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大拇指與食指習慣性地掐着,那是她茫然無措的時候偶爾會犯的小毛病,後來努力地控制自己改掉了,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又重蹈覆轍。
她悶着不說話,倒讓車恩俊着急了:“初晴,你倒是說句話啊!”
“那個,我。。。。。。”
“你們之前認識?”
胖妞的突如其來的問題把她救於水深火熱之中,她急切地猛點頭,雙肩顫了顫:“對,對,我們之前就認識了,沒有想到,冰。。。。。額,修在這裏工作!”她哪裏想得到,一個來去自如的大盜會混在一家如此古色古香的韓式小店裏當廚師?
不對!他不是很有錢的嘛,應該是這家店的老闆吧?
“修?你說他叫修?”車恩俊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盯着初晴,又轉過頭來看着冰山男,一張俊秀絕美的臉瞬間陰霾,佈滿烏雲,單字修,曖昧而獨特的叫法,一股失落漸漸漫上他的心頭。
初晴抬起盈盈的眸子,無辜地眨着眼睛,語氣有點緊張:“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小心翼翼地問完,心裏一頓,才猛然想起修這個名字是自己給他起的。。。。。。
她注意到車恩俊的臉色越來越黑。。。。。。
看來自己越描越黑了,她乾脆不再說話,端起桌子上的草莓汁喝了一口,這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對她的胃口,便又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口。
一時之間氣氛有點沉悶,大家誰都沒有說話,各懷心事。
最後還是胖妞憋不住,先打開話匣子:“車恩俊,你今天帶我們過來到底所爲何事?”
車恩俊的臉抽了抽,看了看初晴,又看了看冰山男,語氣酸酸地開口:“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羅修!這。。。。。。”
車恩俊還沒有把話說完,初晴含着滿滿的一口草莓汁直直地噴了出去,鮮紅欲滴的顏色張揚地落在對面冰山男的白襯衫上,再次把在場的人看傻眼。
初晴這下子徹底慌亂起來,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撲到冰山男的旁邊,毛手毛腳地給他擦拭,只是那溼漉漉的草莓汁在她的渲染上,慢慢擴散開來,浸染的面積越發擴大。。。。。。
初晴有些氣餒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把紙巾朝着桌面一扔,賭氣地說:“你自己清理去!”
哼,這事能怪誰,要怪就怪他自己,誰讓他說謊的!羅修?這分明是自己給他起的名字,竟然拿過來騙車恩俊!騙她的朋友就是不對!只是,他還是車恩俊的男朋友?他們之間竟然真的有姦情?她又想起某次見冰山男時的臆想,那個時候還在好奇如果他們兩個極品在一起會是何番情景,沒有想到老天爺這麼給力,竟然讓她的臆想成真了!
這兩件極品的事情加在一起,讓她如何不激動!
冰山男冷冷地看着她,並不說話,忽然起身,抓着她就往外面走去,留下面面相覷的車恩俊和胖妞兩人。
胖妞清了清嗓子,想要找些話來安慰車恩俊,可是腦子裏繞了一圈,竟然發現自己詞窮了,只好低下頭來拿起桌面上的果汁假裝喝着,以此掩飾自己的笨拙。
初晴被他拉到外面,有些氣結:可是又迫於他身上的冷傲不敢吭聲,只好任命地跟着,直到他停在一排兩層樓高的古典建築前,他才輕輕地鬆開她柔若無骨的纖手。
她用另外一隻沒有被抓的手,輕輕地揉着被抓過的地方,那裏緩緩劃過一絲痛楚,她低下眸子看了看,紅了一片,心裏對他的怨恨立馬升溫!
心裏恨不得把他這張冰冷的臉揍扁!看看他會不會疼得呲牙咧嘴,哇哇大叫。
“你發什麼瘋?我沒有得罪你吧?”初晴恨得咬牙切齒,說話的語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你說呢?”他還是那麼冰冷的姿態,既不動怒也不鬆懈,緊繃嚴肅的樣子看着真是礙眼!
“不就是把你的衣服弄髒了嘛!大不了賠你一件!”不就是一件白襯衫嗎!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她輕蔑的看着他冰冷的臭臉,心裏對他的行爲嗤之以鼻。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
“跟我進來。”良久,他再次抓起她的手,推開古典建築的大門。
一股芳香的氣味撲鼻而來,她有些貪婪地吸了吸,胸裏鬱結的悶氣舒暢不少。
說話的語氣輕快起來:“這房子是你的嗎?佈置得很古色古香,你是不是很喜歡中國風的擺設?”
初晴自顧自地說着,沒有聽到他的回應,便扭頭看了看,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她本能地愣在那裏,看着他精壯的上身毫無遮掩地擺在她的眼前,說不上是害怕還是驚訝地嚥了咽口水,一雙黝黑的大眼光彩流動,閃着異樣的光芒。這身材,這肌肉,再配上這冰冷而俊帥的臉,雖然有些冷,不過還是瑕不掩瑜啊!!!
他忽然朝着她走過來,初晴本能地往後退,直被他逼到牆角,他傲慢地把她圈在懷裏,溫熱而興感的肌肉就在她的跟前,她的臉似乎可以碰觸到那炙熱的氣息,她驚慌地抬起眸子,語氣緊張:“你,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他狂妄地挑了挑眉,俯下頭,靠在她的耳邊,曖昧的氣息如數地灑在她的耳垂:“誰說的?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男女通喫嗎?”一字一頓的語速,聽得她膽顫心驚,小肩膀抖啊抖的!
她頭一瞥,充滿鄙夷:“太博愛的男人,我沒興趣!”
他嘴角輕輕地扯了扯:“那邵修巖呢?你有沒有興趣?”
她的心一顫,頓住。這個男人沒事提邵修巖幹嘛!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要你管!”
冰山男手指緩緩地滑過她嫣紅的脣,她的脊背一僵,全身頓住,大氣不敢出,心裏盤算着,如果他敢有進一步的動作,她就把從軒轅凡那裏學到的防狼術使出來!
可是,冰山男摩挲過她的脣,手停在她的肩頭之處,不鬆不緊地放着,嘴角露出魅惑而又蠱惑人心的笑:“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只是,我需要你扮演我的女朋友,幫我趕跑外面那個小子!”
他在的分分秒秒,他的心跳似乎亂了節奏,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不是喜歡男人嗎?”初晴不解地反問。
“你們在幹什麼?”車恩俊清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聽到聲音初晴本能地把冰山男往外推,卻沒有想到自己還沒使上力氣,就被他大力一環勾住了腰身,紅脣被他的柔軟覆上,她一下子愣在那裏,想要反抗卻使不上任何勁!只好瞪着一雙大眼怨恨地反抗他的霸道!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結,門外是大學同窗四年的好朋友,門內是橫行霸道蠻不講理的冰山男,她此刻就像是三明治中間的夾肉,進退不得,不過,就這樣任由他佔便宜,也不是她一貫的作風,一雙瘦長的腳幾乎拼上喫奶的勁兒蹬向他的膝蓋,哼,小樣,這回就不信你扛得住!可當她看到冰山男面不改色的冷臉時,徹底被這個男人打敗了,心裏連連哀號,有苦無處伸的那種淒涼感油然而生。
她的眼神越來越怨恨,圓潤的雙眼迸發出瀲灩的火光,似是要把眼前的人燒成灰燼,不,是連灰燼都不剩下,太腹黑,太難搞,應該把他一舉殲滅以絕後患。。。。。。
這些只是她的臆想,現實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冰山男佔盡她的便宜,還不怕死地湊到她的耳鬢,像情人的廝磨般情意綿綿柔聲細語,說出來的話卻是極冷,一開始是絲絲的冷,這寒氣像一股千年寒冰,漸漸地滲入她的肌膚,層層深入直至骨髓,冷得她直打顫,卻又被他的話氣得咬牙切齒。
他說,配合我的行動,我可以保證你安然無憂地在a市生下他的孽種!
她知道他有這種能力,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初晴半眯着眼,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狹長的丹鳳眼煞是好看,這樣的眼睛本該魅惑人心,可是她卻感覺那裏面猶如一汪深潭深不見底,透露着危險的氣息,光是看着,身子就透徹着寒意。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推開他的禁錮。
“我答應你。”淡淡的四個字,彷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看到他因爲這個滿意的答案嘴角微微上揚,她氣得七竅生煙,可是目光一觸及門外的車恩俊,心陡然一緊,一雙明媚如光的眼睛漸漸暗淡,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而她卻無能爲力,恩俊,對不起,對不起,她在心裏一遍一遍地說着,一雙虛弱的手被他大力地握着,卻因爲過於炙熱的溫度,捂得她手心冒汗。
“爲什麼?爲什麼要欺騙我!”車恩俊有些失控地衝到他的跟前,眼圈泛紅,那一雙舉世無雙過分美麗的眸子此刻盈/滿水汽,是傷心,是痛苦,更是絕望,多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往昔豔美的光彩瞬間失色,殘留的只是空洞的茫然與怨恨。
讓車恩俊重回a市的男人,最終卻只是如此殘忍地將他拋棄。
初晴覺得心裏有些堵,抬起頭,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