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薑桂花就要去拉陳珍妹:“走走,咱們上你孃家問問看,是不是這就是你們陳家的家教?
你們了陳家當兒媳婦的人平時都是這樣,什麼都不幹,都要婆婆伺候。還動輒不高興了就挑撥男人沒大沒小的指着婆婆的鼻子罵,說這樣沒來由不三不四難聽的話?”
“我挑撥你兒子什麼了?要不是你自己做的不好能惹的你兒子嫌棄你?”
被薑桂花指着鼻子這樣罵,陳珍妹不僅沒有反省懼怕,反而更加輕視的看着她。
拍掉她拉扯自己的手,陳珍妹斜了梁尚德一眼,意有所指,渾不在意的樣子說道:“你愛上哪說去就自己去說,別想拉扯上我。
你不怕丟人,不怕丟你兒子的人我怕什麼?你可別拿着我當撒氣桶,非要扯上我不可。你孃家不是喫素的,難道我孃家就是好一相與,好欺負的了?”
說着她坐下來,拿起桌上的飯碗,夾了一大筷子的蘿蔔乾自顧自的喫了起來。
“你……”陳珍妹這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叫薑桂花氣得更厲害了,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娘,咱家舅舅多誰都知道,你也別總是拿着這來要挾這個要挾那個的。”
梁尚德也坐下來開始喫飯,一邊喫一邊不滿地對着薑桂花皺眉說道:“以前我奶在的時候你就這樣,如今對着阿珍你又這樣,還有完沒完了?”
“原來你一直就是這樣想我的,你到底是哪隻耳朵聽見我拿着你舅舅來要挾過她們了?”
梁尚德的話讓薑桂花心裏更是後悔之餘更是傷心又氣憤,就連剩下的半碗飯都再也喫不下去了。
她滿臉絕望的說道:“當初我爲了你留下來,要是早知道你就是這副德性,這麼不孝,我還不如一走了之呢?”
“我不孝?”
梁尚德瞪大了眼睛,很想把手裏的筷子拍在桌上表示自己的不滿和憤怒。不過想到萬一真的惹急了薑桂花,今天又是去鎮上,他那個四舅舅家做客的日子。
真鬧僵了,他老孃萬一想不開,再也顧不得什麼面子,把家裏的這些事都不管不顧的給嚷嚷出來,那他只怕是不止今天喫不上好東西,還得送上門去被教訓一頓。
想着,梁尚德把心裏的怒火壓了壓,壓着性子的說道:“娘,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我平時也不缺你喫不缺你穿的,更沒有打罵你。不過就只是幾句口角。
母子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說幾句怎麼了?還值當你把這樣的帽子扣在我腦袋上?娘,你真是我親孃嗎?”
他滿臉委屈的說道:“別人家當孃的,那可都是一心一意的爲了兒子着想。你怎麼就見不得我好,硬要把這樣的屎盆子扣在我腦袋上?我不好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氣死了你人家不就可以帶着家產改嫁去了嗎?”陳珍妹在邊上聽的嗤笑了一聲,添油加醋的道。
“你也給我閉嘴,少說一句就有人把你當成啞巴賣了不成?”眼看薑桂花真的要炸了,梁尚德給陳珍妹使了個眼色佯怒道。
陳珍妹撇了撇嘴,明顯也想起來一會兒還要出發去鎮上那什麼四舅舅家。
想到上回婆婆帶回來的那隻叫花雞,那滋味......回想起來,陳珍妹嚥了咽口水,頓時覺得眼前的雜糧飯和鹹菜更難以下嚥了。
算了,看着好喫的東西的份上,今天她就別跟這死老婆子多計較了。
自覺大度的陳珍妹低下頭,使勁的扒了一口飯到嘴裏,想象着那是個大雞腿這才勉強的嚥了下去。
“娘,咱別鬧了行不行?今天不是還要去鎮上四舅舅那兒麼?咱們要再接着鬧,那不是還要叫幾個舅舅和外公外婆跟着操心?”
看自家的媳婦兒領會了自個的意思,果真聽話的不跟着鬧騰了,梁尚德有些自得。這才又扭頭對着陳珍妹,語氣軟了下來似乎帶着幾分哀求的說道。
又是這樣,明明先跳出來找事要鬧騰的那人不是自個。可是每次兒子就跟瞎了聾了一樣的,都要把帽子扣在自己的腦袋上,只知道一味的護着他媳婦。
薑桂花心裏淒涼,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兒子梁尚德的那不能讓自個的爸媽和兄弟擔心的話,算是說到她的心坎上了。
她默默的低頭,面色麻木,心裏淌着淚的把碗裏的飯和菜都喫乾淨了,然後把碗一推。
第一次,薑桂花沒有等着所有人都喫完了主動去收拾碗筷。而是直接什麼也沒管的對着梁尚德說道:“你們慢慢喫吧,我先走。我們之前約好了在鎮供銷社那碰面。你們到了也去那兒等着。”
說着她起身,拿起早就收拾好放在角落的揹簍就要出門。
“娘,你先走了誰來揹着振振啊?”看薑桂花賭氣要先走,梁尚德傻眼了,急忙的叫住她問道。
“你們兩個大活人難道就連一個小孩子都沒法抱,還非得指望我一個老婆子不成?”
薑桂花沒有停步,一邊冷笑的說着一邊走了出去繼續道:“沒看我還揹着山貨,難道你真以爲我力氣大不會累,還能有力氣再抱的動一個孩子?”
“不......不是振振就認你麼?”
一想到大老遠的路程,自家媳婦兒嬌氣是勢必不肯抱也不會揹着梁振的。
若是老孃真的就這麼先走了,這一路都要靠着他一個人又背又抱的,就連個換手的人都沒有。
一想到自己得受大罪了,梁尚德頓時只覺得彷彿有一羣烏鴉從頭頂上飛過,試圖追出去阻攔薑桂花。
“呸,追什麼追?愛走就叫她走得了。什麼了不起的還拉臉子給誰看?”眼看梁尚德要追上去哄薑桂花,陳珍妹不幹了,立刻就伸手拉住他嚷道。
“她走了,振振你抱?”
被拉扯住沒法追出去,又見薑桂花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梁尚德火起,衝着陳珍妹低吼道。
“你衝着我叫什麼?你老孃惹的你,有本事你怎麼不衝着她吼去?偏拿着我撒氣,是看我好欺負不成?你個窩囊廢,只會窩裏橫,還是不是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