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饒尊道,“前四幅圖可以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來,但最後這隻手怎麼都跟前面聯繫不上啊。”
是啊,蔣璃也覺得奇怪。
陸東深思量了半晌說,“硬扯出一點關係來的話,那隻能說,這是隻女人手。”
蔣璃仔細一,還真是。
線條纖細流暢,顯得這隻手格外柔軟。
但是流血……三人都費解。
因爲有了棺木的圖案,三人決定還是不打開棺木了。
萬一裏頭葬着的真是圖中女子,那打開後必然損害屍身,能保存至今沒被打開,說明秦川人依舊對她敬重,他們真要是不管不顧,那無疑就是樹敵了。
“可是,其他棺材爲什麼這麼應付呢?
而且還跟這座棺槨放在一起?
既然重視,就該單獨擺放或入土爲安下纔對啊。”
蔣璃提出了疑問。
陸東深環顧四周,抬手摸了摸石壁。
思量片刻說,“也許這裏就是最佳的下葬地點,乾燥又不透風,這也是棺槨能保存這麼久的原因。
至於其他棺木……”他還真是想不通。
三人決定到右手洞裏尋找答案。
他們有強烈預感,秦川人找這麼個奇特內部構造的崖洞來放棺材一定是有原因的,分開兩洞而葬,絕對不可能是出於空間不夠。
右手洞的頂頭沒有那種白吊蟲,洞口有拖拉的痕跡,陸東深在洞口四周照明瞭一下說,是昨晚那羣人。
他大致推算了一下。
“昨晚我們沒到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他們其中一些人先下到崖洞裏,留守在崖邊的人打開棺蓋往下放棺槨。
但棺槨不入洞,只是懸在崖洞旁,崖洞裏的人取出屍體,再放進事先在洞裏備好的棺材,拖進右手洞,而懸着崖洞的棺槨一路往下,跟着那羣人再運回村子裏,這就完成了一次下葬過程。”
手電筒的光照了照四壁,“他們事先準備好的棺材跟洞口咱們到的一樣簡陋,入口太窄,進不去太大的棺材。”
還真讓陸東深給說着了。
三人進洞一,面面相覷。
右手洞裏的棺木不及左手洞的多,數了數,也就六口棺材,這還真是奇怪了,左手洞擠成那樣,這邊倒是寬敞。
棺木果然是“不堪入目”,連棺木的材料都是壓縮板的,別說防腐了,連蟲子老鼠都防不了。
這裏沒有左手洞棺木的異香,說明沒放防腐藥丸。
有兩口棺蓋很鬆,一碰就歪了,饒尊一愣,忙抬手,“我發誓我真沒使勁。”
然後低頭一瞧,就跟裏頭的屍體打了個照面,他僵了僵,好半天才壓下想吐的**。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蔣璃和陸東深也聞到惡臭,兩人都沒上前,尤其是蔣璃,後退了好幾步。
饒尊也受不了鼻腔和眼睛的雙重刺激,將棺蓋重新闔上,說,“這裏面葬着的應該都是現在的人,那頭估計都是祖先吧。”
陸東深聽到這話,也強忍着噁心上前。
蔣璃盯着他的背影,暗歎,戶外果然是治療潔癖的最好場所……棺材蓋雖說被饒尊恢復原樣,但不小的縫子足已窺探棺木裏頭的情況,照明燈落下來,死者身上的衣服是粗麻大褂,普通常見,跟左手洞的大相徑庭。
陸東深又遮住鼻子了一口破舊厲害的棺木,一靠近就有耗子竄出來,裏頭的都已是白骨,衣料還沒腐爛,也是粗麻褂子。
都是現代人,只是死的時間分早晚。
陸東深的臉色有點白,一手撐着牆壁。
蔣璃心知肚明,對於這麼一個有潔癖的人來說,前後鑽了兩個放了棺材的洞也着實難爲他了。
冷不丁的,她覺得脊背發涼。
就像是……有雙眼睛在盯着他們。
她驀地回頭,燈柱在四周掃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人,可是,這種被一雙眼睛盯着的感覺還在。
呼吸驟然加速。
“你們有沒有感覺……”她放低了聲音。
饒尊過來。
陸東深見她不對勁,走上前。
“好像這裏除了咱們,還有其他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有點抖,下意識地抓住了陸東深的胳膊。
人的第六感總會有根據的,不會無緣無故滋生。
饒尊豎起警覺。
陸東深順勢將她的手拉下握住,給饒尊了個手勢,讓他注意其他幾口棺材。
饒尊心領神會。
如果說這洞裏還有其他人,那就只能藏在棺材裏,有兩口他們已經過了,裏頭除了正在被腐蟲和蛆蠶食的屍體和白骨外沒有其他,那可疑的就只剩下其他四口棺材。
又或者,藏在洞口處,但幾率很小,畢竟他們剛從洞口進,雖說洞裏黑,但如果有人悄悄轉移方向他們是能夠察覺的。
饒尊朝着蔣璃指了指鼻子。
蔣璃氣得朝他直瞪眼,用口型呵斥他:我又不是狗,能在一堆腐肉裏聞出活人來!陸東深得明白,忍笑。
其實饒尊也就是逗逗她,末了,將燈柱照在角落的一口棺材上。
陸東深向另一口棺材,棺材旁躺着個黑乎乎的東西,手電筒一照,是隻蝙蝠,死了。
手電筒的光往上照,上頭並沒吊着蝙蝠。
是自己飛進來的?
收回光柱,卻不經意掃到了石壁,他手一抬,燈柱重新打了上去。
像是用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似的痕跡,露出裏頭的巖壁,比旁邊的石壁顏色發淺。
正狐疑,就聽饒尊在角落那邊低聲道,“快過來。”
角落的這口棺材很新,走近一邊緣還都有毛茬,做棺材的人連打磨的工序都給省了。
棺蓋很鬆,甚至說都沒用長釘釘上,就那麼隨意一蓋,棺蓋鬆動。
蔣璃的心提在嗓子眼裏。
沒釘死的棺蓋,最適合藏人。
藏,活人。
陸東深將她拉至身後,壓輕了腳步到棺木旁,一手按在棺蓋上,抬頭了饒尊一眼。
饒尊找了個適合伏擊的位置,抽出刀子,朝陸東深點了一下頭。
蔣璃可不是什麼溫室花朵,這個時候自然不會躲閒,她悄然上前,於陸東深的右後方,芬蘭刀緩緩從刀鞘出。
她選的角度恰好,如果真有人突然跑出來衝開了陸東深和饒尊,她還在候着呢。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