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輕輕的拂過窗臺、桌面、書架,所過之處沒灰塵的痕跡,窗戶擦得亮堂堂透明的一般。
隨手翻開大班桌上的一本書,書籤間隔的頁面上,還有父親當年用鋼筆做的筆記。父親的字,少了男人字跡的豪放蒼勁,卻有着幾分女子般的陰柔娟秀之氣。嚴睿想法,也許是母親代爲做到筆記吧。
印象中,父親和母親經常在書房裏看書,討論公事。
大班桌的右上角,靠東牆的位置,有一張大大的書案,書案上宣紙平鋪,墨綠色的鎮紙壓在上面。筆架上架着幾支規格大小不一的毛筆。往宣紙上看,上面提有“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一首先秦時期,《詩經·國風·鄭風》裏的古詩,最後六個字,還沒揮毫於宣紙之上。嚴睿喃喃的將後面六個字低吐出來。望着這首詩句沉思。
詩句的意思是:茫茫人海,或許擦肩而過。芸芸衆生,不過也是來去匆匆,相聚相守,瞬間也是永恆。相愛是一種緣分,我們要珍惜這樣的緣分……
這首古詩,顯然是父親生前還未寫完的詩句。是什麼原因讓他沒有時間將最後六個字寫完?他亦或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才寫下這首古詩的?是寄託相愛不能相守的情人?還是……
書案下方是一個裝有字畫直徑三十公分左右的雕花竹筒。竹筒裏面,還有一些字畫軸卷。
嚴睿隨手拿起一個轉軸,打開,鋪平到書案上。是一副蜻蜓戲荷的水墨畫,落款嚴懋傾。看來是他的父親所畫。畫面略顯得單調,蜻蜓的調皮與蓮下荷葉的脫俗與清高渲染的不是很好。嚴睿觀察細緻入微,竟然在字畫右下角與落款相對應的位置看到了一個很小,用小楷寫的一個字“對”。
剛剛,他在父親那副幅未完成的毛筆字的右下角的位置,也看到了一個字“抱”。
嚴睿清秀俊朗的眉頭,不禁又皺了起來。冥思着。
這……會是巧合嗎?或者說,父親在寫作繪畫的時候,有一個在左下角書寫單字的習慣?
爲了尋求真相,嚴睿將雕花竹筒裏的字畫、軸卷全部打開看了一遍。
月下蒼狼嘶-吼圖,一字“孤”;泛舟江岸柳蔭圖,一字“雨”;草長鶯飛原野圖,“露”;磅礴瀑布傾瀉九天圖,“駭”;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詩句後,一字“缺”;月下弄清影圖,“亮”……
林林總總的二十一幅字畫軸捲上的字,分別爲:對、抱、孤、雨、露、駭、缺、亮、氣、惡、能、起、事、少、哀、膩、藻、五、吾、雲、不、永、你、死……
這些字……
嚴睿越看這些字越奇怪,特別的像一種代碼,或者說某種暗語。
因爲一時半會想不清楚,他把這些個字全部抄了下來,準備回去後,好好的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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