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這般,她已經在心中發誓再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這赫連文之的爲人,自然會小心許多,卻哪裏想過這次居然又讓這赫連文之有機可乘……
這赫連文之卻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盡是對她做這無禮的事情。
“赫連公子,請自重!”她狠狠咬着牙說出這話。
卻聽見耳邊傳來赫連文之一陣輕笑,那笑聲卻煞是溫柔的讓人聽了不覺心中一顫。
那帶着些溫度的氣息撲打在封逐月白皙的脖頸上,赫連文之的聲音其實本就是極其好聽的,此時此刻卻更是溫柔得如同一池春水一般:“封逐月……你可真有趣……”
有趣?又說她有趣?封逐月在心中冷笑一聲,若非是因爲這赫連文之的身份着實不凡,她非要讓赫連文之好好知道知道她到底有多“有趣”!
封逐月在心中冷笑一聲,卻覺那迎面將自己擁入懷中的溫度越發帶了幾分說不出來的溫暖。赫連文之比之同齡人其實並不高大,再加之他本就是個年輕的少年罷了,只是他的行事作風和許多事情一旦多加瞭解,便讓人覺得他實在不像是個才十來歲的少年,可是此時此刻,他方纔發出那般溫柔的笑聲,卻反倒像是個孩子一般……
封逐月也是因着如此才稍稍分了神,在心中想着,自己居然不忍心和他計較!她卻到底是封家的嫡出大小姐,和一個毫無血親關係的少年抱成了一團這算是什麼……
“赫連文之,你快點放開我。”她依舊狠狠咬着牙,語氣已經不再是先前那般平靜,而是帶着隱隱的憤怒。
他卻視而不見,反倒更加用力幾分。
封逐月卻也徹底惱了,正是這個時候,卻聽着赫連文之在她耳邊輕聲道:“封逐月……不妨你便跟了在下。日後天下之大,你我便四處爲家,一生一代一雙人,我身邊只你一個人,赫連家沒有勾心鬥角……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如此可好?”
那聲音雖然微弱,卻是貼在封逐月耳邊說的,封逐月如何聽不清楚?!
她面上一愣,心中也是一顫。她分神的瞬間,卻覺那雙桎梏着自己身體的雙手忽然送了開來,她再抬起頭來,明滅昏暗之後呢,她看見赫連文之一雙眼正直直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中彷彿帶着笑:“封逐月……天下之大,爲何卻讓我遇見了一個你。”
“……你……”封逐月聽他這般說,面上更是一愣。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因爲……此時此刻的赫連文之,是如此的認真。他一雙眼中雖然帶着笑意,卻更給人一種決絕。
封逐月知道所謂“決絕”是一種怎麼樣的目光。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赫連文之對她,怎麼會突然……突然就……
然而,此時此刻,她卻也沒有時間去多想什麼。她微微眯了眯眼,目光中的疑惑卻又在一瞬間變得平靜。眼前這般情景着實讓人驚訝,但封逐月可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赫連文之這番突如其來的深情表白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她不至於被這一兩句話就弄得人都傻了。
畢竟,她是已經經歷過太多事情的封逐月,再不是那個曾經處處小心翼翼,卑微怯弱到了極致的封逐月……
所謂“****”,她更是早就嘗過的。嫁入上官侯府,便是她前世最爲風光的時候。上官雲狂是個足夠讓世間大半女子爲之瘋狂的男子。曾經,他一眼選中她,送給了她一場十裏紅妝的轟動北國帝都的盛大婚禮,她的名字也因爲上官雲狂而被天下皆知,世人皆嘆她的幸運!那時候她還懵懂無知,深陷在對上官雲狂的傾慕之中,卻不知道,後來十二年的時光,看似無垠風光的背後,卻是一步一艱辛,一步一心酸……上官雲狂的寵愛是假的,一生榮華也是假的,所謂“****”,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而上官雲狂的心,只屬於一個人……
那卻是一個祕密。
封妙之讓她墜入地獄,讓她一輩子都活得如同一個天大的笑話。可是她永遠也不會知道……永遠也不會知道,上官雲狂最愛的人其實……
封逐月微微眯了眯眼,那一刻,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她居然有一瞬想要落淚的衝動!
“如果赫連公子當真願意將一切給我……那麼,倒不如先告訴逐月那件逐月現在就想知道的事情。”
只聽她的語氣中彷彿依舊不帶一絲感情。
而就在先前,赫連文之卻也在封逐月的眼中看到許多,但是無論他看到了些什麼,此時此刻,一切都彷彿不曾存在一般。
赫連文之稍稍一愣,繼而,他徹底松來了桎梏着封逐月的雙手,他輕聲笑着:“封逐月,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也是如此……我真想將你留在我的身邊。可惜……你雖然有趣,有時候卻也無趣。爲什麼一個人始終不能只有我喜歡的那一面呢?”只聽他的語氣越是說到後邊,越是帶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然而,此時此刻的封逐月並不曾在意這一點。但是赫連文之方纔那話,卻給了封逐月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儘管如此,她依舊笑着:“那是因爲……逐月是人,而不是一樣東西。而逐月的內心還有許多事情,有歡快,有煩惱,有欣喜,有悲痛……有太多太多……”
“哦?”卻看赫連文之的目光頓時冷冽了幾分,他微微低着頭,一雙眼睛直直地看着封逐月:“那麼,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的眼中只有我。我要你的歡快是因爲我才歡快,我要的煩惱是因爲我才煩惱,我要的欣喜和悲痛都只爲了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如此,我該怎麼做?”
封逐月略略一愣,只看着赫連文之看着自己的目光居然是如此認真,認真得竟讓她感覺有些可怕!
“赫連公子這麼說的話,逐月覺得,赫連公子需要的,其實是一條狗罷了。”卻看封逐月面上帶了幾分淺笑,用平靜至極的語氣回答着,“可是赫連公子只是想要一條狗罷了……又爲何不在自己身邊找呢?逐月以爲赫連公子身邊的狗應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