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空曠的庫房,立柱粗大,牆壁厚重,從地面到弧形圓頂足有七八米高。窗戶都很小,而且開在離地四米多高的屋檐下,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電梯井位於庫房最裏面,正對着寬闊的電動大鐵門,原本電梯井被塑鋼板房隔在裏面,即使大門打開看過來,一般人也不會猜到板房裏面是通向底下的電梯井。加上兩邊靠牆是各種修理工具,有輛軍用悍馬停在大門旁邊。從外表上看就是一個維修車間,很是隱蔽。
不過此時已經被陳威揮刀亂砍,將整個板房都切碎推了下去,庫房裏一片空曠,一眼就能看到電梯井那個巨大的方形窟窿。
這裏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外面自然有警覺。但可能之前有嚴令,這裏是重地外面的人無故不得闖入,所以外面已經集聚不少人,議論紛紛,甚至拿着武器,卻沒人開門闖進來。
外面的情況自然逃不過陳威的靈識,外面那些人雖然是本土人,但個個身着統一的迷彩服,手裏或長或短都持有武器。不是軍人,但身上軍人作風很鮮明,忽然陳威發現更遠處有兩個身着西服的白人,旁邊的人對他們很尊敬,顯然是這幫人的頭。
不好!得儘快離開這裏。
陳威心裏暗道不好。NEK敢將地下實驗室建在這裏,地面上肯定有他們的人作爲掩護。也許在這裏工作的大多數人不知道地下實驗室,但這裏的管理者肯定是NEK的親信。遠處兩個白人就是明證,在他們的控制下外面這些人同樣是敵人,別說向他們報警求助,多呆一刻都是風險。
想到這裏,陳威立即抱起西川上悍馬車,西川兩條腿傷勢沉重,小腿以下血肉模糊,斷骨橫生,能爬上來完全是兩隻手的作用,此時她雙手也是磨得皮開肉腚,翻上電梯井後便滾到一邊,動彈都困難。
之前浸泡她的藥水增強人體強度時還有鎮痛作用,麻痹人的神經受傷都沒感覺。但西川浸泡的時間短,經過這一通激戰後,藥水作用減退得差不多,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疼痛,能支撐着沒有慘叫出聲,已經是她堅強意志的表現。
沒出陳威意外,鑰匙就在車上插着,直接點火發動悍馬車,油箱都是滿的。這就是一輛敵人留在這裏緊急使用的車輛。
“主人,還有我!”劉能跑過來急切大叫。
“你等會兒上車,去前面將鐵門打開。”陳威冷酷的命令。
劉能120個不情願,開門是很危險的工作,可知道躲不了,驚恐的轉着圈跑到門邊,一把推上馬達的電閘就跑了回來。鐵門緩緩上升20公分時,他已經鑽進悍馬車。
“轟……轟轟……轟轟轟……”
陳威踩着剎車狠加油門,當鐵門上升到剛剛能過車時,猛的松離合剎車,悍馬車猛的一跳衝出去,瞬間時速達到50公裏,下一秒便突破百公裏。
“啊!什麼情況?”
“瘋車,快閃!”
外面的人驚恐大叫,燕子一樣飛向兩邊,一個躲閃不及的傢伙屁股被車身擦着,直接飛出去四五米遠,趴在地上頓時起不來。
“法克……”兩個白人驚呼,伸手到腰間掏槍,可等他們手槍舉起來時,悍馬車已經撞破院門衝了出去。
他們臉色鐵青的用槍指着悍馬車消失方向,終於沒有開槍,這裏畢竟是外面,槍聲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只能大聲的吩咐:“快給我追!那是搶劫犯,別讓他們跑了!”
衝出院子後,陳威沿着一條路邊滿是香樟樹的馬路飛馳。路兩邊乾淨整潔,建築物整齊簡約,幽靜而嚴肅。
這種感覺很熟悉,陳威顧不了這麼多,前面就是門禁,當看到門禁邊崗亭裏站着的威武戰士時,陳威心裏咯噔一下全明白了。這裏竟然是軍事管制區,還是中土國軍方的軍事管制區。心裏頓時亂成一團麻,不知道怎麼來理解這種情況。
前面橫着欄杆,需要刷卡開啓,哨兵也在警惕的注視着飛馳而來的悍馬車。
可陳威沒打算停下,他一時間無法理解敵人跟軍隊有什麼聯繫,只肯定一點,現在誰也不能相信,說明真相也只能等到逃出去確保自身安全無誤的前提下。
距離門禁十米時,陳威一個減速,就在哨兵以爲他會停下放鬆警惕時,他又忽然猛的加速,悍馬車嗵一聲撞斷欄杆闖關而出。
“停車!再不停車開槍了。砰……”哨兵驚呼,朝天開槍時悍馬車已經衝出去幾百米,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視線之中。
“報告!有人駕車闖關,請求增援……”哨兵對着通信器大叫。
“嘎嘎……”幾輛車身印着‘鋼盾’字樣的黑色越野車衝過來,前面兩輛車從車窗裏出示證件不減速衝出去,最後一輛車停下來,對哨兵講:“同志不用緊張,是我們員工情緒失控搶車逃跑,我們公司會處理……這裏的損失我們負責……”
陳威開車技術沒問題,不一會兒便將敵人拋得無影無蹤,可他自己也轉暈了,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裏,又該往哪裏去。
他最初的猜想不錯,這還是京城範圍之內,出軍事管制區後沒多久,便到了大街上,馬路四通八達,車流密集,方便擺脫敵人追蹤。可陳威之前從來沒見過這些街道,更不知道這些地名在京城什麼地方。京城太大了,範圍是臨江市幾倍。
現在的城市建築風格都一樣,第一次置身其中,又是在這種高速飛馳狀況下。陳威能不暈纔怪,又不能停下來問路,只能一條馬路一條馬路的飛馳,半小時後他無奈的發現,現在跑的這條路之前竟然跑過,也就是說他轉一圈又回來了。
幸虧敵人不知道這一點,否則蹲在街邊守株待兔就能碰上他。
而且悍馬車太惹眼,到哪裏都是衆人矚目的對象,這樣一路跑下去鐵定被敵人追上。
同時西川的狀況越來越不好,也需要立即治療。肯定不能再走大街,下一刻陳威選擇了岔路,見到小巷就鑽。
忽然,陳威嘎的一聲停車,這是一條只有四個車道的偏街,沿街是一排服裝店。
“待在車上。”陳威吩咐一聲,下車直奔最近的服裝店。
嚇得女老闆大瞪雙眼一臉的驚恐,在她即將大叫之前,陳威嘩的砸出一疊鈔票在收銀臺上說:“別叫,我正在處理緊急公務,在你這裏買幾套衣服就走。”
他這一身打扮卻是嚇人,還是地下那身制式黑色勁裝,卻是破爛不堪滿是血跡,跟從戰場上下來的戰士沒兩樣,難怪女老闆緊張。
陳威從男裝區到女裝區,不看衣服款式,只看尺碼。給三人各挑兩套衣服,便回來,將衣服在女老闆面前抖開問:“這些多少錢,一萬塊夠不?”
“……夠……夠……你拿走吧!”女老闆哪敢細看,連連的點頭。
陳威立即走了,從進店到出店沒用上一分鐘。
直到悍馬車轟一聲開出去很遠,女老闆纔回過神來,看着那一疊錢默默的說:“軍官同志,一萬元不是不夠,而是太多了……我咋能賺人民子弟兵的黑心錢……”
這只是偏街低檔服裝店,每套衣服最貴也就幾百元,三套衣服不超過兩千元,陳威又楞充一回超大款。
悍馬車並沒走多遠,陳威拐進一條小巷後靠邊停下,將身上血腥骯髒的衣服換下,那邊劉能也在換衣服,只是陳威的眼光不咋的,給他買的衣服明顯偏瘦,穿在他身上跟捆豬似的。
西川的情況複雜,已經陷入昏迷狀態,自己肯定換不了,陳威也沒空一件件的幫她換,只脫了她上身的外套,用女式風衣將她身體包住。
“主人,我們這是去哪?”劉能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沒目的地,找個地方暫時落腳就行。”陳威隨口說道。
他們這樣子住店反而不安全,開放要登記,利於敵人查詢。而且西川這樣子旅館也不敢收,應該去的是醫院。
“我有個公寓,那是以前置辦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要不去那裏吧!”劉能連忙建議。
“在哪裏,多遠,你認識路嗎?”陳威立即追問。
“在二環內,這裏是五環,走最近的路要半個小時。”劉能回答。
這讓陳威暗叫慚愧,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傢伙認識路,他在京城可是住了很多年。連私人公寓都有,去那裏似乎不錯。
可陳威一口回絕:“不行!那裏太遠,二環之內也不便逃走。”
“哪怎麼辦?”劉能露出失望神色。
陳威不回答,雖然不認可劉能的建議,但從他話裏受到啓發,在附近找個居民樓,進入某戶人家躲避是個不錯的選擇。
以陳威的能力找一間沒人的套房並不難,翻牆入室更容易,絕對比住店好。
說話間,陳威已經換好衣服抱着西川下車,在前面十幾米處就是一棟老式居民樓。劉能跟着也要下來,陳威瞪他一眼說:“你先將車開走找地方丟了,再回來。”
“啊!這不是要我命嗎?”劉能驚呼。這個工作臺危險了。
“不丟車也行,你抱着西川去樓上找空房子,千萬別驚動居民。”陳威冷酷地說。
“……這個……更難……”劉能傻眼。
“哪就趕緊丟車去!”陳威罵道。抱着西川就走。
“喂!主人,我回來怎麼找你?”劉能追着問。
“打我電話……”陳威回一句,閃身進了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