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們的討論很激烈。
面對猜測鄧布利多死了的說法。
很多食死徒其實內心也還在懼怕着鄧布利多的強大。
一如他們的主人。
“不一定。”
這不,另一個食死徒搖頭,聲音更加謹慎,“鄧布利多那個人,沒那麼容易死。說不定是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引我們上鉤。”
這是個有腦子的食死徒。
然而。
“假消息?阿茲卡班都毀了半個!攝魂怪全跑了!格林德沃叛變了!這些都是假的?”食死徒裏有腦子的真的不多。
黑魔法侵蝕人的思維大腦可不是假話。
“格林德沃那個老瘋子,本來就靠不住。說不定他早就跟鄧布利多串通好了——”
“串通?你沒看到鄧布利多從天上掉下來的樣子?胸口那麼大一個洞,厲火還在燒——那是能串通的?”
爭論越來越激烈,聲音越來越大,直到一個冰冷的,輕柔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夠了。”
兩個食死徒同時僵住,猛地轉身。
伏地魔就站在他們身後。他的身體隱沒在陰影中,只有那三隻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燒。
彷彿如同三顆來自地獄的星辰。
“主……………主人……..…”兩個食死徒同時跪下,額頭抵着冰冷的地面,渾身顫抖。
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看了很久。那目光冰冷而平靜,如同深淵在凝視着獵物。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輕柔而沙啞:
“鄧布利多的消息呢?”
一個食死徒顫抖着說:“回......回主人,尼克·勒梅把他帶走了。之後就沒有任何消息。魔法部那邊......口風很緊,我們的人還沒辦法接觸到核心信息。”
伏地魔沉默了幾秒。那沉默讓兩個食死徒的心跳幾乎停止。
“格林德沃呢?"
“也......也沒有消息。有人說看到他往東邊飛了,有人說看到他在北海墜落,但都沒有確認。他可能......也在找地方養傷。”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非人的笑容。
“那隻渡鴉呢?”
兩個食死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回主人......”一個食死徒艱難地開口,“我們查了一些古籍。關於渡鴉的記載很少,但我們找到了一些......”
他從懷裏掏出一捲髮黃的羊皮紙,雙手捧着,高高舉起。那羊皮紙上寫滿了古老的文字,還有一些模糊的,已經褪色的插圖。
“古籍上說,渡鴉是......是命運的化身。它出現的地方,往往伴隨着巨大的變革。但它並非不可驅逐——”那個跪伏在地的食死徒顫抖着翻開羊皮紙的下一頁,聲音因爲恐懼和興奮而微微發顫。
羊皮紙上古老的文字在燭光中若隱若現,那些褪色的插圖描繪着一隻巨大的黑鳥在極光中掙扎的畫面。
“哦?你還找到了這種東西?”伏地魔接過那捲羊皮紙,三隻猩紅的眼眸同時聚焦在那古老的文字上。他沉默地閱讀着,周圍那些食死徒們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膜中轟鳴。
羊皮紙上記載的內容,遠比那個食死徒轉述的更加詳細。
那是一個來自千年之前的傳說——在北極的永凍之地,在極光永不停息的地方,有一座被稱爲“孤獨堡壘”的古老遺蹟。
那是遠古時代的泰坦們留下的最後造物之一,專門用來囚禁那些不受命運約束的存在。而渡鴉——這個被古籍稱爲“命運化身”的神祕存在,正是那座堡壘曾經囚禁過的目標之一。
“孤獨堡壘中,有一件鍊金道具,名爲“放逐之鏡。”伏地魔念出那段古老的文字,聲音輕柔而沙啞,如同蛇類的嘶鳴,“它並非摧毀,而是放逐。將目標的存在,從現實的織錦中剝離,投入永恆的虛無。被放逐者,不再存在
於任何時間,任何空間,任何可能性之中。如同從未誕生。”
伏地魔讀着讀着就激動了。
他放下羊皮紙,那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越來越熾烈的光芒。
“如同從未誕生……………”他喃喃重複着這句話,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非人的笑容,“好。好。”
伏地魔猛地轉身,看向那些跪伏在地的食死徒們。那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全都是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
宛如覲見君王。
“這座堡壘。”伏地魔很是激動,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在哪裏?”
那個捧着羊皮紙的食死徒顫抖着說:“回......回主人,古籍上沒有寫明具體位置,只說......只在極北之地,極光永不停息之處。那裏是永夜與永晝的交界,是現實與虛空的縫隙。普通的探知魔法無法找到它,只有......”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只有什麼?”伏地魔的聲音更加輕柔,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
“只有......同樣被命運標記的人,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那個食死徒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袍。
被命運標記的人。
伏地魔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抬起手,看着那隻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手。漆黑的皮膚,扭曲的關節,指尖鋒利的倒鉤,還有那些從腕部延伸而出的、細小的、不斷蠕動的觸鬚。他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那澎湃的、來自深空的力
量——那力量在他每一寸血管中奔湧,在他每一縷靈魂中咆哮,在他每一個念頭中低語。
他不是被命運標記的人。
他是被深空選中的人。
更厲害!
意識到這一點,他睜開眼睛,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準備一下。”伏地魔確實足夠自大狂妄,他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要親自去北極。”
那些食死徒們面面相覷,有人想要說什麼,卻在伏地魔那目光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主人,那個......”最終,還是那個最資深的食死徒鼓起勇氣開口,“北極的永凍之地,環境極其惡劣,而且......而且那裏可能有古老的防護魔法,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派人去探路——”
“我說了!”伏地魔打斷他,聲音輕柔得如同呢喃,卻讓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我要親自去。”
他不再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漆黑的,如同實質的煙霧從他身上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那煙霧旋轉着、膨脹着,在房間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後——驟然收縮。
伏地魔消失了。
只留下那些跪伏在地的食死徒們,久久不敢起身。
與此同時。
北極。
永凍之地。
伏地魔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無盡的白色荒原上。
這裏沒有白天,也沒有黑夜。天空中,綠色的、紫色的、藍色的極光如同巨大的帷幕,在永恆的黑暗中緩緩飄動。
極光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不真實的光輝之中。腳下的冰層厚達數千米,古老的到了極點,被凍結了千萬年的冰晶在極光下閃爍着幽藍色的光芒。風很大,呼嘯着掠過冰原。
它捲起細碎的冰屑,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此地溫度低得足以讓任何普通人在幾分鐘內凍死,但伏地魔只是站在那裏,任由那徹骨的寒風吹拂着他那扭曲的身體,沒有一絲不適。
他閉上眼睛,感受着這片古老的土地。他的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冰層,穿透巖石,穿透那厚達數千米的永凍層,向下,向下,再向下——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共鳴。它來自地底深處,來自冰層之下數千米的某個地方。那共鳴的頻率,與他靈魂深處那來自深空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難以言喻的呼應。
他睜開眼睛,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找到了。”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冰原深處飛去。極光在他頭頂旋轉,冰原在他腳下飛速後退,他飛過冰封的山脈,飛過深不見底的冰裂縫,飛過那些被凍結了千萬年的、古老的、已經變成化石的遠古生物的遺骸。
最終,他在一座巨大的冰崖前停下。
那冰崖高聳入雲,在極光下閃爍着幽藍色的光芒。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天空中那永恆飄動的極光。但在那光滑的表面之下,伏地魔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他抬起那隻非人的手,輕輕按在冰面上。
冰層在他掌心下融化、蒸發,露出下方的古老巖石。那巖石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某種伏地魔從未見過的,泛着金屬光澤的黑色物質。那黑色物質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極其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比他見過的任何古代文字
都要複雜,都要深邃,彷彿每一個符號都蘊含着足以改變現實的力量。
泰坦的文字。
伏地魔的心臟————如果他還有心臟的話————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沿着那些符文的痕跡,繼續向下挖掘。冰層一層層融化,巖石一層層剝落,那古老的建築終於露出了它的一角。
那是一座門。
一座巨大的,足有十米高的石門。門是黑色的,泛着金屬般的光澤,上面刻滿了那些古老的泰坦符文。
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凹槽,那凹槽的形狀很是奇怪。
伏地魔看着那隻渡鴉的輪廓,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熾烈的光芒。
“孤獨堡壘。”他喃喃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我找到了。”
他抬起手,將掌心按在那渡鴉形狀的凹槽上。黑色的魔力從他掌心湧出,灌入那古老的符文之中。那些符文同時亮起,迸發出刺目的藍色光芒,整座冰崖都開始震顫!
然後,石門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同樣刻滿了那些古老的泰坦符文,它們散發着微弱的藍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的盡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伏地魔沒有猶豫。他邁步走進了通道。
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中迴盪,每一步都帶着一種迫不及待的急切。那些符文在他經過時微微閃爍,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又彷彿在警告他——這裏,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但他沒有停下。
他走過長長的通道,走過那些古老的、已經鏽蝕的機關,走過那些描繪着泰坦與渡鴉戰鬥的壁畫,走過那些記錄着遠古歷史的,已經模糊不清的石碑。最終,他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那裏,是一扇更大的門。
門上沒有符文,沒有凹槽,只有一句話————用古老的泰坦文字刻成,在藍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此處可囚禁命運的化身。凡人止步。神明勿入。”
伏地魔看着那句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低沉、沙啞、如同無數塊玻璃同時刮擦,在寂靜的通道中迴盪,激起一陣陣詭異的迴音。
“凡人止步?”
他喃喃道,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瘋狂的光芒,“神明勿入?”
他抬起手,猛地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
門後不是他預想中的空曠大廳,而是一條幽深的,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那些古老的泰坦符文不再散發溫和的藍色光芒,而是閃爍着詭異的,如同鮮血般的暗紅色。
這裏的空氣也不再冰冷,而是潮溼、悶熱,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彷彿這座遺蹟不是建在北極的永凍層之下。
而是某座被遺忘了千年的古墓。
“沒有地方能阻攔我入內!”
伏地魔很是狂妄。
他邁步走入甬道。
身後的石門轟然關閉,那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甬道中迴盪,激起一陣陣詭異的迴音。伏地魔沒有回頭。他的三隻猩紅眼眸在黑暗中燃燒,照亮了前方幾步遠的距離。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他經過時微微閃爍。
彷彿在注視着他,又彷彿在嘲笑他的闖入。
甬道很長,很長。伏地魔走了很久,久到他開始懷疑這條甬道是否有盡頭。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不是之前那些描繪泰坦與渡鴉戰鬥的壁畫,而是更加古老的、更加原始的東西。
伏地魔幾乎無法辨認的圖案。
“什麼鬼東西!”"
伏地魔皺起眉頭,也沒有嘗試解讀,他來這裏只有一個目的,找到能夠對付渡鴉的那個神奇鍊金道具。
怎麼說呢。
他確實上鉤了。
這裏的所謂遺蹟,其實他並不知道,只是伊恩連夜造出來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