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森林的那一刻,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那樹木高大得如同摩天大樓,樹冠遮天蔽日,只有稀疏的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灑落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樹幹上爬滿了巨大的藤蔓,那些藤蔓粗得如同巨蟒,有些甚至還在緩緩蠕動——那是某種植物,但又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近乎粘稠的魔力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吸入最純淨的魔力精華。
鄧布利多感覺到自己多年未曾增長的魔力,竟然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格林德沃的感受更加明顯——他那被囚禁半個世紀而幾乎枯竭的魔力源泉,此刻正在瘋狂地湧動,貪婪地吸收着周圍的能量。
“小心。”伊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壓得很低,“這裏的東西,很多都比你們想象的危險。”
話音剛落,旁邊的灌木叢中突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快如閃電,直走在最前面的伊恩!
鄧布利多的魔杖瞬間揚起,但還沒等他念出咒語,伊恩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抓。
那黑影被他穩穩抓在手中,掙扎着、嘶鳴着,露出猙獰的獠牙——那是一條蛇,但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蛇都要詭異。它的身體覆蓋着五彩斑斕的鱗片,頭上有三隻眼睛,口中噴吐着淡淡的綠色霧氣。
“森林蝰蛇。”伊恩說,像抓一條普通的水蛇一樣抓着它,“劇毒,速度快,但膽子小。只要你不主動攻擊它,它一般不會招惹人類。”
他鬆開手,那條蛇落在地上,驚恐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灌木叢中。
格林德沃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連這個都知道?”
伊恩回過頭,微微一笑:“我在這個時代......待過一段時間。”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微一挑:“你之前來過?”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路程,簡直是一場遠古生物的展覽。
他們看到了比馬還大的巨狼,皮毛如雪,眼眸如血,帶領着整個狼羣從遠處山坡上俯視着他們——但在伊恩抬頭看了它們一眼之後,狼羣竟然轉身就跑,彷彿看到了什麼天敵。
他們看到了翼展超過十米的巨鷹,從天空中掠過,投下的陰影遮蔽了整整一片樹林。那巨鷹發現了他們,俯衝下來,銳利的爪子足以撕裂鋼鐵——然後,在距離他們還有一百米的時候,它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啼叫,瘋狂地拍
打着翅膀,以比俯衝更快的速度逃離。
格林德沃看着那巨鷹消失在天際,若有所思地看着伊恩的背影。
他越來越確定,這個孩子身上的祕密,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鄧布利多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沒有問,只是默默地跟在伊恩身後,保持着警惕。
他們穿過一片開滿奇異花朵的草地——那些花朵有着金屬般的光澤,花瓣邊緣鋒利如刀,能夠自己移動,追逐着陽光的方向。他們繞過一片散發着詭異熒光的沼澤,沼澤中偶爾能看見巨大的骸骨,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遺骸。
最後,伊恩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穿過前方的樹林,變得無比專注,無比凝重:
“到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時向前看去,然後——
他們的呼吸同時停住了。
在樹林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的、被燒焦的空地。空地的直徑至少有數公裏,地面覆蓋着一層黑色的、玻璃化的物質——那是被極致的高溫熔化後又凝固的巖石。
而空地中央,趴着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龍。
但比他們見過的任何龍都要龐大,都要恐怖。
未來的龍,最大的也不過幾十米長。而眼前這條龍——
至少有三百米長。
它的身體如同一座移動的山脈,覆蓋着漆黑的,如同金屬般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盾牌大小,在陽光下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它的頭顱如同一座小山,口鼻處不斷噴吐着淡淡的煙霧,那是尚未完全熄滅的,足以熔化鋼
鐵的龍息餘燼。它的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即使如此,也如同一面面巨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黑帆。
最可怕的是它的氣息。
那是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屬於傳奇巔峯的氣息。那氣息籠罩着整片空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讓空間本身都隱隱扭曲。任何低於傳奇的生命,在這氣息面前,都會瞬間癱軟,失去一切反抗的意志。
即使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這樣的頂級巫師,此刻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但那種戰慄,很快就被更加熾熱的情緒取代——
戰意。
鄧布利多的眼眸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握緊了老魔杖,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興奮。他知道,這是他一輩子都在等待的挑戰。
格林德沃的表情同樣變了。那雙異色的眼眸中,此刻閃爍着如同火焰般的光芒。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狂野的笑容。
“遠古巨龍......”他喃喃道,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這就是遠古巨龍………………”
伊恩站在他們身前,同樣望着那龐然大物。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也閃爍着某種複雜的光芒——有回憶,有感慨,還有一絲......懷念。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
“兩位,準備好了嗎?”
鄧布利多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那步伐堅定而從容,帶着屬於最偉大白巫師的自信:
“早就準備好了。”
格林德沃同樣踏前一步,與鄧布利多並肩而立。他的笑容更加狂放,更加張揚:
“阿不思,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嘴角同樣微微上揚:
“放心,我不會忘。”
伊恩轉過身,看着他們。那張稚嫩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個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充滿期待的笑容:
“那就上吧。”
他抬起手,指向那沉睡的遠古巨龍:
“用它的力量,鑄就你們的傳奇!”
話音落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如同兩道劃破天際的流星,向着那龐然大物疾掠而去!
身後,伊恩靜靜地看着他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萬年前......”他喃喃道,“真是讓人懷念啊。”
遠處,那沉睡的遠古巨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如同兩顆燃燒的太陽,足以讓任何生靈在直視的瞬間灰飛煙滅。
但此刻,那雙眼睛裏,映出的卻是兩個渺小的,卻散發着不屈戰意的人類身影。
巨龍的咆哮。
震動了整片山脈。
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橫掃整片焦黑的空地!那聲浪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玻璃化巖石紛紛碎裂!
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鄧布利多的身形在空中驟然一頓,老魔杖在身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Protego Maxima!”話音落下,一層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將那些足以洞穿鋼鐵的碎片盡數擋下。碎片撞擊在屏障上,發出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聲響,卻無法穿透分毫。
格林德沃則採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扭曲,如同一條游魚般穿梭在碎片的縫隙之間,每一片激射的碎片都險之又險地擦過他的身體,卻始終無法觸及。那身法詭異而優雅,帶着一種近乎舞蹈的美感,
彷彿他不是在躲避致命的攻擊,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
“阿不思,你老了!”格林德沃的笑聲在風中迴盪,“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要用鐵甲咒?”
鄧布利多收起屏障,嘴角微微上揚:“我只是不想弄髒袍子。”
話音未落,那遠古巨龍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來!
它張開巨口,一團熾烈的,足以熔化一切的龍息噴湧而出!那龍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呈現出詭異的,近乎白色的光芒——那是溫度高到極致,足以焚燒一切物質甚至魔力的恐怖存在!龍息所過之處,空氣本身都在燃燒,
留下一道扭曲的、久久無法消散的灼痕!
鄧布利多的表情凝重起來。老魔杖再次揮動,這一次,他施展的不是防禦咒語,而是——
"Glacius Maxima!”
一道刺骨的寒流從杖尖噴湧而出,與那熾烈的龍息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寒流與龍息交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聲,大量的白色蒸汽如同火山噴發般向四周擴散,瞬間籠罩了整片空地!
那蒸汽的溫度高得驚人,足以將普通巫師瞬間燙成熟透的龍蝦。但鄧布利多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如同霧氣般的防護,將高溫隔絕在外。而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不見了。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舒展開來。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還是老樣子。”
蒸汽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龍的怒吼————那是夾雜着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當蒸汽漸漸散去,鄧布利多看了眼前的景象。格林德沃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巨龍的背後,此刻正懸浮在它龐大的身軀旁邊,手中握着一根——不,不是魔杖,而是一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閃爍着詭異光芒的黑色長矛!
那長矛深深刺入了巨龍後頸的鱗片縫隙之間,足足沒入一半!
“哪來的?”鄧布利多問。
格林德沃咧嘴一笑,那笑容裏滿是得意:“剛纔路過的時候,看到一根不知道哪個倒黴蛋留下的龍槍。看起來挺結實,就借來用用。”
他話音未落,巨龍已經反應過來。它猛地扭轉身軀,巨大的尾巴如同山脈倒塌般橫掃而來!
格林德沃沒有硬接,身形一閃,幻影移形到數十米外。那巨尾掃過他剛纔所在的位置,帶起的颶風將地面的巖石掀起,如同無數炮彈般向四面八方轟擊!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一道無形的屏障在身前展開,將那些飛來的巖石盡數彈開。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定着巨龍後頸上那根長矛——
那長矛刺入的位置,正在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滴落在地面上,瞬間將巖石腐蝕出一個個冒着青煙的深坑。
“它的血有劇毒!”鄧布利多大喊。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他當然看出來了。但那滴落的血液,也讓他看到了一個更重要的信息——
巨龍的鱗片雖然魔法抗性極高,但鱗片之間的縫隙,依然是弱點。
“阿不思!”格林德沃喊道,“掩護我!”
鄧布利多沒有問他要做什麼。老魔杖高高舉起,一道粗壯的、閃爍着七彩光芒的魔力從他的杖尖激射而出,直取巨龍的雙眼!
那光芒在半空中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向巨龍的眼睛射去。巨龍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那些光束擊打在它厚重的眼皮上,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足以讓它暫時失明!
格林德沃抓住這個機會,身形再次閃爍!這一次,他沒有幻影移形,而是直接飛向巨龍的頭顱!
巨龍雖然閉着眼睛,但它的感知依然敏銳。它張開巨口,又是一團龍息噴湧而出,直取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轉,竟然硬生生改變了方向!那龍息擦着他的身體呼嘯而過,將他身後的地面燒成一片熔巖!
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身體向下墜落!
就在這時——
一道無形的力量託住了他。
格林德沃低頭看去,看到鄧布利多正舉着魔杖,湛藍的眼眸中閃爍着專注的光芒。那力量柔和卻堅定,將他穩穩託住,然後——猛地向上拋去!格林德沃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向上飛昇,瞬間越過巨龍的頭顱來到它的頭頂上方!
格林德沃終於拿出了魔杖。
一團漆黑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火焰,從他的魔杖中召喚而出,瞬間化作一張巨大猙獰的巨口。
將那些碎片連同它們蘊含的衝擊力,一起吞了下去!那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卻詭異地沒有散發出任何熱量。它只是靜靜地燃燒着,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東西。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甚至是光線本身。
厲火。
而且是格林德沃獨有的、被他浸淫了半個多世紀的,已經達到化境的厲火。
與普通巫師施展的厲火不同,格林德沃的厲火不是狂亂的,難以控制的破壞性能量,而是完全被他馴服的厲火。
如同活物般的忠誠僕從。
那些火焰在他周身盤旋,舞動,如同無數條忠誠的火蛇,隨時準備吞噬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