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逐月哪裏不知道清姨娘這也是在扣她的字眼。她卻是笑了笑:“姨娘如此爲逐月着想,這是逐月的榮欣。只是姨娘方纔說的那些逐月記在心中了便是,但逐月方纔說的卻不是姨娘方纔說的那般意思……”
清姨娘皺了皺眉頭,還未來得及接話,卻聽封逐月又道:“這事情牽扯到姨娘,故而逐月今日就算不來姨娘這兒,日後終歸還是要因爲今日這事情勞煩姨娘一次的。姨娘該是明白逐月的意思的。”
“你……”清姨娘稍稍一愣,彷彿不曾想到封逐月居然真的當着封詢的面這麼說,她面上露出一絲怒氣,但想到這是在封詢面前,清姨娘只得狠狠將心中那番怒氣壓抑下來。
一旁的封詢卻是笑了笑:“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既然如此,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吧。”
“那是自然,老爺既然來了,那妾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爲老爺說清楚。”清姨娘搶先一步開口。
一旁的封逐月便也只是笑了笑:“今日這事情說來複雜,若是姨娘來說。逐月卻怕累着姨娘了。”封逐月這話說得滿是調侃,那清姨娘也不好發作。封詢的目光在封逐月身上掃了一眼,目光深處到了好幾分別有意味。封逐月卻也半分不在意。
“如此說來,大小姐要輕微向老爺說說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清姨娘微微眯了眯眼,“這事情讓大小姐親自來說只怕不好。還是妾身來說吧。”
“逐月是不想讓姨娘過多的勞累。但逐月卻也未曾想過要自己親自來說。”封逐月悠悠回答道。她此時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清姨孃的身上,她的目光不帶一絲畏懼和惶恐,反而像是帶着諸多挑釁的味道。
清姨娘只覺得封逐月彷彿是在向自己示威,她實在不知道封逐月有什麼資格再自己面前如此有恃無恐,如此囂張跋扈!
只是顧忌封詢在場,清姨娘實在不能發作,她暗想着,封逐月大概就是想要逼她發作吧?封逐月若是如此,她便越是不能如了封逐月的願望。
“這事情畢竟是讓大小姐爲難傷心的事情。那丫鬟跟在逐月你身邊已是那麼多年了……逐月你先前的情緒便很是不好,若是讓你親自再將那些事情說上一次,姨娘實在覺得於心不忍。這事情的來龍去脈的確複雜,但仔細說的話卻也簡單。今日是大小姐親自帶人前來讓我爲她做主。那丫鬟做了許多錯事卻又死不認錯,三番四次欺弄於逐月……這種丫鬟,本不該留在封家,但是大小姐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她不忍心處罰那丫鬟,便只得請我來動手……”清姨娘說完這話,頓了頓,目光悄無聲息地往封詢身上掃了一眼。
只看封詢那張面無表情的面容上似乎生出幾分動容。
清姨娘又道:“那丫鬟是如何狡詐又是如何厲害……這些只怕不需要我說。大小姐這般聰慧的人物都被她欺騙和玩弄於掌心……”
封逐月皺了皺眉頭:“姨娘不覺自己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嗎?”她似是有些動怒,面上卻又無從讓人看出怒氣,當她方纔那一句話,倒是堵上了清姨孃的嘴巴。
“我方纔那話……想來是口不擇言了。逐月畢竟年少,小孩兒總是心氣高,那丫鬟又是大小姐你身邊跟了那麼多年的人,我不該那樣說她。”清姨娘換上一張溫柔的笑臉,看着實在溫柔而滿帶着慈愛,彷彿封逐月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起話來也滿帶着孩子氣,她卻對封逐月處處都是關切和包容。
這真是一幅家庭和睦的好畫面。封詢的面色卻始終不曾好轉。
清姨娘卻是冷冷看着封逐月,看封逐月此時此刻的神情又想着封逐月方纔說的那些話,她心中便更覺得滿是怒氣……這封逐月是想把先前那些事情都只當做不曾發生的意思?
她已經被封逐月橫擺了一道,她可不想再上了那封逐月的當。但是封逐月僅僅用地上那些東西便要說她暗地裏買通了那封逐月身邊的丫鬟,這個想法不僅僅可笑而且幼稚!清姨娘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有些氣不過,她心中壓抑了太多的怒氣,可是她就是拿封逐月沒有辦法……
她現在只能忍下去。
封逐月卻是很喜歡看清姨娘此時此刻這般副恨不得殺了她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她心中此時此刻的喜悅勝過從前的一切。當她在那聽荷面前輕而易舉就能弄死那丫鬟如同弄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看着聽荷那張恐懼的面容,那種無力抵抗的姿態,她早就覺得厭倦了。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欺負一個無力還手之人,更該說是一拳頭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痛不癢。但看着清姨娘露出那種矛盾的表情,她卻覺得欣喜。
清姨娘曾經在她身上施加的重重傷害,她要慢慢還給她,一點點還給她!
封逐月的嘴角彷彿勾起一絲冷笑,依舊是沒有一絲感情,又彷彿帶着一種穩操勝券的自信。
然而……
“今日我本來是好心幫助大小姐的。但大小姐爲何卻反倒處處爲難於我?”只看清姨娘那張面容上露出幾分痛苦不堪的模樣,“我從前對大小姐的確有些疏忽,大小姐現在卻要如此算計我嗎?”
清姨孃的話音落下,封逐月只覺得心中一顫。真真是半分沒有想到清姨娘會這樣……
“有些事情本來不想老爺看見,但是妾身卻也不願意揹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所以……妾身也唯獨將事情徹徹底底說個清楚。”清姨娘冷笑着,面容上卻依舊掛着一絲委屈,“大小姐莫非是真的失去記憶了,不然怎會忘記老爺到來之前大小姐自己對我說了些什麼?大小姐不會真的忘記了吧?大小姐年輕輕輕卻如此工於心計,這真真是讓人驚歎不已!”
工於心計?封逐月在心中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