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來自於主人的詢問。
那食死徒不敢回答,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伏地魔轉過身。
三隻猩紅的眼眸俯視着那個跪伏在地的、瑟瑟發抖的食死徒。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且意味深長的笑容。
“繼續查。”他發佈了自己小心謹慎的命令:“渡鴉,格林德沃,鄧布利多,這三個傢伙一個都不能放過。”
那食死徒連忙點頭:“是,主人!”
他正要退下,伏地魔又叫住了他。
“等等。”
那食死徒在原地,渾身冷汗直流。
伏地魔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着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我需要一個人。”伏地魔說,聲音輕柔而危險,“一個足夠忠誠、足夠強大,足夠......可以被改造的人。”
那食死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期待。
“主人,您是要——”
伏地魔抬起手,打斷了他。他沒有解釋,只是說:“把名單給我。那些值得培養的,願意爲事業獻出一切的人。”
那食死徒連忙點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伏地魔重新走到石桌前,低頭看着那面鏡子。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鏡面,那幽藍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動,映出他那張扭曲的、非人的臉。
“渡鴉......”他喃喃道,“格林德沃......鄧布利多......”
他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撕裂的,滿是利齒的嘴上,顯得格外猙獰,格外瘋狂。
“你們躲吧。藏吧。裝死吧。”
他收回手,轉身向密室外走去。那些觸鬚在他身後輕輕擺動,如同某種慶祝的舞蹈。
“很快,你們就都無處可藏了。”
走廊裏,那個食死徒正跪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都是那些願意爲伏地魔獻出一切的,最忠誠的食死徒。
伏地魔走到羊皮紙前,低頭看着那些名字。他的目光從一個個名字上掃過,有的停留得久一些。
有的只是一掠而過。
“主人到底在想要做什麼?”跪伏在地的食死徒們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伏地魔的手指懸在羊皮紙上方,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名字——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
那個名字在昏黃的燭光下微微反光,彷彿它本身就在等待這一刻。跪伏在地的食死徒們屏住呼吸,不敢抬頭,卻能感覺到主人指尖凝聚的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是深空的氣息。
是來自維度之外的低語,是伏地魔獲得傳奇力量後第一次主動向外釋放的、純粹的混沌意志。
“貝拉。”伏地魔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卻在密室中迴盪出詭異的、層層疊疊的迴響,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重複這個名字。
跪在角落裏的貝拉特裏克斯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瘋狂而熾熱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虔誠。她跪着向前挪了幾步,雙手顫抖着伸向伏地魔的腳尖,卻又在即將觸碰的瞬間縮了回去——不敢,不敢褻
瀆。
“主人......”她的聲音沙啞而哽咽,“您叫我?”
伏地魔轉過身,三隻猩紅的眼眸俯視着這個最忠誠、最瘋狂、最願意爲他獻出一切的女人。
女人的黑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臉上還殘留着上一次任務中留下的傷疤,眼睛裏佈滿血絲,嘴脣乾裂。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爲了搜尋渡鴉和格林德沃的蹤跡,她幾乎跑遍了半個歐洲。
但她從未抱怨過,從未退縮過,只要伏地魔一句話,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跳進火海。
伏地魔看着面前的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手,那非人的、覆蓋着漆黑鱗片的手指輕輕拂過貝拉特裏克斯的臉頰。女人的身體劇烈顫抖,眼中湧出淚水——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主人的觸碰,這是她渴望了多年的,從未得到過的恩賜。
“貝拉,我親愛的僕人。”伏地魔再次念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你願意爲我獻出一切嗎?”
聞言,貝拉特裏克斯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
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她只能拼命點頭,拼命點頭。
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願意,主人。我願意獻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全部。”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虔誠。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滿意的笑容。“很好。”他收回手,轉身向密室深處走去。
那些觸鬚在他身後輕輕擺動,如同某種古老的、召喚的儀式。
“跟我來。”
貝拉特裏克斯連忙站起身,踉蹌着跟在伏地魔身後。她的腿發軟,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但她沒有停下,一步一步,跟隨着伏地魔的身影,走進那間從未有第二個人進入過的密室深處。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那些好奇的、恐懼的、羨慕的目光隔絕在外。
密室最深處,是一間不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着一個水晶球。一團暗紅色的霧氣在緩緩旋轉,偶爾閃過一道細小到如同閃電般的光芒。
貝拉特裏克斯站在石臺前,低頭看着那個水晶球。她能感覺到——那團霧氣中蘊含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怖的力量。它在她面前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讓她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而是敬畏,如同螻蟻仰望星空,如同凡人面對神靈。
“這是深空的饋贈。”
伏地魔站在她身後,聲音輕柔而低沉,“來自維度之外的力量。它能改變你,重塑你,讓你超越凡人的極限。”
他走到貝拉特裏克斯面前,三隻猩紅的眼眸直視着她的眼睛。“但代價是,你將不再是你。”
伏地魔的聲音更加輕柔,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的身體會改變,你的靈魂會改變,你的存在本身會改變。你不再是人類——至少,不再是純粹的人類。”
他開始用言語測試忠誠。
貝拉特裏克斯抬起頭,看着伏地魔那雙猩紅的眼眸。那雙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期待。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燦爛,格外瘋狂。
“主人!”
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我早就不想做人了。”
伏地魔看着貝拉的笑容,沉默了一瞬。
“很好!”
然後,他抬起手,將掌心按在那個水晶球上。
暗紅色的霧氣從水晶球中湧出,纏繞上他的手指,順着他的手臂蔓延。那些霧氣在他掌心凝聚、旋轉。
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拳頭大小的光球。
只見,光球中,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觸鬚在蠕動,每一次跳動都帶着一種詭異的,生命的律動。
伏地魔將光球舉到貝拉特裏克斯面前。“最後一次問你,”他的聲音平靜而冷酷,“你確定嗎?”
貝拉特 斯沒有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個光球。
那一瞬間,光球炸裂了。
暗紅色的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她的掌心,順着她的血管蔓延至全身。她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在融化,肌肉在撕裂,然後重組,再撕裂,再重組。那種痛苦無法用語言形容——比鑽心剜骨更劇烈,比被厲火焚
燒更熾烈,比任何她經歷過的,施加過的刑罰都要恐怖百倍。
她張開嘴,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貝拉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着那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終將她的整個眼球吞沒。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每一寸皮膚都在蠕動、變形、重生。
那些暗紅色的霧氣從她毛孔中滲出,在她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液體。
伏地魔站在她面前,靜靜地看着這一切。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看到了——在貝拉特裏克斯的靈魂深處,那來自深空的種子正在生根發芽。
它會成長,會蔓延,會與她的靈魂融爲一體,最終徹底改變她的存在本質。貝拉將不再是人類,不再是女巫,不再是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她將成爲深空在這個世界上的延伸!
成爲他的使徒!
他的工具,他的武器!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
他輕聲說,“很好。”
暗紅色的光芒在石室中持續了很久,久到那些守在門外的食死徒們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石門終於打開了。
伏地魔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平靜,衣袍整潔,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身後的那片黑暗,卻讓所有食死徒同時屏住了呼吸——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人,不是動物,而是某種無法描述的,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它從黑暗中緩緩走出,每一步都帶着一種詭異的、令人不安的韻律。
那是貝拉特裏克斯。
但她已經不再是貝拉特裏克斯了。
她的身體還是那個身體——高挑,瘦削,黑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但她的皮膚,不再是人類的白皙,而是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泛着暗紅色光澤的灰色,如同被火焰灼燒過的金屬。
她的手臂比之前更長了,手指也更長了,關節處多了一個彎曲的弧度,讓她看起來如同某種昆蟲。
貝拉的指甲也變成了黑色,鋒利如刀,在燭光下閃爍着寒光。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她曾經有一雙漂亮的、深褐色的眼睛,瘋狂而熾熱。但現在,那雙眼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眼睛。
她的臉上,她的脖頸上,她的手臂上,她的手背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膚上,都長出了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同針尖,有的如同銅錢,有的緊閉着,有的圓睜着。
它們沒有眼白,只有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瞳孔,瞳孔中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那些眼睛在轉動。每一隻都在轉動,看向不同的方向,注視着不同的東西。有的看着伏地魔,有的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食死徒,有的看着天花板,有的看着地面,有的看着虛空中某個無法被凡人感知的點。
它們同時眨動,頻率不同,方向不同,節奏不同,讓人看着就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眩暈和噁心。
貝拉特裏克斯走到伏地魔面前,跪了下來。她的動作很慢,很僵硬,彷彿還在適應這具全新的身體。
那些眼睛隨着她的動作轉動,有的閉上,有的睜開,有的開始流淚——那淚不是透明的,而是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順着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着青煙的小坑。
“主人。”
她開口了。她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原來那個尖銳的、帶着瘋狂笑意的女聲,而是變得低沉、沙啞,帶着一種詭異的,如同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共鳴,“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力量在我體內流淌......那是您的力量……………
是深空的力量...……”
她抬起頭,那些眼睛同時看向伏地魔。那目光中有虔誠,有崇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病態的依戀。
伏地魔低頭看着她,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你感覺如何?”
他問。
貝拉特裏克斯笑了。
那笑容在她那張佈滿眼睛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格外恐怖。但她的聲音裏,卻帶着一種孩子般的、純粹的喜悅。
“強大,主人。我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強大。”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隻佈滿眼睛的手掌。那些眼睛在她掌心眨動,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臉——那張同樣佈滿眼睛的臉。她輕輕握拳!
那些眼睛同時閉上,又同時睜開,迸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扭曲,石壁上出現一道道裂紋,幾個離得近的食死徒甚至被那光芒灼傷,慘叫着捂住眼睛,倒在地上打滾。
“這纔是人類的真正進化!”
貝拉語氣堅定,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