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四下又是議論紛紛。
秦姨娘一雙眼珠子轉了轉,目光中也帶了幾分複雜神情,更多的卻是不屑。她雖然不知道封詢怎麼會親自點了秦姨孃的名,但是親姨娘知道封詢一向來並不喜歡這秦姨娘。
方纔封詢點秦姨娘名的時候清姨娘心中還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此時此刻卻已經平靜下來。她在心中想着,秦姨娘有膽子回絕封詢,單單這一點就夠封詢發一場火了,如此一想,她心中自然平靜下來。
卻說府中的周姨娘寶姨娘自然是不服氣的很,她們卻是更沒有想到秦姨娘居然會當面回絕封詢的話。
“老爺,既然秦姨娘都這麼說了,索性還是不要爲難秦姨娘了。”
“秦姨娘方纔那話聽着卻像是謙虛了,只不過秦姨娘既然沒有那個心,老爺何必強人所難。”
寶姨娘和周姨娘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話雖然聽着截然不是一個意思,卻都不過是有意踩低秦姨娘罷了。在她們眼中,能讓封詢親自指定幫着管理家事,這自然是天大的一件好事,別的不說,封詢向來最喜歡清姨娘容姨娘和木姨娘,別的能被封詢真的記掛着,這本就已經並非一件容易事情。
那寶姨娘和周姨孃的話卻彷彿根本不曾入過封詢耳中。只看封詢沉着一張臉,面容嚴峻,目光往秦姨娘身上掃了一眼,旁人卻是看不出封詢此時此刻看向秦姨孃的目光到底是什麼意思。
卻說今日的封詢實在有些古怪,而那秦姨娘也是一樣。一向來最擅言詞的秦姨娘,今日怎麼也是這麼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還居然敢當衆回絕封詢。這些事情本來看着都不算什麼大事,可是將這一連串的事情放在一塊看,卻是越看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清姨娘微微眯了眯眼,心底的那種不安又漸漸湧上心頭,而更多的卻是一種不知名的怒火。她強行壓抑住那百般揪心的複雜感情,面上依舊沒有半分異常,而是半帶着淺淺的微笑:“老爺,寶姨娘和周姨娘說的也有些道理……秦姨娘既然有所不便,便讓寶姨娘……或是周姨娘來我身邊幫我。其實我這病看着嚴重,其實已經並無什麼大礙,不需要多長時間想必便能痊癒,而且若要說生病,這但凡是個人總會有個大病小病的時候,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麼。老爺……”
清姨娘一番話還未曾說完,那封詢卻是面上又換上一張笑臉,目光直直地對上清姨娘,溫柔似水一般:“清兒,你爲封家日夜操持,如今又大病一場,爲夫不捨得你再這麼辛苦。”封詢這番話說得當真溫柔體貼,清姨娘卻是已經不會相信他這話了。只是封詢都已經這麼說了,清姨娘妄想封詢放棄他此時此刻的決定,這是在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此一來,清姨孃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
“秦姨娘方纔說什麼?說自覺不纔沒有那般能耐?”只聽着封詢說話的語氣頓時冷冽幾分,而此時此刻,封詢的一雙眼已經冷冷朝着秦姨娘那兒看了去,他語氣之中彷彿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秦姨娘還沒有試過又怎麼知道自己做不來這般事情呢?”封詢的話說到如此地步,便是由不得秦姨娘反駁的意思。
秦姨娘微微低着腦袋,面上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周姨娘和寶姨娘卻是面上已經露出不快。
清姨娘此時此刻更是心中大爲不喜,卻是笑着:“是啊,秦姨娘,既然老爺都這麼說了,你又何必謙虛什麼?秦姨娘向來聰慧,這一點封家上上下下衆人皆知。秦姨娘若是再要以這般理由推遲,那便實在有些矯情了。”清姨娘說着這話,一雙眼中已經露出隱隱的冷冽寒光。
秦姨娘依舊半是低着腦袋,一語不發,彷彿是不將清姨娘放在眼裏一般。
清姨娘雙眉微微皺起,心中的怒火更甚幾分。心中卻也不禁奇怪,這秦姨娘和平素怎麼差別如此之大?莫非是還真的要一直這般裝腔作勢下去?她在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也不曾露出半分怒氣,卻是開始緩緩咳嗽起來,一副病弱的模樣看得人於心不忍。
封詢一張神情的冷峻的面容頓時多了幾分動容,目光卻在秦姨娘身上冷冷掃了一眼,那一眼之中到底蘊含了什麼樣的感情,卻是外人都無從猜測出來的。
封詢跟着卻是又將注意轉移到了身邊的清姨娘身上,便看清姨娘拖着病弱的身子衝着秦姨娘擺了擺手,還一邊不住的咳嗽:“清姨娘莫非是還有什麼難言之隱?若是妹妹實在有什麼難言之隱,這件事情便就算了……”清姨娘說着這話,目光又轉向一旁的封詢,“想必秦姨娘是別有隱情……這事情……”
清姨娘話還未說完,那秦姨孃的面色卻已經十分難看。
而封詢的面色卻是更顯得難看幾分。圍觀許久的封逐月也頓時有些面色不佳,好在這件事情上封逐月也沒有什麼沉不住氣的,她只是微微皺着眉頭繼續旁觀。
封詢的心思並非旁人輕易便能猜透。清姨娘那幾句話明面上像是爲秦姨娘說話,卻更像是爲了激怒封詢才這般說的。從封詢那微微帶着怒氣的面容上卻也看得出清姨娘那話果然奏效。秦姨娘卻始終沒有立即開口答話。
封詢面上更帶着幾分難堪,繼而目光又是往秦姨娘身上冷冷一掃。
“這件事情,便這樣定下。”只聽封詢緩緩開了口,語氣冰冷如同一聲命令一般,彷彿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秦姨娘面色一沉,心中彷彿也不禁生出許多心思。
封詢那話說出口,卻是已經將事情推至不容置喙的地步。衆人心思各異,卻也都沒有在這個時候隨便提出異議的勇氣。過了半晌,秦姨娘只得低下頭來,也不做回答。這事情仿若不了了之。
清姨娘卻覺心頭彷彿壓抑着一陣洶湧的怒火,緊緊握住拳頭,指甲嵌入肉中,似要將手心都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