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採購晚上的火鍋食材,離開父母家以後的秦勉勉來到公寓附近的超市。豆腐、魚丸、蔬菜還有海鮮……未免遺忘,她拿着小紙條仔細對照着買,說來也奇怪,那本她一直帶在身上的小筆記莫名其妙不見了,秦勉勉翻遍所有的行李都沒找到,時間又緊迫,情急之下她只好隨手撕了一張小紙條應急。
她推着購物車路過零食區,熟悉的粉紅色吸引了她的視線,棉花糖、彩笛卷一應俱全,她有些出神,靈魂彷彿回到那天酒醉後醒來的早晨。秦勉勉的眼前突然出現當時的畫面,她站在貨櫃旁認真搜尋着自以爲穆亦白可能會喜歡的零食,體貼地認爲穆亦白餓了的時候會派上用場。而身後的撲克臉男人隨着她一路不動聲色地往回塞着零食……
酸澀湧了上來,穿過心房到喉頭,直達眼眶。秦勉勉不由自主地蹲了下來,臉夾深埋在雙臂間,默默地流着眼淚。她好懷念那時候的他們,即便什麼關係也不是,起碼站在彼此身邊;她好懷念那時候的自己,無慾無求也不奢求,只當是兩不相欠的回報。
而如今,身在人羣熙攘的超市裏,秦勉勉感覺到窒息的孤獨感,在周遭來來往往的喧囂裏顯得格格不入。許久過去,哭累了的秦勉勉扶着購物車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視而不見那些物是人非的情境,她頭也不回地往收銀臺走去。事情已經發生,所有衝動後的結果,不論好壞,除了接受和等待,秦勉勉別無選擇。
“來!乾杯!”謝封情緒高漲地站在餐桌旁,高舉着酒杯。連日來的疲憊終於一掃而空,他要好好放鬆,好好享受一番。
“少爺,少喝點!”一旁的lisa擔心地看着他,這出院剛滿二十四小時就如此折騰自己,真是讓人不省心。
“哎呀,沒事!醫生說我的胃沒問題不是?”謝封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仰頭將杯裏的就一飲而盡。
“那您也要注意身體,不然謝小姐又要不高興了。”她還記謝玥小姐坐在謝封牀邊兀自落淚的樣子,有些心疼。
“就是就是,你還是少喝點吧,lisa姐也是爲你好!”餐桌上唯一沒喝酒的秦勉勉連忙點頭附和,她也擔心謝封的身體。
“好好好!我少喝!小酒怡情……”想到自家姐姐謝玥,謝封柔了目光,鬆了口。
三人其樂融融地喫着火鍋,薄薄的霧氣帶着溫熱嫋嫋升起,秦勉勉此刻內心格外平靜,仔細想來,沒有穆亦白的日子雖然難熬,但也並非黯淡無光。有家人,有朋友陪伴,其實也很幸福,她應該知足。
趁着lisa去洗手間的空擋,謝封抬頭看了看埋頭喫菜的秦勉勉,悠悠地開了口:“勉勉……”他輕輕扯了扯嘴角,見對方抬了頭,他繼續他要說的話——那番讓秦勉勉驚心動魄的話:“你跟老白怎麼樣了?”
秦勉勉嘴裏咬着魚丸,圓瞪着雙眼,小巧的臉蛋兒瞬間憋得通紅。突如其來的問詢,讓她不知所措到嘴裏喫剩的半顆魚丸自由落體到碗裏,順便濺了對面謝封一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我去拿紙巾!”秦勉勉慌慌張張地起了身,逃一般的衝向洗手間,與剛剛洗完手從廁所出來的lisa撞了個正着。秦勉勉又匆匆忙忙跟lisa道了歉,一個箭步衝進洗手間裏,半晌沒再出來。餐桌上撇了撇臉上蘸醬的謝封,一邊默默地從桌子的另一頭尋了紙巾擦臉,一邊點着頭:“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他得找機會好好套套她的話……
兩個小時後,好不容易從廁所出來的秦勉勉依舊埋頭苦喫,表面看起來與先前無異,實則膽戰心驚。“我跟你說啊,秦勉勉!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太……被動了!”坐在秦勉勉對面的某人已然進入醉生夢死的狀態,開始大着舌頭說教。“你吧,就是太……慫了!有時候你不不……不向前邁一步,永遠不知道前方……的風景!”謝封手指向前方,豪氣衝雲天。
秦勉勉努力喫着菜,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裏,內心又忍不住反駁,她明明向前邁了一步,可是對方還是沒反應啊!她能怎麼辦?
“你……你看我就不一樣!該向前的時候向前……該該……該收手的時候……及時打住!不能讓別人……當成笑柄……”謝封臉上泛着紅,指指秦勉勉又指指自己,轉而擺了擺手指又搖了搖頭,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她楚……詩言也是夠夠……夠可以,哼!說我幼稚……不成熟!不深思熟慮!”到底還是喝醉了,其實在lisa的監督下,謝封確實沒喝幾**,然而喝着喝着,他莫名其妙地就醉了,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秦勉勉終於把臉從碗裏拔出來,無奈地望着眼前搖頭晃腦的謝封,又與身邊的lisa交換了個眼神,不動聲色地開始整理餐桌,同時悄悄將謝封身邊的酒杯挪走。
原來他也跟楚詩言鬧彆扭了,看來也不怎麼好過,一邊收拾飯菜殘局的秦勉勉,一邊兀自思索。真不愧是失戀陣線聯盟,連不歡而散都跟約好了似的。整理完畢,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關上了廚房的門,轉身來到客廳。lisa今晚也喝了酒,正不勝酒力地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沙發另一頭就更不用說了,失去控制的某人羣魔亂舞中。真是愛情事業雙重打擊,秦勉勉有些同情謝封了,起碼自己的事情節沒那麼嚴重,不關乎成敗,不關乎生死。
見秦勉勉現在廚房門口望着謝封發呆,lisa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了身,頷了頷首說道:“秦小姐,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告辭了。”說罷,她轉身往沙發另一端的謝封挪去。
秦勉勉看着仍舊在自己嘀嘀咕咕的謝封,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骨,今天是私人行程又是週末,謝封給司機老楊放了假,若是單憑lisa姐一人,恐怕控制不住這位酒後迷失的青年。她連忙上前扶住了謝封,說道:“還是我送你們吧,lisa姐。這麼晚了叫代駕也不方便,我怕您一個人招架不住他。”好在自己沒喝酒,不然家裏真就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