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過雨的空氣,裹着夏花的氣味,還好是上午,雨停了之後空氣也沒太悶熱。 遠遠的有園藝在除草,被強行碾碎了的草香隨着空氣飄搖,淡化了之後會沁人心脾。夏 晝沒換衣服,一來陸東深沒給她時間,二來她穿得本來就休閒。簡 單白T恤、寬鬆直筒做舊泛白的牛仔褲,左腿的膝蓋上有破洞,已經披肩的長髮也是隨意窩了個丸子,再搭一雙小白鞋,看着既青春又活力,只是,陸東深瞧着她褲子上的破洞蹙了蹙眉頭。夏 晝視而不見,身形一個利落鑽進了高爾夫球車,坐穩後,雙腿往前座一搭,跟工作人員說,“走了。”陸 東深向來注重儀表,在他認爲,身穿整齊是對旁人和外界的尊重,所以,打從知道她有不少破洞褲子後就死瞧不上,她穿一回他就皺一次眉,有次實在忍不住了跟她說,囡囡你聽話,以後別穿這種褲子了。 她就故意氣他,我愛穿,風從破洞過,涼快。 然後,陸東深憋了半天跟她說,那我幫你把另一條褲腿也開個洞吧,對稱。所 以,這一路上陸東深心裏該有多少隻貓爪子在抓夏晝能想象的到。 薩卡換了身休閒的,她許是特別喜歡紅色,那一身紅豔似烈火般,襯得她格外熱情。只是衣領開得還是挺低,如果跟陸東深站在一起,以陸東深那身高,只要一撇眼就能瞧見裏面的波瀾壯闊。 夏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波瀾壯闊,誰沒有啊,趕明兒她把領口開到肚臍眼。相 比薩卡的熱情如火,陸東深就低調得很,全身上下就只有淺灰和深灰兩個色調,簡單又出挑。灰色系是很多男人的首選,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撐得起這色系,體型或氣質稍遜一籌的往往穿着就不惹眼了。陸東深的身材和氣質都在那擺着,灰色系落他身上就顯高貴太多。工 作人員遞過來球杆時,夏晝還在車上坐着,陸東深接過球杆,朝她說了句,“下車。”夏 晝的腿還搭在前座上,十分不客氣地回了句,“陸總,這種運動不適合我。” 陸東深站在車旁,似笑非笑地問她,“這種運動怎麼了?” “我這麼年輕,這種運動適合上了年齡的人。” 薩卡聽了這話心裏不舒服,但在陸東深面前也沒表現明顯,“那夏小姐喜歡哪種運動?”夏 晝煩薩卡,能屈尊跟着來這裏也不過是爲了盯着陸東深,所以壓根就沒想搭理薩卡。陸東深倒是意外地替她回答了,“夏總監喜歡激烈刺激的運動。”夏 晝挑眼看陸東深,陸東深眼裏是意味深長的淺笑,似戲謔。 薩卡的話就有點純心故意了,笑了笑,“所以,夏小姐和陸總是兩種人,是兩個世界的人。” 陸東深沒迎合薩卡的話,反倒是問夏晝,“兩種人,是嗎?” 夏晝心煩,甩了句,“是啊是啊,道不同不相爲謀。” 陸東深含笑的嘴角滯了一下。陽 光穿透雲層的時候,空氣就開始悶熱了。 夏晝始終沒下球場。茵 茵綠地上,薩卡揮舞着球杆,像個渾身都在着火的火爐,不,在夏晝看來,她更像是發了情的貓,瞅着陸東深的眼神裏都是強烈的催情味。陸 東深的球技自是不用說,就連夏晝這個不懂高爾夫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的專業,揮杆時瀟灑,落球時精準,輪到薩卡時,他不疾不徐。夏 晝看在眼裏,不經意又想起昨天工作人員的話:天造地設。 低咒一聲:去他孃的天造地設!話 音落下才驚覺一個事實:她現在是看不得陸東深跟哪個女人站在一起,任何女人。接 到景濘電話的時候,薩卡正在跟球較勁,球離洞有那麼十幾米遠,她怎麼打都打不進洞裏去。景濘告知她送原料的專人已經到達酒店,她說了聲知道瞭然後轉手又給客房部經理打了電話,告知準備事宜。 等夏晝在這邊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那邊薩卡的球還沒進去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爲之,乾脆撒了嬌似的朝着陸東深喊,“陸先生,這杆球太難進洞了,你來教我。”連 陸總都不叫了,直接改口陸先生,夏晝冷笑,將手機往褲兜裏一揣跳下車,三步並兩步地朝着薩卡過去了。薩卡正用球杆抵着球等着陸東深上前,不想夏晝提早一步,直接把球拾了起來。“ 你做什麼?”薩卡疑惑。夏 晝將球拿在手裏,掂了掂,然後手一揚,球就在空中劃出了拋物線,準確無誤地入了洞。“ 你……”薩卡不悅。 “我是在幫你節省時間。”夏晝轉頭看着她,一副春暖花開的美好笑容,“房間的氣味可以更換了,現在球已經進洞了,薩卡小姐可以跟我走了吧。”不 就是進個球嗎?真夠磨嘰的了。 陸東深也走了過來,薩卡一臉的不情願,“陸先生,你手底下的員工還真有意思啊。” 陸東深老早就將夏晝的行爲舉止看在眼裏,笑了笑,跟薩卡說,“薩卡小姐的身體緊要。” 薩卡自是有傲骨,也瞧出陸東深的推脫來,將球杆往工作人員手裏一送,轉身就走了。 夏晝剛要緊跟其後,胳膊就一把被陸東深拽住,她回頭,怒視着他。 他低問,“你喫醋了?”夏 晝本來就氣不順,聽他這麼問,一把甩開他的手,“喫你大爺的醋!” 午後,薩卡所在的套房已經更換新的氣味,柑橘清淡的氣息通過空氣系統源源不斷地充塞着房間各個角落。對此薩卡很滿意,更讓她驚喜的是,身上的疹子有消退的跡象,對此她道,早這樣我也不用遭罪了,貴酒店應該要提前知道客戶喜好纔是。 她的滿意和怨懟之詞夏晝沒功夫聽,在操作間忙完其他幾種原料的配比後就去了健身房。健 身房裏有拳館,相對封閉的空間,穿過拳館就是游泳館。 平時夏晝不喜歡打拳,勁使小了沙袋不動,勁使大了還讓人覺得她太暴戾,只有在怒氣無處發泄的時候她纔會到拳館打拳。當時她被季菲出賣,她在拳館打了一天一夜,手疼了半個多月。 戴手套的時候,工作人員問她是否需要叫教練來,她輕哼,找教練來做什麼?捱打嗎? 一抬頭,就看見站在拳館門口的薩卡,許是剛遊完泳,頭髮還溼着,站在那看着夏晝,笑得不陰不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