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逐月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竟然又會同上官雲狂遇上,也沒想到自己這次又要有賴上官雲狂出手相助。
看着上官雲狂現身,先前擋在封逐月身前的年輕男子幾步上前,他走到上官雲狂身前便向上官雲狂鞠躬行禮:“小侯爺。”
上官雲狂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是一掃掃向那身後的封逐月。上官雲狂嘴角帶着笑意,他彷彿總是如此,爽朗溫柔的笑容,彷彿孩子一般純真,上官雲狂這人卻其實嚴厲苛刻的很,封逐月卻還未見過他此時此刻真正才十來歲時候的樣子,只隱約從眼下這張俊美無雙的英俊面容上看出日後的影子,卻還是覺得此時此刻的上官雲狂和日後那個上官雲狂竟似判若兩人一般。
跟在上官雲狂身後的隨從將人羣疏散開來。那被稱呼爲十三皇子的少年卻是陰晴不定,因着上官雲狂的出現,他似乎不好再做出方纔那般無禮的舉動。上官雲狂到底也是一位正兒八經的小侯爺,他本來也是皇親國戚,只不過那十三皇子到底是什麼來歷封逐月卻並不清楚,北國帝都祁陽城本來就是天子腳下,王公貴族不勝枚舉,帝十三皇子雖爲皇子,封逐月何曾見過這般人物?她前世今生兩輩子,也唯獨眼下第一次見這十三皇子,真真是再是年輕不過的一位少年,似是不比此時此刻的封逐月年長多少,那少年生的也是好看,王宮裏出來的皇子天生便帶着幾分傲氣和盛氣凌人的威懾,但那少年滿是陰霾的面容看了卻也叫人覺得可怕。此時此刻,卻看那騎在白馬上的年輕男子終於從馬上下來,同樣是英俊非凡的俊美之人,他蒼白的面容隱隱透着些許病弱,但他的神情卻自始至終都淡漠可怕的叫人不敢直視。
他從馬上下來,匆促幾步走到封逐月身前。那近乎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十三皇子做出無禮之事,本王代他向這你致歉。”只聽那男人冷聲說道。
封逐月聽他自詡“本王”,才知道他的身份也是一樣的非富即貴。上官雲狂與他們倒是真的有些交情,那上官雲狂笑着:“十三皇子年歲也不小了,輸了便是輸了,怎麼能因此遷怒別人?”
上官雲狂知道那二人是有賭約在身,卻隻字不提這二人騎馬在街市飛奔的事情。那十三皇子聽見這話一張綺麗的好看面容頓時越發扭曲:“若是那死東西擋在路上,我怎麼會摔個人仰馬翻?”他說過這話,又是冷聲一笑,他這話說來卻也有指桑罵槐的意思,封逐月聽出這一點,但想着對方的身份不同一般故而不敢貿然上前說什麼。卻聽那少年又是冷笑一聲:“沒想到原來是上官小侯爺你府中之人。這可真是狹路相逢。”
那十三皇子的語氣竟然都是嘲諷之意,封逐月不禁猜測上官雲狂與這少年莫非素來就是不對盤的。今日這事情本來就是錯在那十三皇子身上,但誰人又敢拿他問責?只是上官雲狂的身份卻也非同一般,這一衆人均是天子門生天之驕子,封逐月這個封家嫡女的身份在他們面前低了不知道多少,今日這事情被她攤上,也算是千載難逢。
木玉聽着那十三皇子的話都覺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只是木玉到底素來聰慧,她既然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不凡,自然不會貿然衝動了。若是眼下錦瑟在這現場,卻只怕是無論如何都要站到封逐月身前爲她爭一口氣的。
封逐月也不知自己怎麼又想到了錦瑟。此時此刻卻儼然不是容她失神的時候。
只聽着上官雲狂同那十三皇子你一言我一語,兩人你來我往,盡然都是明朝暗諷,脣槍舌劍。
上官雲狂笑道:“十三皇子分明是技不如人。你的馬兒走在街市上卻突然失控,你拉着繮繩卻不知如何控制,十三皇子非但不關心自己無意間就要釀成大禍,反而怪罪我好心出手相助。十三皇子以爲呢?”
“笑話……你又是那隻眼睛看見本皇子無法控制那馬?我早就將那馬馴服,根本容不到你出手。上小侯爺莫非真以爲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上官雲狂聽了這話卻越發覺得好笑一般:“十三皇子此時此刻說這般話,卻是叫人不能信服啊。十三皇子莫非認爲事情已經過去了,便可任憑皇子殿下一張巧舌如簧隨意捏造事情真僞?那皇子殿下不分青紅皁白便要用鞭子取人性命又是什麼意思?”
“可笑,本皇子何時要取人性命?本皇子不過是給他一個教訓罷了。”那少年狠狠咬着牙齒,一張嘴盡然都是顛倒是非黑白的言論。他方纔那般出手,在外人看來均是要取人性命的樣子,若不是先前那男子攔住他,眼下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在那年輕男子的眼中卻彷彿只是小孩在胡鬧一般。只看那男子冷哼一聲,又上到馬背上,那十三皇子見此狀況,也當下上了馬,兩人竟然很快便帶着其他人走了。
封逐月一直都在一旁,卻是沉默寡言的彷彿這事情與她無關一般。等到那一衆人終於都離開了,那上官雲狂才又走到封逐月跟前,上官雲狂本來還以爲封逐月是在方纔受到了驚嚇,但看封逐月面上並無受到驚嚇的樣子,卻只是一臉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上官雲狂卻是笑道:“沒想到同一個地方,竟然與封小姐再次遇上。”
封逐月如夢初醒,看着對着自己淺淺一笑的少年,她卻是微微一愣,才笑道:“是啊,逐月也沒有想到還會再次遇上上官小侯爺。”第一次見面時封逐月並未認出眼前之人竟然是上官雲狂,也是那人轉身離去的瞬間她無意間聽人輕唸了一聲“小侯爺”她纔將這人記起來。上官雲狂對封逐月而言,本來是一個早就該隨同前世的諸多記憶一同埋葬的人。封逐月自覺自己對他早就沒有恨意,也一樣沒有眷戀。但上一次在這處地方第一次遇見上官雲狂,第一次又勾起關於上官雲狂的回憶時,她卻是整個人都失神了,更是做出許多外人看來實在叫人詫異的舉動。再後來也是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她得到上官侯府送來的請帖,她未曾隨同封詢一道去。封家年前的那家宴還有過年時的家宴封逐月其實也都出席了,這段時間裏她因着錦瑟的離開早就將別的事情忘在腦後,卻還要反覆因着赫連文之的事情困惱不已,哪裏來的時間去思考關於上官雲狂的事情?她本以爲自己是不會遇見上官雲狂的,沒想到這一次終究還是遇上了。
“逐月?這是你的名字。”上官雲狂笑着。他其實不可能不知道封逐月的名字,他自從第一次見過封逐月他就知道封逐月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封逐月的名字。此時此刻他綻放着渲染的笑容,彷彿暖陽一般溫暖。對封逐月而言卻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耀眼奪目還有刺人眼球。封逐月輕輕點了點頭,卻未曾再同上官雲狂搭話,上官雲狂只當封逐月是害羞。他同封逐月見過不過兩次,兩次均是無意間出手相助,他們仍舊只是萍水相逢罷了。
封逐月笑道:“今日的事情多謝上官小侯爺。”
上官雲狂笑道:“今日的事情,本也是舉手之勞。”他似乎也並不如何在意。若是今日是其他人遇見這般事情,想來他也是同樣會出手相助的。
封逐月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安心一般,又道:“逐月該要回去了,上官小侯爺多多保重。”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彷彿是日後再也不會同上官雲狂見面一般。停在上官雲狂耳中,卻彷彿封逐月對他依依不捨。上官雲狂笑道:“我卻有一種預感,我們還會再見面。”
聽着這話,封逐月卻覺心中隱隱一顫。她強忍住心中那彷彿排山倒海一般的難受,笑了笑,卻未曾多說一句話。
還會再同這人見面嗎?這對封逐月而言,卻其實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因爲每一次同上官雲狂見面,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太多太多前世的事情,她還以爲自己早就將那些事情忘記了。可惜,現實卻總是殘酷萬分。只是她所有銘記於心又或恨入骨髓的過往,於上官雲狂而言,卻什麼也不是。上官侯府的上官小侯爺,年少時便已名滿天下,他是北國帝都祁陽城的十二公子之首,他是英俊無雙的少年公子,王公貴族身份高貴。他不記得自己前世時所做過的那些殘忍之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向她許下諾言給她一世榮華,最後卻又將所有的一切都盡數奪走。前世,是他給了她希望的開始,也是他間接地將一切毀滅。一切恍然一場夢境,夢醒之後,有人還記得,有人卻已經忘記。然而曾經的傷害縱然已經過去,卻仍舊刻在骨髓深處,因爲沒有人能挽回那些她盡然失去且再也不復存在的東西。也沒有誰能讓無辜的性命再起死回生。如若這一世他們形同陌路,前世的種種也許真的能在某一天就這樣過去,但若是還要她再與他糾纏一生,前世的事情只會喚起她無邊無盡的恨意。
上官雲狂……這些事情,卻是你早就不記得的事情。
封逐月後來同容姨娘她們聚首,她未曾將先前發生的那事情說給容姨娘她們聽,容姨娘她們對這事情似乎也不知情。事情發生時候封逐月在那街市的盡頭正要回去,而容姨娘她們卻已經回去了。封逐月回去時容姨娘和封暮歌早就等在那兒。封逐月起初並不知容姨娘她們是早早等在那兒的。後來上去馬車後她同容姨娘又聊了起來,才知道容姨娘和封暮歌在街市上並沒有逛多久,也是如此容姨娘並不知道街市另一頭的事情。封逐月也早就吩咐跟在她和木玉身後的家僕不許提起這事情。那羣人也怕因爲自己失職險些害得封家嫡女命喪馬蹄下的事情被容姨娘知道了要被責罵。近乎所有人都以爲當馬蹄落下的時候封逐月要被那高頭大馬碾成灰燼。上官雲狂救了封逐月一命,但奇怪的封逐月似乎並未十分感激。衆人猜不透封逐月的心事,還當封逐月是還未全然回過神來。但看封逐月的一言一行都未曾有什麼異樣。木玉想到上一次上官侯府單獨爲封逐月寄來一份請帖時封逐月只聽着上官雲狂的名字便驟然失態的事情。她覺得這其中想必是有什麼關聯,但事情到底如何她也不敢去想象。關於封逐月的事情,大概也會只有錦瑟一人敢一再在封逐月面前詢問。
只不過縱然如此,封逐月不願意說的事情,仍舊不會同任何人說。
封逐月同容姨娘和封暮歌也是在這城外用了午膳才走的。午膳後馬車便又行了一路,這一趟回去仍舊是遊山玩水一般輕鬆,只不過封逐月同容姨娘聊天的時候總會露出些許失神。容姨娘只當封逐月是累了,在路上還讓封逐月睡去,封逐月卻是睡不着的,看了一路風景。
等到一衆人回去封家後卻得知一件大事。原來是封家的七小姐私自跑出秦姨娘院外去玩,身邊的丫鬟看管不當,封曉七跑出去玩竟然掉進了湖裏,一衆丫鬟出去外邊尋着的時候,封曉七已經昏迷過去,請了大夫也沒用,高燒不退,醒也醒不過來。
後來封詢也趕到秦姨娘那兒去了,聽說秦姨娘傷心的不行。又聽說赫連文之也被請了去,事情卻還不知道怎麼樣。容姨娘聽到這個消息真可謂是嚇了一跳。封逐月和封暮歌也都是神情各異。任憑誰也不知道出去一趟回來府中竟然會出這種事情。又有誰人不知道封曉七便是秦姨孃的半條命,若是封曉七真的有什麼差池,秦姨娘那邊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