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送貨回來,陳威見她們房間的燈還是黑的,得意一笑遛回房間,繼續睡個回籠覺。卻不知道暗影處秦可欣擔心的目光一直看着他。女孩子的心思細膩,明知道陳威車技出衆,可看到他每次出車總會偷偷的緊張,不光擔心他沒駕照,更多的還是對他極速飛馳的擔心。
但她更知道,出色的男人天生就是冒險家,沒有冒險也成就不了偉業,所以她的擔心只是在暗處,默默的關心卻不帶給他任何壓力。
上午十點多,陳威才起牀去訓練場,剛要進門就見趙大寶飛奔而來,滾圓的身體從來就沒跑得這麼快過。見到陳威大聲叫:“陳威接力接力,快幫我擋住那個瘋婆子。”
陳威向他後面看一眼,頓時忍不住笑,非但不幫他,反而爲後者打氣:“蓓蓓加油,再快零點五秒就追上了,下次記得用臭鞋砸……”
吳蓓蓓坦克樣的身體從他身邊碾過,眼見着兩人追出巷口,好一陣吳蓓蓓這才雄赳赳的走回來,對陳威說:“看他還敢來,老孃見一次打一次!”
陳威連忙遞上礦泉水:“女俠請用茶,你辛苦了。”
引來吳蓓蓓撲哧笑,才讓她的怒火冰釋。一起回到場地。
不過今天陳威再也不跟她多聊,藉着刷卡的功夫擠進曹穎霞那幫人中,胡天海地的吹噓起來。
一天時間學員們便形成了好幾個小羣體,曹穎霞這邊是一羣三十多歲的大姐。吳蓓蓓那邊也是女的多,但都是看起來都是身價不菲富家女。
還有幾個男人聚在一起吹牛打屁。跟傳聞的一樣,學車的以女人居多。36個學員中男人只有可憐的十個人,其她的都是女人,從20歲上下到3、40歲各個年齡層的都有。
今天訓練場的學員明顯少了很多,現代社會節奏快,大部分人都是抽空練車,特意休假練車的只有是十三四個人。其餘的人不是找機會練一趟就走,就是分上下午,要麼上午練,要麼下午來。
所以此時練車的只有20幾個人,男人只有五六個,其中一個近五十保養得很好的男人,他學車最認真,自己練時一絲不苟,別人練車時也是跟着看。後來陳威才知道他是二電廠的一名副總,專門調休一個月假期來學車,不愧爲大領導,做事誠懇上進,連呂教練對他都讚賞有加。
陳威這邊正跟曹穎霞聊着,計算着還有三個人便是她上場練車。忽然那邊兩撥人吵了起來,一個精廋的女人跟兩個穿藍色制服的少婦在爭吵。旁邊都有幾個女人在幫腔,聲音一度刺耳尖叫。
連呂教練都被驚動,停車上前呵斥:“你們幹什麼?有事好說。”
“教練,她們比我後來,怎麼排在我前面?”制服女說。
“你們都練了一趟,我們一趟沒練,憑什麼不讓我們上車。”精廋女人反駁。
“那是你們來得晚,我們守了個多小時才練一趟,你們一來就上車,哪有這麼好的事。”
“誰不是交錢學車,你能練我也能練,憑什麼要等……”
“你還講不講理,教練車只有一輛,這麼多人自然排隊……”
又是一通大吵。
“別吵了,你上車,你第二個。如果誰時間緊,單獨給我說,我安排課餘時間特訓。”呂教練聽得不耐煩,大聲呵斥,將精廋女人趕上車,帶着她練習。
這讓制服女更加不平,這明顯是偏袒,自己鬥爭半天,她們還是一來就插隊。可教練發話沒人敢反駁,有氣也只能憋在心裏。
學車不成文的規矩是這樣,教練掌控每個學員,他讓你練車你就可以練,甚至到最後考試時,他都能左右你的成績,權力大得很,所以不是萬不得已,誰也不敢得罪教練。
“呸,那幫女的昨天請教練喫飯,今天便自以爲了不起。”
“這教練什麼東西?”
“哎,有什麼辦法,要不今天我們也請他喫一頓……”
留下來的人很無奈,低聲的抱怨,制服女有兩個,她們都是汽車總站售票員,一個叫孔晴一個叫柯雅文,每天都只有半天的學車時間,所以看到插隊很惱火。可自身工資一般,花大價錢賄賂教練也不現實。買包煙孝敬一下已經算是大出血,請喫飯動輒幾百上千的單子,可不是咬咬牙就能承受的。
“算了,反正我們時間多,大不了天天耗在這裏,一天練兩趟,兩個月也能學會。”幾個男人湊過來,電廠助理勸道。
“是呀!小孔算了,我們天天都在,下次你們來,讓你們先練。”曹穎霞也在勸說。
衆人紛紛安慰,不講理的人畢竟少數,更多的還是助理和曹穎霞這樣善良和藹之人。珍惜難得的師兄妹之情。
“謝謝大家,我們就是看不慣那羣女的屌樣。”孔晴也笑了。
“看她們的笨樣子,怎麼練都難會。”柯雅文依然有些酸意。
“哈哈,你們不知道,那幾個女的已經考過一次了,都是沒過關的。”胖子朱正偉湊過來神祕的說。
“你怎麼知道?”
“我跟老羅是鄰居,家就在訓練場旁邊怎麼不知道。”朱正偉略顯顯擺。熟了之後才知道他是老羅特別照顧學員,學費只是別人的一半,所以學費交了一年多,現在才安排到練車的機會。
“就吹吧!好像你什麼都懂。”旁邊的王娟笑罵。
朱正偉撲過去掐她脖子,兩人很是親密,說是從小到大的同學,說不定私下裏有一腿,每次都是朱正偉帶着王娟過來,兩人又摟又抱的,看得別人都臉紅。
一番嬉鬧後,兩撥人合二爲一,成了十幾個人的小羣體,男人基本都在,女的也是活潑好動。吳蓓蓓從旁邊商店裏買來一箱水請大家喝,雖然不值幾個錢,但人心走得更近了。
不一會兒女人們的八卦心理氾濫起來,小聲追問吳蓓蓓追打趙大寶的原由。吳蓓蓓也不隱瞞嬉笑着回答,引來衆人鬨笑,矛頭一下子指到陳威頭上,讓他通知趙大寶,必須請大家喫飯,否則這事沒完,他現在不但得罪了吳蓓蓓,所有人都跟他有仇,是吳蓓蓓的聲援團,見一次打一次。
“喂!你們幾個男的過來。”忽然呂教練站在場地中央大聲吆喝。
衆人還以爲等到練車機會,喜滋滋的跑過去,他卻是一指地上巨大鐵餅說:“將這東西搬一邊去,一會兒教你們倒車入庫。”
靠!憑什麼我們搬,這每個鐵餅足有200多斤,幾個人都不一定搬得動。
幾個小青年不高興了,嘟囔說:“教練,我們才走了兩遍直線,基礎都沒打好。”
“是呀!陳威連一次都沒練,就進行下一項,太早了。”吳蓓蓓也在抱怨。
女人們心裏有話更是沒說出來:“剛纔你還說那幫女人練完,我們接着練,現在倒好,她們練完直接進行下一項,不是明顯在欺騙我們嗎?”
可惜教練大如山,他們是敢怒不敢言。
就這樣呂教練都怒了,大聲呵斥:“你說誰沒練直線,是我不讓他練嗎?他自己不主動練習,怨得了誰。”對面幾個女人一臉得意,一副幸災樂禍的德行。
“可你也不能一次機會都不給,到時人家怎麼考?”吳蓓蓓聲音小很多,但還在堅持。
“行行行,這次我就破例給他一個機會,你們搬鐵餅,我帶他跑一趟。你過來!”呂教練沒好氣的責罵,就像陳威欠了他幾百元。
陳威心裏也有氣,可這會兒他不想抱怨,對呂教練反而無比恭敬,聽到給自己機會,連聲道謝:“謝謝,謝謝呂教練,回頭我一定請你喫大餐。”
這話呂教練愛聽,滿意的點點頭說:“你之前摸過車沒?”
“摸過,我是卡丁車冠軍。”陳威打包票說。
“嗯,玩過車就好,開汽車跟卡丁車差不多,只是這裏多一個離合器。現在你手上動作跟開卡丁車一樣,腳上只要注意踩離合器就是……”呂教練聽到有大餐喫,心情一好也就多講解幾句。
“哦。”陳威嚴肅的點頭,一副拼命記憶的表情。
兩人來到車邊,呂教練示意陳威坐上駕駛室,他卻沒有上車,而是站在陳威這邊的車邊指揮。
“你先看檔位,是在空檔才能點火,然後踩離合器到底,掛一檔,送手剎,緩緩輕抬離合器,走……”
陳威一鬆腳,咔的一聲車子憋熄火了。
呂教練大罵:“你哪這麼笨,要輕輕的松離合器,等車子走起來才能完全鬆開。”
“那加速怎麼辦?”陳威問。
“踩油門那!”呂教練條件反射的大罵。
“哦,知道了。”陳威老實回答,重新看檔位,汽車點火,鬆手剎……
“按喇叭!”呂教練大聲叫。
“嘀”陳威按響喇叭。
“走!”呂教練命令。
陳威緩慢抬離合器,半天汽車還在原地。
“你倒是快點!”呂教練大罵。
“哦”陳威貌似很緊張。
腳板再次抬升,這下汽車終於動了,可依然緩慢無比,一分鐘才走出去半步,氣得呂教練大罵:“你倒是快點加速啊!”
“對對對,加速!”陳威連聲答應,猛的抬左腿,右腿狠踩油門。
汽車‘轟’的一聲如脫繮野馬般衝出去,急速向前。而且越來越快,眼見停不下來就要撞到圍牆上。
呂教練驚恐萬丈,滾圓的身體跑出百米飛人的速度緊追,伸手去拉方向盤,又大罵:“快松腳,踩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