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稱呼我?”他走向她,步步堅定,周遭壓人的氣場讓她忘了回答。
“那麼,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姐姐?”穆亦白故意把最後兩個字加重拖長,發現眼前的人兒臉色驟變,雙手迅速捂住張了半天的小嘴,越發讓他難以自已。
“那個……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秦勉勉心裏的震驚差點逸出喉嚨,用她的智商乘以二也想不到“小”意外的男主角不僅憑空出現,居然……居然認出了她!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嚇死了嚇死了嚇死了!”內心的復讀機啓動,秦勉勉撫着胸口轉身就跑,卻被揹包上的力量拽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穆亦白扣住懷中的人兒,胸中莫名興奮起來。
“又想跑?”他說。
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昨晚的一幕幕喚醒腦海深處,秦勉勉羞紅了的臉頰。
“我……我不認識你,請你自重。”她咬着牙回應,誓死不屈。
“不認識我?”那頭的男人頓了頓,又道:“那你臉紅什麼?”
一語中的,穆亦白明顯感覺懷裏的小動物動了動,讓他忍俊不禁。本想逗逗她,卻見她這番膽怯又倔強的模樣,越發來了興致。
“我我我……因爲我喝酒了。”說罷,懷中的人兒抬了抬手中剩一半的香檳,想要極力證明。“我我我我酒量不好,喝一杯就會醉,半杯肯定臉紅。你你你你別不信,昨晚我就是因爲喝了整整一杯纔跟你酒後亂……”着急又結巴了的秦勉勉解釋到最後連自己都被自己的智商深深折服。
她望着眼前這位嘴角笑容越來越深的“朋友”,欲哭無淚。
每一寸接觸都是柔軟,每一頻呼吸都是馨香,穆亦白心內原本平靜的湖泊彷彿有漣漪般的盪漾開來……
“走吧,我們談談。”收回內心的遐想,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她,朝塔底餐廳走去。
餐廳waiter奇怪地看着這位亞洲男人,一個小時內先後帶了兩個女人來這裏用餐,短暫搖了搖頭,又一臉職業笑容地用法語詢問點單。穆亦白皺了下眉,用英語回應他。
“沒關係,我聽得懂法語,你可以說法語。”秦勉勉侷促地笑了笑,體貼地說道。
“不會。”這邊穆亦白翻着菜單,淡定地拋出一句。
好心辦壞事的某人乖乖閉上了嘴。
待waiter收回菜單後,他便直勾勾盯着對面的秦勉勉,只見她絞着手指端坐在那兒,可愛又好笑。
“你你你……你別這樣看我,我我真沒錢了。”秦勉勉咬着嘴脣,努力思索了半天,認爲這位“朋友”緊追不放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討債”了。
“……”某人左眼角抽了一下。
“是這樣的,雖然我比你大,但姐姐只是普通工薪階層,賺的不多,不是那種出手闊綽的富太太……”見他沒反應,她越發大膽起來。“所以……我真的沒錢了,放過姐姐好不好?”秦勉勉尷尬地笑着,雙手合十,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那頭的“討債人”臉色由白變綠,右眼角抽了兩下。
英氣逼人的俊臉,不笑的時候也讓人忍不住內心悸動。
“我知道了!你是想尋求長期合作?”桌對面的“姐姐”腦回路越發天馬行空。“長期合作更不能夠了,你想啊,姐姐本來就賺得不多,自己都快養不起了,怎麼能養得起小鮮肉呢?”秦勉勉眨了眨圓圓的眼睛,哄小孩般地規勸着。
“長……期……合……作?”穆亦白咬着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四個費意思所思的字,內心鬱結,胸中躥火。
原本稍稍鬆懈的秦勉勉感受到了對面的氣場,不禁抱緊了胸前的揹包,無助地看着四周用餐的遊人,視線滑過剛剛那位爲他們點餐的waiter,急中生智。
“那個,我加點糖哈。”委等對方回應,她便招了waiter。
“先生,幫我個忙好嗎?”她用法語微笑着說道。
“實不相瞞,對面這位男士一直在追求我,但我並不喜歡他……”秦勉勉努力保持着微笑,好似真的在要求加糖一樣。
“能否稍後幫我從後廚離開?畢竟讓他放棄糾纏也是爲他好。”說罷,她轉頭望瞭望對面的穆亦白,粲然一笑。
“好……好吧。”這名waiter本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若不是先前看他帶着另一位女士出現,他真的難以相信這個長相帥氣的東方人竟如此不堪。
“法語加糖這麼繁瑣?”穆亦白心生了疑慮。
“沒有沒有,我說你是我表弟,第一次來巴黎,讓他推薦下特色菜。”秦勉勉感覺自己的扯謊能力馬上到極限了。
“表弟?”穆亦白的眼神暗了暗,莫名的男性尊嚴感讓他暫停了理智思考。“憑什麼?”他要跟她好好聊聊,關於“姐姐”這個問題了。
“憑我比你大好多呀。”對面那位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知道的,你們這個行業主要消費羣體都是大齡女士,只是我雖然大齡,但我……暫時還沒有這個需求。”
又繞回了這個話題。
“我!不!是!”穆亦白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恨不得將對面的女人拉過來扣在懷裏,狠狠蹂躪一番。
“別生氣嘛,我先去個洗手間,你緩緩哈。”眼看着對面的“小鮮肉”雙眸好似要噴火,秦勉勉看了看時間已過七點半,再糾纏下去今晚的飛機怕是要趕不上了。
她笑了笑起身,淡定而從容地向洗手間走去。
穆亦白咬着牙看着她拐入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收回了視線。他冷靜了下來,細想今日再遇她後自己的種種表現,儼然脫離了一向冷靜剋制的本性。自己爲什麼要抓住她不放?單單想問清楚她今早爲什麼離開?那爲什麼又對她以“姐姐”口吻說話而憤憤不平?還有那留在牀頭的歐元,更是讓他越發惱怒。
高智商、高情商的穆亦白遇到了目前人生第一也是唯一的難題。
這頭洗手間裏的秦勉勉迅速抽出揹包裏的筆和紙,匆匆寫了字條,又一最快地速度躲進洗手間旁的後廚房,拜託早已等候的waiter將紙條十分鐘後交給卡座裏的穆亦白,然後落荒而逃。
顧不上心疼昂貴的費用,秦勉勉拖着箱子上了寄存旅行社門口的出租車,一路殺向戴高樂機場。
十分鐘後,le 58餐廳卡座裏等候的“tom”收到waiter送來的紙條,上面赫然寫到:後會無期了,小鮮肉。祝生意興隆。
生意興隆?穆亦白胸中憤怒的火焰映上雙眸。
“是後會有期。”他咬牙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