令老師懷裏跳到地上,噌噌噌幾下就跑到樓上去了。
越夕站在二樓的圍欄邊,看着樓下快樂地跑來跑去的小屁孩,努力不讓自己去想剛纔的麪包事件,看着這羣無憂無慮的小屁孩,不禁撇了撇嘴,滿臉不屑,殊不知她自己也是一副很臭屁的孩子樣。她在想如果能讓媽媽不要送她來幼兒園就好了,接着她雙眼放光的望着離幼兒園僅有200米遠的子弟小學,如果能直接就把她送去上小學該有多好啊,可一想到她現在的年紀就泄氣了。就算媽媽同意,估計小學的校長也不會同意的。
她背過身子,靠着圍欄,低頭邊把玩着手指頭邊想,她該爲家裏做些什麼呢?她記得越媽媽說過。越爸爸就是從今年開始認識一些朋友學會了賭的,但是越爸爸的事業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越爸爸跟老家借了些錢,然後到離本縣不遠的K縣去開發煤礦,K縣的煤礦在以後都是有名的,很大一部分人都因爲這煤礦發了財,本來越夕家在初期也是發了點財的,但是經不住越爸爸賭啊,沒兩年就把家裏能輸的都輸光了。
要怎麼樣才能讓越爸爸既能把事業發展起來又不染上賭呢?現在看越爸爸還是很和藹可親的,不像前世的爸爸,把家裏的東西全輸光了,沒喫的就搶她的喫,沒錢買菸了就讓越夕到街上去揀別人丟掉的廢菸頭,拿回家之後,用紙將還沒用完的那截菸草收集起來,做自制的煙吸。一遇到不如意的事就抽腰上的皮帶打越夕,甚至還打越媽媽。想到這越夕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甚至有種念頭,現在就鼓動媽媽和爸爸離婚。
考慮到媽媽和爸爸現在的感情,再想到這個時候的人對離婚的人,尤其是離過婚的女人很是看輕,想到前世越媽媽一個人帶着她,爲了供她讀書,找親戚借錢,不借就算了,還要說些風涼話,甚至最惡毒的一次說:如果把錢借給越夕母女,就算越媽媽出去買屁股都還不起。這是越夕心中永遠的痛,她發誓這一世一定要讓媽媽過上幸福富裕的生活,並且恨恨地報復那些前世看不起她們的人。
所以首要解決的就是爸爸,當越媽媽和越爸爸下班來接越夕的時候,越夕特粘越爸爸,越爸爸很開心,尤其是越媽媽一副“我很喫醋”的表情時,他更是開心的親了親越夕的小臉蛋。這要讓越爸爸習慣她,以後去哪都最好帶着她,撒潑也好耍賴也好,她都要讓越爸爸不能染上賭。
說到越爸爸,見過越爸爸的人都覺得越爸爸很帥,因爲越爸爸很像混血兒,因爲他的鼻子和眼睛都跟西方人很像,就是個子不怎麼高,才1米7多點。廠裏的那些女人看到越爸爸都會臉紅,越夕看着現在還很年輕的爸爸,沒有酒味,沒有陰沉的眼神,只有淡淡的菸草和滿臉溫柔的笑容。越夕暗道,怪不得號稱廠區一支花的媽媽會看上爸爸,也許改造爸爸並不是那麼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