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棄順着長街慢慢走了回去,街道蕭瑟,他的臉色比街道還要冷沉冰寒幾分。
直覺的,那座大宅子裏,有他極度憎惡的存在。
姑姑麼……
想到方纔嫣然然的言笑,他眸光沉沉,忽然扯脣露出了一個冷笑。
他施施然回到藥堂的時候,對病人的診斷和分流已經告一段落,確定了染上瘟疫的病患已經被送到內間單獨隔離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顆他手賤扔進水裏的藥起了一些作用,今天這些新的病人,明顯症狀要輕得多。
陳老幾個經驗豐富的大夫已經去往內堂研究遏制瘟疫的藥方去了,外堂只有四五個學徒照應着,正拿冒着白煙的藥草將藥堂裏裏外外燻一遍。
看到莫棄進來,所有人眼睛刷地亮了一下,恭恭敬敬地一口一個“仙師”,莫棄被他們叫得有些飄飄然,不過倒沒有傻啦吧唧地擺什麼“仙師”的架子,也拿了一小捆藥草點燃,幫着他們薰藥消毒。
“方纔沿着這條長街走到底,看到了一座大宅子,看上去頗爲巍然大氣,,倒沒想到這邊遠古城,還有這種大戶。”
他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身旁的小學徒閒聊。
小學徒年紀輕輕,看到剛纔莫棄一甩手就制服了發狂的病人,內心崇拜不已,如今見他竟然還毫無架子地幫他們幹活,早就受寵若驚,聽他說起街尾的大宅子,哪有心思多想其他,就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街尾的大宅子呀,鬧妖,城裏的人都說邪門着!就說這次鬧瘟疫,城裏死的逃的染病的,家家戶戶都每一戶安寧的,到現在爲止也就只有這大宅子依然關着大門,好像是半點沒沒有受到影響的,沒聽說有染病更沒見死人的!”
莫棄聽了覺得有些好笑:“沒死人你們就覺得邪乎?”
心想雖說事出反常多半爲妖,但因爲人家沒染病死人,就說人家邪門鬧妖,這又是個什麼心態?!
旁邊的學徒聽他們再說街角的大宅子,也湊了過來:“邪門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些怪里怪氣的,那宅子一年到頭都是大門緊閉,聽說是女主人身子骨不好,見不得外人也受不得吵,可說是身子骨不好,這麼些年下來也沒見請過大夫診治。”
“女主人是身子骨不好,可你有見過這家男主人嗎?”
“這麼多年在城裏住着,可見過男主人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那個看門的老頭也是厲害,你靠近兩步,他都要從門縫裏多看你兩眼!”
莫棄想起之前老頭從門後一而再地往外窺探,原以爲是被他瞧出了不妥,卻沒想到竟是習慣性動作,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學徒們你一言我一語,把知道的都拿出來說了一遍,奈何這大宅子的主人平日裏太過神祕低調,他們能拿出來說的東西實在不多。
莫棄本來也沒指望能問出多少有用的東西來,幫他們燻完藥草,又要了些驅蟲驅獸的藥草瘟疫蔓延,藥堂藥草奇缺,這些天也是多虧了那女仙師的弟子跑出去採藥才勉強夠用,但對抗瘟疫,驅蟲獸的藥草畢竟用不上,學徒自己也能做主,就把藥草都給了。
他得了藥草,想了想又拿出一枚藥丸,大概解釋了一下藥效。
然後就告辭離開,打算按着地圖所指引的,進蒼薊山脈探上一探。
好在而今這一片都是瘟疫蔓延的疫區,所以城門口也沒有人攔着說不許進出的。
他出了城門沒多久,就遇到了回城的夷則幾人她出去的時候,帶着兩個弟子,回來時身後多了兩人,只是其中一個卻是那個負劍的男弟子揹着,面色灰白,緊閉着眼的臉上僵硬可怖。
以夷則爲首,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那個叫“千音”的女弟子更是眼眶紅紅的也沒有御劍或是駕馭其他飛行法器,只一步步慢慢朝古城走來。
雖然有些驚訝她們這麼快就迴轉了,但既然遇到,他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便停下來打了招呼只打了招呼,卻沒有開口多問什麼。
看她們這副模樣,所遇到的,定然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也不去添堵。
走在最前面的夷則見他出城來,好像有些意外,又彷彿全在意料之中,也停住了腳步:“去蒼薊山脈?”
莫棄點了點頭。
夷則雖然問了話,但臉上帶了幾分疲倦和頹然,明顯沒有心思再詢問什麼,更沒有心情跟莫棄這個纔剛剛認識的“小輩”述說遭遇了什麼,只頓了頓,說了一句“自己小心”,就帶着弟子錯身而過了。
與那個叫“樂堯”的男弟子擦身而過時,莫棄明顯感覺到可他背上那個女弟子渾身的死氣,氣息更是覺察不到,像是已經斷氣多時了。
他心中不覺有些納悶,不清楚她們是遇到了什麼,竟搞成這樣回來。夷則又是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他自然也不願多問招人煩。
只是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嫣然然在城裏出現,那城外的那隊魔兵,十有**是護送她過來的。他見過這個所謂的“魔尊未婚妻”在北荒雪原的排場,所以猜測領頭的十有**是魔將寒邪他不清楚夷則這幾人的本事如何,但魔將寒邪的手段,他在雪原是領教過的,絕對不能算是個善茬。
這樣看來,她們師徒幾個能全身退走四人,也不知是真有本事,還是運氣好。
不過嫣然然也好,寒邪也好,對清歌和他,絕沒有按什麼好心。所以,他也沒打算與這些魔正面對上,就繞開了夷則她們來的那個方向,朝蒼薊山脈而行。
昌平古城裏蒼薊山脈很近,勉強能算是山腳下的城池,瘟疫蔓延之前,有很多去蒼薊山脈冒險尋寶的人,也是在古城裏做休整和準備的,來來去去的人多了,竟被走出一條道來,一直通到山脈外圍。
蒼薊山脈巍然連綿,雖然籠罩在了雲氣之中,但老遠就能看到那連綿起伏的山勢,所以找到山脈進山,其實並不難。
真正難的,卻是要找到山脈深處,那一處叫做“蒼山”的地方!
蒼薊山脈就像是一條蟄伏的戰龍,無聲地俯望每個懷着不同目的進山的生靈,但是藏着混沌之泉的蒼山,就像是這條戰龍的心臟它允許衆生在自己身上翻找探尋,卻絕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心臟”輕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