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環境顯得格外恐怖。
氣氛有些粘滯。
良久後。
“你說的這個情況太詭異了......好吧。”高大食死徒最終點了點頭,甩開羅爾的手,對旁邊一個一直沉默不語,如同影子般的黑袍人示意,“帶他去見亞克斯利先生。由亞克斯利決定是否立刻稟報主人。”
亞克斯利是伏地魔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通常負責處理緊急情報和直接面見伏地魔。
“沒錯!對!就是這樣!”羅爾如蒙大赦,連忙跟着那個影子般的黑袍人,朝着據點更深且防衛更加森嚴的區域走去。
他們穿過幾條更加陰暗,佈滿警戒魔法的通道,最終來到一扇厚重無比,且刻滿防護符文的黑鐵門前。
帶路的黑袍人用一種特殊的節奏敲擊門扉,低聲唸誦口令。
“咔嚓~”
鐵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裏面透出更加幽暗的光線和一股混雜着血腥氣、痛苦呻吟以及強大黑魔法波動的氣息。
門內是一個更加寬敞,但也更加令人不適的大廳。
只是全無貴族感。
這裏更像一個臨時的刑訊室兼魔法實驗室。牆壁上掛着一些奇形怪狀的魔法器械,有些還在滴落着不明的液體。
而在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物質繪製着一個複雜的魔法陣,此刻光芒已經黯淡,但殘留的能量仍讓空氣微微扭曲。
可見其運轉的時候絕對很是強大。
魔法陣旁邊,躺着兩個身影,一動不動,生死不知,從衣着看似乎是麻瓜,但身形扭曲,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在大廳盡頭,一個高高的石座上,端坐着伏地魔。
他此刻的形象,已經與早年那個英俊的湯姆·裏德爾相去甚遠,更加接近日後人們熟知的那副蛇臉模樣。
蒼白的皮膚緊貼着骨骼,幾乎沒有鼻子,只剩下兩條細縫,紅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如同燃燒的炭火。
“發生了什麼?”伏地魔穿着一襲簡單的黑色長袍,手中把玩着那根紫杉木魔杖,姿態看似慵懶,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暴虐、充滿壓迫感的魔力,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他剛剛結束了一次“審訊”或者說“抽取”。
地上那兩個麻瓜,其實是他手下從一個偏僻村莊抓來的啞炮後裔,據稱家族中曾出過擁有模糊預知能力的成員。
伏地魔渴望得到關於自己未來,關於那個“七月末出生的男孩”的明確預言,任何一絲線索都不放過。剛纔的魔法儀式,便是試圖強行從這兩個可能擁有稀薄先知血統的麻瓜靈魂中,榨取出有價值的信息碎片。
當然。
結果......並不理想,只得到了一些雜亂無章的痛苦尖叫和毫無意義的畫面,這讓他本就陰鬱的心情更加惡劣。
伏地魔看向了自己的信徒,他的石座下方,恭敬地站立着幾個核心食死徒,包括盧修斯·馬爾福和小巴蒂·克勞奇。
以及剛剛被提到的亞克斯利。他們都低着頭,不敢直視伏地魔,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外面很吵。”就在這時,黑鐵門再次被敲響,之前帶路的黑袍人帶着惶恐不安的羅爾走了進來。
“主人,亞克斯利大人。”
帶路人跪下稟報,“羅爾有緊急情況,堅持要立刻面見主人。”
文言,伏地魔紅色的瞳孔微微轉動,落在了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的羅爾身上。那目光冰冷得如同毒蛇的凝視。
讓羅爾感覺血液都要凍住了。
“羅爾......我的信徒。”伏地魔的聲音嘶啞而輕柔,卻帶着可怕的穿透力,“我記得,你的任務是處理那個發現了點小祕密的魔法部職員。你把他帶回來了嗎?還是說......你把他的屍體帶回來了?”
他當然知道對方的任務內容。
“主人,主人,不怪我,這一次真的有意外。”羅爾“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抵着冰冷潮溼的地面,聲音帶着哭腔:“主、主人......屬下無能!任務......任務失敗了!喬金斯......他被人救走了!”
恐懼。
擔憂。
這個食死徒的面容表情很複雜。
“哦?”
伏地魔的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喜怒,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被誰?幾個傲羅?還是我們‘親愛的’鳳凰社成員?”
他進行起了猜測。
也看不出喜怒。
“不......不是,主人!”羅爾抬起頭,臉上混合着恐懼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激動,“是一個......一個從未見過的巫師!年輕,黑髮,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但是他強得可怕!他非常可怕......”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經歷,羅爾表情異常驚恐。他再次語無倫次地重複起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描述。
輕易化解攻擊,眼神禁錮,靈魂印記,以及那句“拜會”的威脅。隨着他的講述,大廳裏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其他食死徒,包括盧修斯和亞克斯利,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他們瞭解羅爾。
這傢伙雖然不算頂尖高手,但也絕非輕易會被嚇破膽的廢物。
而如此離奇的描述......伏地魔靜靜地聽着,紅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在魔杖上滑動。
當聽到“靈魂印記”和“拜會主人”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如同實質的光芒。
隨後。
羅爾終於說完,伏地魔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一個......未知的強大者。”伏地魔緩緩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讓羅爾抖得更厲害,“在麻瓜倫敦,干預我的事務,還留下了......印記。”
他抬起手,紫杉木魔杖輕輕一點。
羅爾頓時感到靈魂深處那個冰冷的渡鴉印記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觸碰,探測。他慘叫一聲。
癱軟在地,渾身抽搐。
“咦?”
伏地魔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確實感知到了羅爾靈魂中那個外來的,陌生的印記。那印記的構成非常奇特,並非他所知的任何黑魔法或防護魔法,帶着一種冰冷的秩序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高位格”氣息。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罕見的警惕和...... 興
趣。
“有趣的印記。”伏地魔低語,收回魔杖,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莫測,“你說他‘年輕?具體模樣?”
羅爾忍着靈魂的刺痛,努力回憶描述伊恩的外貌特徵,但除了“黑髮”、“年輕”、“面容平靜”、“眼睛很深邃”之外。
他也說不出更多細節。
當時他太過恐懼,根本不敢仔細看。
“一個謎麼。”
伏地魔總結道,他看向亞克斯利,“查。動用一切力量,找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強者’。我要知道他是誰,從哪裏來,爲何與我對立。”
他的語氣平靜。
但其中的殺意與佔有慾,對未知力量的佔有慾,卻清晰可辨。
“是,主人!”亞克斯利的聲音斬釘截鐵,深深躬下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着,姿態恭敬到近乎卑微。
他能感受到王座上那冰冷目光的重量,以及話語中蘊含東西,那對未知力量既警惕又貪婪的複雜意味。
所以,找出那個神祕巫師——這將是未來一段時間食死徒在倫敦乃至英國境內的首要祕密任務之一。
亞克斯利已經在腦中飛速盤算着可以動用的暗線。
那些潛伏在魔法部或其他機構的“眼線”,以及某些對黑魔法或奇異力量有研究,可能提供線索的邊緣人物。
“沒有人能忤逆我。”
伏地魔猩紅的瞳孔緩緩轉動,如同兩顆在暗室中幽幽燃燒的炭火,重新落回癱軟在地,像一攤爛泥般的羅爾身上。那目光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打量失敗實驗品般的審視,以及一絲對“污染”物的本能厭棄。
“至於你......”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如蛇類的嘶鳴,卻讓羅爾本就因鑽心剜骨的餘痛而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凍住,“你是......失敗者,且帶回了不確定的威脅信息。你的靈魂已被那外來印記玷污………………”
他略微停頓。
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紫杉木魔杖光滑的身上無意識地滑動,彷彿在權衡着這枚“污染”棋子的剩餘價值與潛在風險。
大廳裏死寂一片,只有壁爐中火焰偶爾的噼啪聲和羅爾粗重驚恐的喘息。其他食死徒——盧修斯·馬爾福低垂着眼瞼。
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但微微發白的指節泄露了他內心的緊繃。
“失敗絕對不被允許!”小巴蒂·克勞奇則微微睜大眼睛,狂熱的目光在伏地魔和羅爾之間來回,似乎對主人如何處置這個帶來“有趣”信息的失敗者充滿病態的興趣;亞克斯利保持着躬身的姿勢,側耳傾聽。
“不不不不!不怪我!”
羅爾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裏,又像是被扔進了滾燙的油鍋。靈魂深處那個冰冷的渡鴉印記,在伏地魔提及的瞬間似乎微微悸動了一下,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與鑽心咒殘留的灼痛交織,讓他幾乎精神崩
潰。
聽到“靈魂污染”幾個字,無邊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在食死徒的法則裏,失敗或許還有機會,但靈魂被未知力量“污染”,往往意味着徹底的廢棄,甚至成爲黑魔法實驗的材料或取悅主人的“娛樂品”。
“主、主人!饒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可以去找到他!我認得他的樣子!我......”羅爾涕淚橫流,顧不得疼痛,掙扎着用額頭死死抵住冰冷潮溼的地面,發出沉悶的磕碰聲,語無倫次地哀求。
聲音因爲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哦?”伏地魔靜靜地聽着這卑微的求饒,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在聽風吹過廢墟的嗚咽。他那雙狹長的紅色瞳孔微微眯起,似乎在透過羅爾顫抖的軀體,審視其靈魂深處那個奇特的印記。
那印記......冰冷,有序,帶着一種與黑魔法截然不同的,近乎“絕對”的質感,像是一個不屬於此間規則的烙印。
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與佔有慾————如此力量,若能剖析、掌控,甚至吞噬......最終,那冰冷的蛇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做出了裁決。
“暫時留着你。”伏地魔的聲音依舊輕柔,卻讓羅爾的哀求戛然而止,轉爲劫後餘生般的,難以置信的呆滯。
“這個印記,或許還有用。
他需要研究這個印記,或許能從中逆推出那個神祕巫師的魔力特質、來源,甚至弱點。羅爾成了活體樣本。緊接着,那輕柔的語調陡然轉厲,如同冰錐刺入骨髓:“但你的失敗,需要付出代價。”
伏地魔甚至沒有舉起魔杖,只是握着魔杖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鑽心剜骨(Crucio)。
“不——!!!啊——!!!”
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持久,彷彿要將靈魂從每一個細胞裏撕扯出來的劇痛,毫無預兆地再次降臨!羅爾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扔進沸水的蝦,眼球暴突,喉嚨裏爆發出非人,宛如瀕死野獸般的淒厲慘嚎。
慘叫聲如此高亢絕望,瞬間撕裂了大廳裏凝重的寂靜,撞擊在冰冷的石壁上,迴盪不休。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指甲在地面上抓撓出刺耳的聲響,留下道道血痕。
“啊啊啊啊!主人!求你了!”
這一次的鑽心咒。
顯然比之前更加“用心”。
更加漫長。
其實也是在敲打其他人。
恐嚇是伏地魔最拿手的戲碼。
“沒有殺掉你,我難道還不夠仁慈嗎?你應該感激我猜對,親愛的羅爾。”伏地魔似乎在精細地操控着痛苦的程度,既不讓羅爾立刻昏死或靈魂崩潰,又確保他品嚐到最極致的,足以摧毀意志的折磨。
這傢伙腦子多多少少有點大病,猩紅的瞳孔冷漠地欣賞着這一幕,如同藝術家在審視自己痛苦的作品。
盧修斯·馬爾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平靜,但目光垂得更低。小巴蒂·克勞奇的呼吸微微急促,臉上甚至泛起一絲興奮的紅暈。亞克斯利依舊躬身,對身後的慘叫充耳不聞。
淒厲的哀嚎與痛苦的翻滾,爲這陰暗、充滿血腥與黑魔法氣息的食死徒巢穴之夜,添上了又一筆殘忍而冰冷的註腳。
它提醒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失敗與懦弱的代價,以及他們侍奉的這位主人,擁有何等冷酷無情的心腸和玩弄痛苦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