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小姐,我們聊聊吧!”那兩道黑影‘倏’就來到跟前,“我們找個地方樂樂,好不好啊?”他們的調門,和裴仁修如出一轍的下賤。
甄善美立馬從揹包裏拿出錢包,她的手顫得幾乎握不住那鮮粉紅的香奈兒,那個肥胖臃腫的流氓突然伸手去抓甄善美嬌嫩的臂膀,一個勁地攫住她。
“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我爸爸會給你們給你們很多錢!真的!!!很多錢我爸爸”她是真的嚇壞了,溫室長成的喇叭花,見到一點黑即刻受驚蜷縮。
‘爸爸她的好爸爸大叔’徐迎美的腦海裏,大叔的和藹笑容,‘生活永遠也不可能像我們想得那樣美好,但也絕對不會像我們認爲的那樣悲傷。’大叔的話,‘對我有恩的大叔’想到這裏,迎美脫下高跟鞋,‘霍’地就砸向那兩個混混的臉,“快逃”她對着甄善美吼出來。
老天,甄善美竟然在這時候嚇得軟了腿,她呆在原地彷彿失去了動彈的神經,迎美只能拖住她卯足了勁道瘋跑。
裴仁修的手下在後頭黃蜂般追着,好不容易善美在迎美的帶動下纔回復了清醒的腳力,她們一路跑,一路跑,跑到岔路,“你往那邊走。”迎美指着右手邊,那是通向大馬路的道路,過了那條路,就是金佑振的工作室了。她讓她走那條路,她讓她走活路,自己跑去死巷。
甄善美於是拔腿就跑,想也不想迎美跑去的方向是條死路。
迎美也是奮力地跑卻忍不住回頭望一眼甄善美,她竟還擔心那嬌嬌女跑不快再被裴仁修的馬仔拖回來,但是誰能想到,天使也不會原諒的一瞬可以發生得這麼快,她回頭,正好抓到甄善美拼盡全力地將手上的錢包扔來自己的方向。
甄善美,回覆的何止是清醒的腳力阿,更是她‘處變不驚’的腦力,她要用錢包引着面目可憎的黑衣人追去徐迎美正一頭奔赴的死巷子,她認定徐迎美毒如蛇蠍盡然用自己做餌引她入局,‘這麼惡毒到地獄去吧’。
徐迎美停下來,眼睜睜看着甄善美攔住一輛計程車,飛走了,‘甄善美’,‘真!善!美!’。
她不再跑了,還跑什麼,這乾淨的岔路,一眼望見的甄善美扔來這邊的鮮粉紅香奈兒,錢包偏頗地指向徐迎美所在的死巷,裴仁修的馬仔緊隨其後的在四秒還是五秒內抵達,“她在那裏!!!”他們大叫着。
死巷,用來圍堵聰敏智慧的人果然是最好不過的。她現下赤着腳,剛剛,一隻鞋因爲要救甄善美被她當作武器擲向了馬仔,一隻鞋因爲要拖着甄善美一起狂逃跑翻了,現在她全身上下一件可以用來微弱抵抗一下黑衣人的東西也沒有,這下甄善美果真什麼仇都報了。
裴仁修,你這隻陰魂不算的鬼,“你們想幹什麼?”徐迎美抬起眼眸,恨恨地瞪着他們。
那兩個人一步一步逼近,明明是十七八歲的混混卻在這黑暗的巷子裏顯示出獸類一樣的面目。
“撲通!”一聲,忽來的響聲幾乎要驚碎她的心臟,可是她沒事,當她睜開因恐懼霎時閉上的眼睛,她居然沒事!而那兩個馬仔,竟是跪在了她的面前,‘那麼先頭‘撲通’一聲,是他們跪重了膝頭的聲音嗎?’她也糊塗了。
“嫂子!!!求求你!!!救救我們吧!!!!!!”那兩個人齊刷刷地異口同聲。
迎美一怔,到底是什麼狀況?
“大哥他又被抓啦!!!”個子高一點的那個大叫着不算,還哭出了眼淚,“電視臺先行曝光,跟着又有人匿名舉報舉報咱們的會所買賣假酒然後”他說到這裏露出一副末日降臨的表情,跟着另一個身材肥腫的接過話來,“我們誰也不敢去監牢探視大哥所以所以暗格裏的密碼就變成無解之謎啦...爲了躲避追捕,我們已經差不多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她的心即刻從黑暗的影子裏晃出來,‘裴仁修被抓了,又去到牢裏面,這真是太好了!’徐迎美這下才能平靜地看清晰這兩個馬仔的樣子,摒棄掉自己幻覺中的恐懼,這兩個纔沒有十七八歲,那種哭腔措辭,至多也就是十四十五歲的少年孩子。
“沒有錢,就回家去。找你們的爸媽懺悔去,別來打繞我。”她的話恢復了沉着冰寒的調子。
“哇~~~”這次換臃腫身材的那個嗷嗷大哭,“爸媽早就放棄我們了嗚嗚他們永遠不在家好不容易出現也是回來收拾東西準備跑路哇~~~”
他們的哭相醜且呆,任何人看一眼都可以當個笑話笑上一陣子,可是徐迎美不是任何人,她的眼前跳過一些孩提時候的畫面,那時候母親整理着衣物首飾,她只說要回孃家一趟,臨走到門口還回身抱起懵懂年幼的她然後,她,卻一去不回了。六歲,那年迎美,六歲。
“嫂子啊!!!求求你,就幫我們想想可能的密碼吧不然我們真的玩完了”那兩個人跳蚤一樣跳到迎美的腳邊。
“031186”她還是告訴他們了,沒有父母依靠,沒有天賦異稟,他們纔是社會弱勢的一羣。
“多謝!嫂子!多謝!嫂子!哈哈哈這下有救啦!!!”就是少年的孩子一下又能夠滑頭地嬉笑了,“嫂子,既然你人這麼好。那麼我們也多嘴提醒你一句,剛剛出來的兄弟都說大哥在裏面的日子就像瘋了的惡狗一樣,他總在半夜大喊大叫,一個勁地說,‘徐迎美!你以爲傍上個有錢公子,就能擺脫我嗎?!!!他有本事把我送到牢裏來,等我出去了,我也一樣有本事把他送下地獄去!!!’”他們複述着聽來的句子,沒有裴仁修惡鬼的嗓音,但是徐迎美還是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嫂子,你自己多保重”少年的孩子,離開時還向迎美重視地鞠了一躬,就像尊重江湖人的女人那樣。
‘有錢公子?說的是他嗎?!是他叫裴仁修再度呆回牢裏去的嗎?爲了我嗎?!’震撼過份的信息,連徐迎美也難以置信了。
******
“怎麼可以她叫你走你就真的走了呢?”金佑振快急瘋了。
“你不要罵我嘛”她哽嚥着,“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甄善美一頭埋在金佑振的懷裏哭泣了半個多小時,最後纔講清楚事情的關鍵。他拽起一支棒球棍,沿着甄善美描述的岔路抓狂地找尋着迎美的下落。
‘到佑振哥看到她的時候,她會不會是衣衫不整,羞憤屈辱的想死掉的狀態呢哼!活該!誰叫她那麼壞,害人終歸害己!’誰說甄善美的面孔陽光得容不下陰鬱,人性最原始的黑暗誰會沒有,只看誰人有機會擴張加深罷了。
滿腦子都是尹翔澤的影子,她深深仔細記下過的他的樣子‘真的是你做的嗎?爲我?值得嗎...’,拖着沉重身子的徐迎美緩緩地走着。
“迎美”金佑振遠遠望見迎美就衝過去,甄善美也跟着朝她跑過來。
她抬眼,‘甄善美!’天使也不能原諒的那一幕,徐迎美不會忘記的。‘見到我完好無損,必定叫你失望透了’
甄善美目光中驚現的詫異霹靂一閃,‘徐迎美,你的毒性毒到可以在野獸的圍堵下也安然無恙嗎?!’她猛得推開金佑振萬分緊張的衝上去,紅透了眼眶,“迎美,謝謝你,因爲有你我們才保住了性命,真的謝謝你。”她哭了,這是徐迎美最爲肯定的鱷魚淚。
徐迎美冷冷盯住甄善美,‘善良美好的女孩,這場戰爭是你挑起的!’“佑振哥”她昏倒在金佑振的懷中。
‘她是故意的,她又在假裝了,徐迎美你這個虛僞的女人。’甄善美的心突然一抽。
甄貴成和宋貞淑一塊兒趕回家裏的時候,金佑振已經把迎美安置到甄貴成的家了,‘這裏有牀,有她尊敬的大叔,對她而言這裏是最好的環境。’他爲她着想從來不遺餘力。
甄善美心裏喫味得嚴重,但今天她也沒有辦法,誰叫迎美確實救了她的命,善美不僅拿了自己的睡衣給迎美替換,還把自己的牀也讓出來供迎美休息。‘當佑振哥發現迎美失蹤時他對我好兇阿,佑振哥,你已經那麼喜歡徐迎美了嗎?!’她一邊衝着淋浴一邊流着淚,這纔是真心的淚水。
“剛剛我真是要急瘋了。”金佑振看着迎美,深情譜滿他書生氣息濃重的臉。
迎美垂着眼眸,濃密的睫毛襯出面色微弱的白皙,她將頭靠到金佑振的肩上,“你不要這樣,如果你一直對我這樣好,我的心會變得很脆弱”她說着,綿軟的口氣,這樣的聲調加上她這樣的人,哪個男人可以逃過呢。徐迎美知道甄善美就站在門口,屏息竊聽着,‘是你挑起的戰爭,那麼就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