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
這個情報商人的內心非常的猶豫,遲疑,他內心當中既有對財富的貪婪,又怕接過了伊恩的這個金錢就沒辦法再搭上伊恩的人情了。
正是因爲如此複雜的內心,所以巴布阿遲遲不敢去接。
“放心吧,這只是你應得的報酬,優秀者需要得到嘉獎。”伊恩看出了對方的心思,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除此之外,巴布阿先生,我欠你一個人情。或許在未來,你的家族,你的後代,可能會需要用到這個
人情。”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巴布阿耳邊炸響。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震撼!傳奇巫師的人情!這已經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東西了!這簡直是一張可以在關鍵時刻扭轉命運的王牌!
而且,伊恩話中透露出的意思??“你的後代”??更是讓他浮想聯翩,心生敬畏。果然,如同傳說中那樣,達到傳奇位格的巫師,其壽命悠長得超乎想象,對方很可能已經活了不止一千年!
對於這個羣體而言。
承諾跨越數代人的時間。
並非虛言。
畢竟,根據巴布阿有限的認知,傳奇巫師已經不是尋常巫師了,能夠超脫時間的束縛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當然,他對於傳奇巫師的瞭解,僅限於比大多數巫師知道的多一些而已,也只是皮毛,畢竟世界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傳奇巫師了。
“先生…………….我......我......”巴布阿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深深地向伊恩鞠了一躬,聲音帶着顫抖。
“我巴布阿,和我的家族,將永遠銘記您的恩德!感謝您的信任!”對於這個情報商人而言伊恩的承諾確實彌足珍貴。
“這是你用自己的能力和誠意換來的。”伊恩淡淡地說道,“保持你的‘貼心”,或許我們未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一定!一定!”巴布阿連連保證,他知道,自己今天賭對了。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知道不能再過多打擾,非常知趣地說道:“先生,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擾您了。祝您一切順利!”
伊恩點了點頭。巴布阿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迅速轉身,消失在集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伊恩拿着裝有門鑰匙的木盒和那份詳盡的地圖。
站在街角,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深邃的夜空中,太陽和月亮同時存在,不過一個是正準備升起一個是正準備落下。
這和預示着夜晚即將來臨。他原本可以立刻使用門鑰匙前往魔法部,以他的能力,即使是在對方有所戒備的情況下,潛入並達成目的也並非難事。但是,看着手中這份詳細標註了防禦佈置和人員信息的地圖,伊恩改變了主
意。
“既然拿到了這麼‘貼心的地圖。”
伊恩嘴角微勾,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那就給魔法部的朋友們一個面子吧。深夜造訪,總比在人家上班時間硬闖要‘禮貌'一些。”
他決定。
等到後半夜,魔法部防禦相對最鬆懈、人員最爲疲憊的時候再行動。這不僅是爲了省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也是一種......嗯,基於情報優勢的、優雅的戰術選擇。當然,並不是伊恩還想休息一下,傳奇巫師的事情怎麼能叫懶呢。
回到略顯沉悶的旅店房間,伊恩並未急於行動。距離他計劃的深夜造訪還有一段時間,他再次將穆薩的筆記取了出來。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瀏覽,而是沉下心來,開始仔細研讀那些關於時間能量引導與鍊金陣圖結合的具體
細節。
穆薩的研究思路確實獨闢蹊徑。
將時間視爲一種可以“調味”的“香料”,將鍊金陣圖看作是“鍋”與“火”,試圖通過精密的能量迴路和符號共振,去影響局部範圍內時間的“流速”和“質感”。筆記中充滿了各種複雜的幾何圖形、能量流動方程式以及對失敗案例
的詳盡分析。
許多想法在伊恩看來都堪稱異想天開,甚至有些違背常規的魔法原理,但其中閃爍的智慧火花和那種不顧一切的探索精神,卻讓他受益匪淺。誰也說不清楚這是不是對的,畢竟經典物理學家也懷疑過光速恆定論。
這個理論說的是你不管跑多快,光速永遠比你快它的基本速度。很多人質疑這一點,然而它確實就是宇宙的真理。
有時候。
違背常識的東西。
或許只是還沒有找到解釋的辦法。
當他嘗試着在腦海中構建一個用於“微速發酵”,也就是將幾個小時的麪糰發酵過程壓縮到幾分鐘內完成,同時保證風味不損失的小型時間鍊金陣時,一種久違的,對全新知識領域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
【叮,鍊金術熟練度+7】
【叮,鍊金術熟練度+9】
腦海中,那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伊恩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還真是別樣的收穫。”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快速,連續地獲得過鍊金術的熟練度增長了。到達他如今的層次,常規的鍊金操作和已知的知識體系早已無法提供有效的經驗,唯有接觸和理解這種完全迥異,自成體系且極具深度的新知識才能再次推動
那近乎停滯的進度條。
“果然,閉門造車終有盡頭。”伊恩心中感慨,“還是得不斷接觸新東西,碰撞出新的思維火花,才能更好地成長。穆薩......真是個寶藏。”
他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腹中再次傳來熟悉的飢餓感,他才意識到,夜色已深,該去解決晚餐了。
嗯。
或許該說是宵夜?
畢竟時間已經很晚了。
合上筆記,小心收好,伊恩再次走出房間。旅館前廳似乎比之前更熱鬧了一些,隱約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走到前廳,只見旅館老闆正一臉晦氣地站在門口,對面是幾個穿着打扮透着蠻荒氣息,臉上帶着刺青的巫師。
有男有女,正情緒激動地指着老闆大聲嚷嚷:“定是你們旅館有問題!我哥哥卡布雖然......雖然路子野了點,但身體一向硬朗!怎麼可能好端端就倒在你這裏,現在還變成那副鬼樣子!一定是你們用了什麼惡毒的詛咒!”
“沒錯!賠錢!不然我們砸了你這破店!”
“把兇手交出來!”
這幾個人顯然是被抬走那個黑巫師卡布的家屬,此刻是來鬧事訛詐的,他們也不見得和那個黑巫師有多深厚的親情。
旅館老闆臉色難看。
但並沒有太多慌亂,他一邊試圖解釋,一邊悄悄對旁邊的侍者使了個眼色。那侍者會意,立刻溜了出去。
“各位,各位,冷靜點!”老闆提高音量,向家屬和周圍其他人宣佈,“卡布先生的情況,魔法部的傲羅大人們已經調查過了,是他自身的老毛病發作,跟我們旅館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在這裏鬧事是沒用的!”
對於這個解釋。
黑巫師的家屬們肯定不滿意。
“放屁!魔法部肯定被你們收買了!”
“就是!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眼看這幾人越發蠻橫,甚至有人開始掏出魔杖,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溜了,溜溜了。”周圍看熱鬧的客人們都遠遠躲開,指指點點,但大多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沒人上前勸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之前那幾名魔法部執法人員去而復返,爲首的還是那個高級傲羅。
他臉色鐵青,目光銳利地掃過鬧事的幾人。
“又是你們!卡布家族的!”傲羅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魔法部的調查結論已經很清楚,卡布是自身原因導致魔力反噬,與他人無關!你們在這裏聚衆鬧事,威脅他人安全,是想去禁閉室待幾天嗎?”
看到執法人員到來,而且態度如此強硬,那幾個鬧事者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其中一個看起來是領頭的老婦人還想爭辯:“大人,我兒子他………………”
這個老婦人的話還沒有說完。
“夠了!”傲羅毫不客氣地打斷,“有什麼異議,可以去魔法部上訴科按程序申訴!但現在,立刻離開這裏!否則,將以擾亂公共秩序罪逮捕你們!”
他身後的幾名執法隊員立刻上前,亮出了魔法手銬,眼神不善。
卡布的家人見狀,知道再鬧下去也佔不到便宜,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只得悻悻地收起魔杖,嘴裏不乾不淨地嘟囔着,在執法隊員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旅館。看着他們狼狽的背影,圍觀的客人們發出一陣鬨笑和議
論。
“嗤,真是不知所謂,卡布那傢伙自己作死,還想賴到旅館頭上?"
“就是,真當旅店每年交給集市管理會那麼多金幣是白交的啊?這點保護都沒有還開什麼店?”
“這下好了,一家人可以去禁閉室團圓了,哈哈!”
伊恩正好走到門口,聽到衆人的議論,也隨口輕笑着調侃了一句:“這下確實好了,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許多人都聽到了。這句帶着黑色幽默的調侃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鳴,周圍響起一片更大的鬨笑聲。
“說得好!整整齊齊!”
“這位先生說得太對了!”
不過,也有一些消息靈通或者感知敏銳的巫師,在發笑的同時,目光落在伊恩身上時,卻帶上了幾分敬畏和拘謹。他們或許不知道伊恩的具體實力,但隱約能感覺到這個氣質不凡的外鄉人不好惹,甚至可能和卡布的突然倒下
有某種關聯。
在大多數巫師的土地上,尤其是在非洲這樣更崇尚原始力量法則的地方,實力就是地位,就是別人對你尊重與否的唯一衡量標準。伊恩此刻無形中散發出的那種淡然與深不可測,讓他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伊恩沒有在意那些各異的目光,信步走出了旅館,再次融入了夜晚集市的喧囂之中。對於黑巫師一家人的情況他也不是多在意。
像是這種黑巫師家庭,在翻倒巷裏其實也有不少,但是那裏的黑巫師還聰明一些,腦子沒有壞掉前也知道不敢去對角巷鬧事。
真當做羅是隨手就能對付的角色麼?
又不是人均精英巫師,實際上,哪怕像是哈利波特老爹,小天狼星那種精英巫師,在對付傲羅的時候也是非常喫力。
能成爲傲羅的巫師,至少都是個小精英。當然,非洲這邊魔法部裏厲害的巫師或許沒那麼多,但是相對來說大街上的其他巫師水平也不怎麼高嘛。這個地方就是如此,厲害的賊厲害,拉胯的賊拉胯。
反而是那種中間水平的巫師纔是少數。一邊在心中判斷着,伊恩一邊逛夜市,他找了一個人氣很旺的露天食攤,點了一份用魔法火焰炙烤的,塗抹了特製辣醬的巨型蠍尾牛肉排,配上一杯冰鎮的、帶有薄荷清甜的本地啤酒,
喫得酣暢淋漓。
夜市的氣氛熱烈而放鬆,充滿了市井的活力。
喫飽喝足,他悠閒地在集市中散步消食。
“這還真是稀罕事。”
在一個相對空曠的場地,他看到一個穿着花哨長袍的巫師,正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小臺子上向圍觀的巫師們展示着幾件麻瓜的科技產品。
那巫師手裏拿着一個手機,雖然很大,但是確實是手機,能聽到其他地方的人說話,引得下面的巫師們發出一陣陣驚歎。
“看!這就是麻瓜們的‘魔法!”展示者大聲說着,語氣中帶着一種混合着驚奇,不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們不用魔杖,不用咒語,就能做到千裏傳音,飛天遁地!聽說他們還有一種叫做網絡的東西正在發展。”
“一旦成功,能把全世界的信息都連在一起!”圍觀的巫師們反應各異。有的看得津津有味,如同麻瓜看魔術雜耍一樣,覺得新奇有趣;有的則面露不屑,認爲這些都是奇技淫巧,比不上真正的魔法。
還有的則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安和警惕。
伊恩站在人羣外圍,安靜地觀察着這一切,觀察着那些巫師臉上覆雜的表情。
“科技大爆炸的年代,對巫師世界的衝擊確實夠大。”
伊恩心中暗忖。這種衝擊不僅僅是物質層面的,更是心理和認知層面的。當麻瓜們憑藉科技做到了許多連普通巫師都難以做到的事情時,那種源於未知和地位可能被動搖的恐懼,便會悄然滋生。
伊恩想起了那個金髮的、充滿魅力的危險人物,以及他所掀起的風潮。時代的變革總是伴隨着陣痛與混亂。
魔法世界也無法置身事外。
巫師們對麻瓜發展的恐懼,就是格林德沃能攫取到信徒最重要的原因。而如今,這種恐懼已經在這個時代開始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