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 過來刷牙洗澡澡了。”李文心領過喫了三個車釐子和四塊啤梨的小糰子去了小洗手間。
洗手間有重新改造過,小鏡子、小洗手池,小浴盆都是按着糰子的身高體型設計的, 這個小洗手間是專屬糰子的。
“來,爸爸給妙妙刷牙。”薄言辭蹲下身圈着糰子去拿置物架上糰子小豬佩奇的小牙刷,準備給糰子刷牙。
糰子搖了搖小腦袋:“妙妙自己會刷牙。”
她拿過小牙刷擠好牙醫給開的牙膏,對着小鏡子仔仔細細的刷刷自己的小奶牙, 手法十分熟練。
薄言辭看的目瞪口呆, 他的女兒未免也太好帶了吧!
李文心在旁邊往浴盆裏放好熱水,放好小黃鴨,見糰子刷好了牙, 就拿過下午牙醫開的噴劑過來:“妙妙張開嘴巴,要再噴一下這個噴劑。”
糰子有些不願意了,用小手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巴:“嘴巴不疼了,不噴, 不噴。”
薄言辭聽見, 微微皺眉:“妙妙嘴巴疼過嗎?怎麼了?”
李文心道:“牙齦有些紅腫發炎了,不過您別擔心,我們已經帶妙妙去醫院看過了,開的有牙膏和這個噴劑,一天三次刷牙, 再噴個幾次噴劑就沒事了, 下午在醫院的時候已經噴過一次了,緩解了不少。”
薄言辭頷首, 圈過小糰子:“只噴一次不能根治,要多噴幾下纔行,妙妙聽話。”
李文心細心爲糰子解說:“這個噴劑小心也噴過了, 它其實不疼的,它是涼的,下午妙妙嘴巴疼,所以噴上去纔會有疼痛的感覺,那時候就是噴水也會疼的,但是現在妙妙嘴巴不疼了,噴一下就不會疼了。妙妙不信的話,可以試一試。”
糰子晃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像是在思考,最後還是點點小腦袋“啊”的一聲張開了小嘴巴。
下午的時候還有些紅腫的牙齦,現在已經消下去,重新恢復成嫩紅色了。
李文心拿着噴劑對着噴了幾下。
糰子閉着眼睛,小身板還是顫了一下。
李文心和薄言辭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同時問:“還疼嗎?”
糰子睜開大眼睛歪着小腦袋想了想:“不疼。”
感情剛剛是自己嚇自己……
薄言辭忍笑捏了捏她q彈q彈的小臉蛋。
“好了,妙妙該洗澡澡了。”李文心指了指小浴池旁邊疊放整齊的乾淨小背心和小燈籠短褲:“妙妙的衣服放在這裏了,洗完澡澡記得換上哦。”
“妙妙自己一個人洗澡嗎?”
薄言辭聽的再次皺了眉頭,也纔想起來這裏都是男性:“爲什麼不請個保姆過來照顧妙妙?”
李文心正要說話,糰子卻叉起了並不存在的腰:“本掌門纔不需要保姆照顧呢!本掌門會自己洗澡澡!”
薄言辭:……
李文心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準備再叮囑幾句出去的時候,唐金瓜拿着奶瓶進來了,另一隻手裏拿着手機:“師兄,你手機響了。”
李文心臉色一凝,接過來一看果然是周文星打來的。
“喂哥們、道長你總算是接電話了,快來救救我們吧。”
周文星的聲音很急促,卻又壓的很低,就像是在偷偷跟人打電話一樣,語氣都快哭了。
李文心忙問:“你們還是去了西廣場?發生了什麼?”
手機裏傳來模糊的一聲“嗯”,然後就是電波干擾的聲音了,李文心又問了幾聲,手機裏也依舊是電波“刺刺拉拉”的聲音。
“小心,剛纔你手機裏的陰煞好重啊。”糰子走到李文心腿邊,仰着小腦袋望着他手裏的手機。
李文心臉色有些難看,停頓片刻,他蹲下來看着糰子問道:“妙妙還有五雷符和平安符嗎?”
糰子掰着小指頭數了數,搖搖小腦袋:“沒有了,但是妙妙可以現在畫。”說完她又問道:“小心你要拿着符咒自己去捉鬼嗎?”
沒想到糰子立刻就猜到了,李文心訝異了下,緩緩點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晚飯的時候,周文星給他打電話想讓他也去西廣場的“鬼校”,他沒答應,然後故意誇大其詞的勸說了周文星幾句,周文星雖然含含糊糊的沒有明確說不去了,但李文心知道他的性格,其實他膽子不大,話都說的這麼嚴重了,他肯定不會去了。
沒想到他最後還是去了!
並且還去的這麼早,現在還不到晚上十點鐘。
剛纔又聽糰子說手機裏陰氣重,可見那個“鬼校”是真正的鬼校。
周文星他們肯定遇到危險了!
而妙妙到了該睡覺、喝奶的時間了,他不想擾亂她的作息,想着問糰子要幾張符,帶上稻草娃娃過去,應該就可以了。
“不行的,那邊陰煞太重了,你帶上符咒也不行的,救不了同學們的,還有那個,那個五雷符還要唸咒才能用呢……”糰子說着舉起兩隻小手手做喇叭狀放到嘴邊喊:“小稻!小稻!”
話音剛落,稻草娃娃就抱着糰子的小花包包跳過來了。
糰子把小花包包背起來,奶聲奶氣的說:“只有妙妙能救他們,妙妙是掌門,會保護大家的。”
李文心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那我帶掌門過去,我知道地方。”
薄言辭也忙道:“我也去,我車就在山下,開車比較快。”
王建軍聽見糰子的聲音剛過來,身上圍着圍裙,正在擦手:“怎麼了?大晚上的你們要去哪兒啊?”
糰子過去拍拍他的褲腿,又拍拍旁邊唐金瓜的褲腿:“小軍,小瓜,你們兩個留在家裏哦,我和小心還有爸爸去救一下同學們就回來了。”
唐金瓜雖然也想去,但也知道自己不會道法,去了也是給糰子添亂,需要糰子保護,就點點頭,把手裏已經衝好,並且調好溫度的小奶瓶掛到糰子的脖子上:“掌門去救人也要記得喝奶哦。”
糰子抱着自己的小奶瓶鄭重的點了點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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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星都快崩潰了。
班裏的體育生李龍是這次鬼校探險打賭的發起人,聚集了十個同學,其中有一位女同學叫吳梅,是李龍的女朋友。
二班那邊也是十個人。
原本定的時間是午夜12點,但是李龍說可以早點來,就像遊戲先打通關一樣,摸清楚鬼校後在裏面設置幾個小機關,放幾個帶血的稻草人以及一些紅白布之類的,等到了12點再和二班的人一起進來,保管能嚇死他們。
到時候他們都不用上到頂,直接就可以盡情的嘲笑他們,讓他們喊一週的爸爸,並且給一千塊錢獎金。
周文星原本被李文心說的有點想打退堂鼓了,但是又聽李龍這樣一說,就沒想着退出,也跟了過來。
因爲一是男孩子,好面子,真要退出來,將來肯定會被嘲一學期不止。
二是提前過來,總比12點要好的多。
沒想到過來之後,也沒比12點好到哪裏去!
剛開始還好,雖然這裏確實陰森,但大家說說笑笑也沒覺得多害怕,哪知道上了三樓,原本漆黑的教室,忽然就亮了。
裏面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李龍卻笑了:“肯定是二班那幫孫子跟咱們一個想法,提前過來了,咱們要是在這裏被嚇跑了,可就真得叫他們一週的爸爸,還得湊錢給他們了!”
大家一聽覺得有道理,臉色也都緩和了些,李龍還過去一腳踹開了教室的門。
然後所有人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教室裏坐了滿滿當當的人,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鬼,因爲它們個個皮肉翻飛,眼珠子掛在眼眶裏要掉不掉,有的整個頭顱都化成了沒有五官、遍佈血肉皺褶的肉球。
那種衝擊力是無法形容的。
等周文星迴過神後,就跟那講臺上的同樣恐怖的鬼老師對上了眼。
它十分嚴厲的拿教鞭敲了敲桌子:“遲到了還不趕緊到後面站着去!”
周文星想跑,可腿不聽使喚,更叫人崩潰的是,他才發現,周圍就剩他一個人了。
李龍和其他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跑了。
他都快哭了,這個時候也不敢自己跑,只能應了聲,抖着腿進了教室站到了最後排。
慶幸的是,那些鬼見他聽話的進來了,也沒別的動作了,繼續拿着焦黑的書本讀起了書。
周文星這時才趁機拿出手機偷偷給李文心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剛說了一句,就被那鬼老師發現,沒收了手機,並且讓背《滕王閣序》。
周文星平時學習還行,記性也不錯,語文課上讓背的古詩詞以及文言文他都背的一字不差,但在這個時候,他恨不能當場去世,哪裏還有心情背文言文,背的吞吞吐吐的。
有鬼學生就尖利的說:“老師,他背不出來,喫了他!”
有這隻鬼發起,其他鬼學生也紛紛附和:“喫了他!喫了他!喫了他!”
周文星一腦門子汗,褲/襠都溼了,慌忙大叫:“我能背出來!”
說完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大腦一片空白的竟然就把這《滕王閣序》給一字不差,並且毫不打停頓的大聲背誦了出來。
當背完最後一個字後,他差點脫力,教室裏也一片寂靜,鬼老師還算滿意:“背的不錯,回你座位上坐下吧。”
周文星只能含淚點頭,拖着兩隻彷彿裝了假肢的腿坐到了最後一排唯一的空位上。
他的同桌用掉到鼻子位置的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忽然舉起了手,大聲叫道:“老師,我要舉報,他沒有帶書本!”
這一聲彷彿是濺到了油鍋裏的水珠,全教室裏的鬼都紛紛站了起來,嘶吼着。
“竟然不帶書本,喫了他!喫了他!”
連講臺上的鬼老師也十分惱怒的走了過來。
眼看糊弄不過去了,周文星彷彿裝了假肢的腿突然就好了,在被衆鬼抓住之前,從後門裏狂奔出去。
但他跑不過那麼多鬼,很快就被逼到了走廊的角落裏。
“憑什麼他好好的,沒有被燒到!”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他還沒有帶書本!”
“太可惡!太可惡!太可惡!”
“燒死他!燒死他!燒死他!讓他變的跟我們一樣!”
“先喫了他,我餓了!”
“對,喫了他!喫了他!”
“……”
衆鬼紛紛撕咬上來。
周文星慘叫着閉上了眼睛,可是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只有一道小奶音傳來。
“壞東西們,不許喫人!”
他睜開眼睛,見一個穿着雪白小道袍,梳着兩隻小啾啾,脖子裏掛着一個小奶瓶的精緻小糰子踏着一柄小桃木劍正緩緩落下來,而那羣鬼都已經四仰八叉的滾成了一團。
周文星:……
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