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起,你現在總算是目的達成了。”那赫連敏蘭輕聲笑了笑,目光又在封逐月身上掃了兩眼,“也得虧你繞來繞去那麼大的一個圈子,說白了也無非是爲了這麼個事兒。我現在答應下這事情,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封逐月心知赫連敏蘭是個聰慧之人,她方纔之所以會答應自己提出的那般要求,其中只怕也免不了許多意氣用事,她現在沒有反悔便已經算是萬幸。畢竟赫連敏蘭雖然比不上那赫連文之,卻比封逐月要厲害太多,封逐月想要在茫茫天下去找一個慕雲仙那實在太不容易了,一來是這偌大的北國帝都本可不是說着玩的,封逐月卻是從小便生養在這封家的高門之中,而這外邊的世界如何,封逐月哪裏曉得?這大家閨閣的小姐,都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本就規矩極多,封逐月便是知道慕雲仙身處於何處,想要親自去找,也是十分不容易的。更何況偌大的北國,這慕雲仙所在,卻是無人知曉!而且誰又知道那慕雲仙是不是還留在北國……說不定清姨娘看事情敗露,早就讓那慕雲仙逃走到了別處。這一點卻是封逐月憑空猜測,可能性雖然不大,卻誰又能十拿九穩說那人就定然會留在北國?畢竟那慕雲仙本就是異國人,如此一來,事情便十分複雜。可惜從前慕雲仙親自送到封逐月屋這兒來的時候,封逐月卻根本不知道那慕雲仙的真實身份,如今這麼一錯過,便也再難尋回機會。但赫連敏蘭要找那人,還說不準就真能找到。
封逐月微微眯了眯眼,面上輕笑着:“敏蘭小姐是個聰明人,逐月並不敢在敏蘭小姐面前耍心眼。便是逐月所用的那些小伎倆,對於敏蘭小姐而言,卻也都不過是些笑話兒罷了。不過,正是因爲這事情是逐月現在萬分急切想要做到的事情,若是敏蘭小姐能做到,逐月自然心服口服。只不過……敏蘭小姐這般聰慧,也自然該曉得,要找一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麼容易。只不過……逐月對於敏蘭小姐的能耐,卻也是十分相信。但真的說起來,逐月眼下卻不知道最後的走向又會如何。可是,也許正是因爲如此,眼下便彷彿正等着一場好戲,實在讓人拭目以待,翹首萬分。”
封逐月眼下卻是又將一番話說得有些討好,那赫連敏蘭輕聲笑着:“你這一張嘴我已經見識過了。封逐月,你倒是真的挺能說話。你這話說的真真假假,倒是當真將我糊弄進去了。只不過,若是說你這話是在恭維我,我卻又覺得不像。你說眼下彷彿就像是正等着一場好戲……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到時候若是讓你失望了,我這面子豈不是跌大了。”
封逐月笑着:“敏蘭小姐如此一說……卻原來是對自己也有些不信任?不過,這事情既然是赫連文之也無從做到的事情,敏蘭小姐又何必顧忌什麼?敏蘭小姐若是真的能做到,逐月自然心服口服,若是不能……便只當今日的事情不曾發生便好。敏蘭小姐依舊是從前那個敏蘭小姐,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
“玩笑?”越是聽封逐月用這般雲淡風氣的語氣說話,便越是覺得她語氣之中分明處處都滿是嘲弄,赫連敏蘭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哪裏允許別人這樣小看。只是封逐月那話說的滴水不漏,處處都顯得客氣的很,反倒叫赫連敏蘭無從從她那話裏鑽她的空子,也是如此,她更覺心中又一股說不出來的怒氣壓在心頭,最後只得笑道:“說是玩笑,還不如說是笑話。也罷,我倒是要看看,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有那麼難做到。”赫連敏蘭微微皺着眉頭,因爲在這件事情上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封逐月卻彷彿並不十分在意,但是她面上卻是字字句句十分嚴謹道:“敏蘭小姐這樣說……倒像是有些太過較真了。逐月索性將話說在前頭,這事情既然是赫連文之也很難做到的事情……敏蘭小姐便是最後真的沒有找到那人,也並無什麼笑話可言。畢竟那慕雲仙本就不是尋常人。”封逐月這話說得十分平靜,只是說到慕雲仙本就不是尋常人這話的時候,封逐月的眼底卻是堪堪露出一絲說不出來的複雜目光。
那赫連敏蘭卻是不曾在意這一點,只是覺得封逐月這話分明還是別有他意,卻終究還是被封逐月這話稍稍激怒了:“封逐月,你這話說得越是客氣,便越是讓我聽着不舒服。我告訴你,別說區區的北國帝祁陽城,不管那人在什麼地方,只要我赫連敏蘭要找到他,便必定會找到他。你就老老實實等着給我跪下磕頭喊我一聲‘師父’吧!”那赫連敏蘭說着,卻是繼而也不再多說,只看她稍稍一個轉身,卻又緩緩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的煙霧彈珠,只看她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本來就生的十分妖孽的模樣在此時此刻便帶上了堪堪幾分邪氣。那一刻,一身白衣的赫連敏蘭彷彿和赫連文之重疊一般。
封逐月彷彿看着一身白衣的赫連文之嘴角勾着一抹絕美而宛若罌粟花一般的邪魅笑容站在自己自己的身前。
她稍稍一分神,卻看四周頓時煙霧繚繞,將人的視線都遮擋住了,等煙霧再度散開的時候,四下已經沒有了赫連敏蘭的身影。卻還殘留着一陣銀鈴一般的笑聲:“封逐月,你這般有意思,我怎麼會拱手將你讓給別人。你這個徒弟,我收定了。”
赫連敏蘭,居然真的對收她爲徒這事情如此固執?封逐月輕輕搖了搖頭,一雙眼睛微微眯起,正是這個時候,卻聽着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
下一刻,丫鬟木玉推門而入,面上滿是慌張地朝封逐月看去,一邊說着:“小姐……小姐。”
看着丫鬟木玉那張略顯的慌張的面容,封逐月這才稍稍一愣,目光朝着門邊看去,對上那丫鬟的臉:“木玉。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