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的面容上露出少有的喫驚模樣。
“是啊，結爲姐妹……你可願意同我結爲姐妹？從此以後我們便互相扶持互相照應。我不願意將你當做婢女看待。錦瑟……你意下如何？”
錦瑟愣了一下：“你要同我結爲姐妹？”
“莫非是我說的話在你面前也做不得數？你對我居然如此不信任？”封逐月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將錦瑟面上的幾分詫異盡數收入眼中。
“我怎麼會不相信小姐你的話。”錦瑟緩緩說着，卻看她微微皺了皺眉頭，“你想要同我結爲姐妹？”
封逐月並不知道錦瑟其實身爲男子，便自然說是結爲姐妹。錦瑟也不願在封逐月面前暴露實情，但他心中卻還是隱隱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封逐月不會知曉他的真實身份。而結爲姐妹……
“你不願意同我結爲姐妹嗎？”封逐月苦笑一聲，“我這人向來多疑……也向來並不太喜歡和人親近。但是我方纔那話卻也出自真心。沒想到……終究還是要被人拒絕嗎？”
封逐月不知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該說是失望又或者什麼。她看着錦瑟的臉，笑着：“我未曾想過強求你什麼。你若是不願意，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再則我也未曾想過就此就妄圖將你與我捆在一處……我這人……我這人……我實在說不清楚我自己又算是一個如何的人。更不知道我在你心中又是如何。但是方纔那番話，我倒都是真心實意。只可惜錦瑟你並不願意。”
“我又何嘗說過不願意？”錦瑟反問封逐月。
錦瑟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在封逐月身上來回掃了一眼。此時此刻，錦瑟的面上卻彷彿依舊帶着幾分猶豫。
“我方纔那個問題，你居然也要想許久？不過這樣也好。我知道你這人同我一樣，都是疑心極重之人。你若是真的輕易便答應了。我只怕反而要心生懷疑。”
“封逐月……我若是同你結爲姐妹。那我們之間的關係……”錦瑟猶豫許久，纔開口問出這話。
“你若是和我結爲姐妹，從此以後我們便坦誠相見……你心中有什麼都可告訴我。而我也決然不再瞞你什麼。這世間的歡喜憂愁，我與你一同品嚐。生死進退，我都與你同在。”封逐月下意識攥緊了雙拳，“我……我生性多疑，但卻願意相信你會是能夠與我真心相待之人。錦瑟……你意下如何？”
“也就是說……你心中的事情，你都願意同我說？”錦瑟反問她。
“我心中的事情，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倒是你……你可能做到對我毫不欺瞞？”
毫不欺瞞？錦瑟愣了一下。
他是無法對封逐月做到毫不欺瞞這一點的，只因爲他本就有事瞞着封逐月，只是關於他身份這事情……
他微微皺了眉頭，心中竟好似被人用刀子一刀子一刀子割得生痛。他雖然已經知曉了什麼是歡喜哀愁，可是感覺疼痛的時候卻更多。
錦瑟卻看封逐月正對着他綻放出一個淺淺笑容。那一刻他便又覺得，只是爲了眼前這人的笑容……
“錦瑟本就沒有什麼事情可瞞。”錦瑟緩緩道。
“如此更好……”封逐月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錦瑟，那你可願意同我結爲姐妹？從此以後，我們就風雨同在，我們私下再無無尊卑之別，只以姐妹相稱。你虛長我幾歲，我便叫你一聲‘姐姐’，你若是願意，我們從此以後都可不再分開。”封逐月倒也未曾想到自己居然能對錦瑟敞開心胸到如此地步，但她此時此刻所說的話卻也的確出自真心。只是那丫鬟錦瑟又是許久不曾作答，封逐月笑了笑：“看樣子我方纔那些話……看來還是太過唐突了。便當我方纔說的那些都只是一場玩笑罷了。”
封逐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說了這些話，但她卻也並不覺得後悔。
卻看那錦瑟愣了許久，只是她向來看着便是那般面無表情的冷淡模樣，倒也看不出來她心中在想些什麼。封逐月覺得自己在她面前說出那般話倒也不算是什麼笑話，至多是不被錦瑟理睬罷了。那番話錦瑟信不信倒也無所謂，錦瑟若是應了，那是最好，算是合了她的心意。錦瑟若是不願意答應，她從前倒是也說過不少這樣的話，真真假假也未必有人在意。
卻是又過了一會兒，只看錦瑟面無表情點了點頭：“好。逐月，我答應。”
封逐月聽了錦瑟這般回答，反倒是意外的很。
錦瑟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以後便叫你逐月。”
“嗯。”封住悅點了點頭，欣喜不已，“好，既然如此……那從此以後你自然是直接喚我的名字便好。”
“嗯，逐月你既然累了便去休息吧。”錦瑟又開口道。
封逐月點了點頭，錦瑟退下，房中只剩下封逐月一人，方纔的那般欣喜很快便又不復存在。但想起錦瑟方纔那話，封逐月便覺得自己的心情又能逐漸平復下來。
她和錦瑟之間的這般約定，日後能否踐行卻也未必。但她既然和錦瑟做出這般約定，她便自然也是認真的。
誰知道封逐月這才睡下，卻覺四周突然被一陣白色的煙霧所環繞。她當下便坐起身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正是如此，果然聽着一陣音鈴聲的笑聲。
“和一個婢女稱姐妹？封逐月，你居是真心實意要同那錦瑟做什麼姐妹？還是拉攏人的手段罷了？”
說話之人緩步朝着封逐月這邊走來，聲音便也越發近了：“我卻覺得你彷彿是真心要和那錦瑟做姐妹……真有意思。”
煙霧散盡，便又露出赫連敏蘭那張臉來。封逐月倒也習以爲常，但當她對上赫連敏蘭那張和赫連文之十分相似的面容，她又驟然覺得心頭一陣混亂。
卻聽赫連敏蘭道：“我以爲你是個多疑之人。可是看你對那錦瑟倒是十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