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起來了,天地間霧濛濛的,界限很模糊。遠處的茂盛的森林上,白白的一片。近處的路燈頂上,白濛濛的,仔細看還能看到像霧氣像三月的濛濛細雨,輕輕的灑落,像個精靈隨風左右而去!
樓上的房間裏,窗簾拉得很密。
“唔,頭好痛啊!”木兮兮抱着娃娃轉了個身,不小心扯到了太陽穴的神經。頭糾結的痛,難受的睜開眼睛。被窩裏刺鼻的酒味,兮兮噁心的皺着眉頭坐了起來。
“嗞”兮兮按着頭呻吟,“明明知道喝酒會頭痛,還喝這麼多!真是自找罪受!唉···”苦惱的趴回牀,兮兮按着頭。今天不想上班,仰躺,就這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借酒澆愁愁更愁,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她的心情簡直是dang到谷底了,不知怎麼的,她的淚水又無聲的落下!
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唔···頭痛的感覺不好受!小手下意識的抓着被子,揪緊,再揪緊!
隔壁房間,王梓言也很頭痛。不過不是因爲酒喝多了而是因爲他突然要去學習。大神的保證就是定時的進修,給自己充電。
但是,他苦惱的是,他的身份證丟了,他怎麼去學習啊?不對,是對兮兮說他的身份證丟了。
苦惱,不過,腦袋不是擺着看的。王梓言開了電腦上網轉了一圈,心裏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剛剛要下線出門,惠比特發了消息過來:昨晚是不是兮兮的心情不好啊?
王梓言:?
惠比特:我給你看些東西!
說完,發了好幾張相片過來,王梓言一一的看過去。最先的幾張,是兮兮和一個男子的合照。兩人笑得很甜蜜,而且每張都是兩人相互牽着手,臉貼着臉照的。無論任何人看,都能看出他們的感情很好,是一對感情正濃的戀人。
只是後面的那些照片,女主角變了。不再是兮兮,是另外一個女人。然後,最後一張是熱騰騰的婚宴現場的婚紗照,連拍照的日期也是在昨晚。
王梓言瞭然,難怪昨晚兮兮的心情那麼不好。自己生日當天,男朋友結婚,心情確實是不好。不止是不好,應該是槽糕透了吧!
唉,心裏有對兮兮的憐惜,有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忽然就想起,兮兮簽名裏面的那段話。莫名的心疼,這樣的一個女子,癡情換來了背叛!情何以堪啊!
跟惠比特道別,王梓言就下線了。手指在鍵盤上動了幾下,心裏有了打算。
“兮兮,你起牀了沒?”王梓言敲兮兮的房門。
兮兮正躺在牀上黯然落淚呢,聽到聲響連忙擦乾眼淚起牀“起來了。”唰的拉開窗簾,光亮讓兮兮的眼睛一陣迷濛。
開門,王梓言就靠在門框邊。兮兮的臉色很難看,雙眼無神佈滿紅色的血絲,那雙美麗的眼睛此刻很浮腫。
“早啊!”兮兮越過王梓言,從冰箱拿了瓶水坐在沙發上把冰水放在閉起的眼睛上。她的眼睛現在很腫很痛,頭也很痛。
“不早了。你今天不上班啊?”王梓言坐在兮兮的對面。看着兮兮的眼神帶着探究,她沒事吧?怎麼若無其事的樣子啊?
“請假了。”兮兮有氣無力的回答“你要是去喫早餐順便幫帶一份吧!”說完,兮兮又專心的轉動自己的手上的冰水瓶子。
王梓言換了個坐姿,有點忐忑。“那個,我早上要去拿我的身份證。”
兮兮忽然就睜開眼睛看着王梓言,眼神又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身份證找到了?”而後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飛快地轉開了頭。
“是,是啊。我等一下就去拿。”撒謊很難,但是兮兮沒再看着自己王梓言鬆了口氣。
“那你去吧!我再去補個眠。”兮兮拿着冰水回房間了。
王梓言看着房門關上,出門去買早餐。
對於王梓言拿到身份證後是否要離開這裏回自己家,兮兮沒問,王梓言也不想去想。
兮兮回到房間關上門,她靠在門上,想了想,忽然又笑開喃喃地對自己說道“該走的還是會走!”
一個沒說,一個沒問,王梓言打包了兮兮的早餐回來後就飛快的跑了。
兮兮喫着清淡的粥,對於王梓言的落荒而逃無言的笑笑,一切順其自然了。
就是頭太痛了,這個倒是不能順其自然了。喫了幾口,兮兮完全沒有胃口,擱下又躺回牀上。
頭痛得睡不着,控制不住自己,兮兮又起來打開電腦看照片。看一次就是往自己的心劃一刀,傷痕累累了兮兮還是看。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看着照片,兮兮想起很多事,邊看邊哭。他們連分手都沒有說,他就結婚了。我成什麼了?兮兮很想問他,自己成了什麼了?
只是,她心裏上這關過不了。他已經結婚了,她不能再去打攪他。他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庭,她不能再介入。所以,她連手機都丟了。
看照片,她就是想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他已經不屬於她了,他們之間就像照片的日期一樣,已經成爲過去式了。已經被新的照片新的日期遮蓋,他們之間也被遮蓋,然後埋葬!
兮兮抱着膝蓋埋頭,痛哭出聲。她的初戀,她的付出,她的全部,全部都成爲灰燼。她愛得毫無保留最後燃燒的還是自己,熔的也是自己。
她好痛!“唔唔唔”壓抑的哭聲在房間裏面迴盪,兮兮哭得不能自己。屏幕上的婚紗照,那對新人就看着兮兮痛哭。她的眼淚,她的痛,都給了這張冰冷的婚紗照。
王梓言回來的時候,就聽到房子裏迴盪着淒涼的哭聲。他還以爲自己進錯房子進了鬼屋呢,大白天的太嚇人了。
放輕腳步,循聲而尋,停在兮兮的門前。
他在想,要不要敲門啊?兮兮關起門來哭是不是不想別人知道,他要是撞破了會不會很尷尬?
但是,這麼任她哭着也太糾結了!聽着心裏都寒磣,昨晚已經哭得很激烈了今天還這麼哭?他見過那慘烈的程度,知道她有多難受!現在放任不管,他心裏也不好受!
猶豫了好一會兒,王梓言還是決定敲門。“兮兮,你在嗎?”
兮兮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抽抽鼻子,頭好痛啊!捂着頭呻吟,越哭頭痛的越厲害了。
“兮兮,聽到我說話嗎?”王梓言繼續敲門。兮兮忙抹了一下眼淚,開門。眼睛又腫得跟核桃一樣,兮兮卻一點都不介意在王梓言面前出醜。昨晚已經夠醜了,今天已經免疫了。而且,對王梓言,她信任他。
王梓言的心被揪了一下,哭成這樣哭很久了吧!“那個,我買了菜回來,中午”要是再讓兮兮做飯,他覺得自己太不人道了。不過,做做飯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吧!自我安慰好,良心不會受到譴責了。
“我洗把臉就去做飯。”兮兮倒是沒抱怨什麼,去洗臉準備做飯。
王梓言沒有碼字,他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出差去。兮兮不追問身份證的事,他鬆了一口氣。
收拾好,王梓言跑到廚房看兮兮做飯。從第一次看兮兮做飯後,他特別的喜歡看兮兮做飯。這幾天,兮兮的脾氣大他不敢踩雷區。所以,幾天沒有踩到廚房的地界了。
倚在門框上,看着兮兮有點失神的動作。
“兮兮,你忘了放鹽巴!”
“啊?哦!”兮兮手忙腳亂的放鹽巴“別放太多了!”話遲了,兮兮已經舀了一勺鹽巴倒進了鍋裏。啊,王梓言扶額,毀了,這盤菜毀了!
“什麼味道啊?”王梓言吸吸鼻子,眼睛在廚房裏轉。
“啊,我的湯!”兮兮手忙腳亂的去掀鍋蓋,“啊···”‘咣噹’被燙到了,鍋蓋也掉了。
王梓言急忙跑進去,關火,倒水進空鍋。然後拉着兮兮的手放在水龍頭底下衝水“你怎麼不小心點!”看來,進廚房不是轉移注意力,而是自虐虐人啊!
衝完水,王梓言拉着兮兮回到客廳。“唉”無力了!
兮兮傻傻的讓王梓言給自己上藥,另一隻手用力的按着自己的頭,怎麼這麼痛啊!她快要瘋了!
王梓言一抬頭就看到兮兮皺着眉頭按着額際的樣子,“你怎麼了?頭痛?”
兮兮點頭,側着身子按着頭。王梓言看着兮兮的樣子,估計她酒喝多了,又哭太久了纔會頭痛。“你坐坐,我給你倒杯水。”
看着兮兮喝了水,王梓言才坐下“你別想了。他都已經結婚了你就別再想了!再想下去也是自己傷害自己。”從昨晚到現在,他第一次開口勸兮兮。他以爲,成熟如兮兮應該會很快走出自己的感情低迷期。不過,他還是料錯了。失戀的傷害面前,誰都是平等的!
“我沒事,就是頭痛而已。”兮兮的聲音啞啞的,精神很萎靡。
“你是沒休息好!別傷心了頭就不痛了。”
兮兮搖頭“我的頭痛是舊疾了,只要情緒激動我就會頭痛!我沒事,休息好了,心情平復了就好了。”
這樣,王梓言也沒有辦法了。看着兮兮,難怪她整個人冷靜得有點冷冰冰的,原來是情緒激動頭就會痛。
“你的身份證拿回來了?”兮兮似是不經意的關心,卻讓王梓言緊繃了神經。“是的!正好我接到通知要去學習,要離開一週。”
“哦!”兮兮看看客廳,他離開她又要一個人了。怎麼突然就覺得這裏這麼空蕩蕩了?
“中午我們喫麪條吧?我去煮!”王梓言馬上轉移話題,他可不想被趕走。
兮兮斜他“你會?”住在這裏這麼久,她可沒見他煮過一頓飯。
“等着喫吧!”王梓言趕緊跑了。
兩人之間有點點近的距離,一下子又拉遠了。
兮兮搖頭失笑,忽然又停住,然後又笑開。原來,自己還會笑啊!現在才發現,其實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綻放神採,對自己笑一個,兮兮起身去看王梓言煮麪條。
兮兮是第一次倚在門框看人在廚房煮飯,看着王梓言有模有樣的煮麪條。她點點頭,看來是經常煮方便麪的人啊!
“怎麼樣?我的手藝很不錯的,等一下你可以嚐嚐!”王梓言難得的臭屁。
兮兮笑笑“好啊,難得的我還能嚐嚐你的手藝,你可要好好表現!”
“是啊,你運氣好!下午我可就要出差了。我保證你,肯定會想念我的手藝的!”然後,想到自己的話很有歧義,王梓言清清喉嚨低頭攪動麪條。要是想歪了,不得給人家以爲,是想的他啊!
“你要出差啊?”哪有人剛剛拿到身份證就出差啊!這個也太巧了吧!
不過,兮兮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有點怔住了,不知道在想着什麼。剛剛纔拋開的心思,又跑了出來。然後,乾巴巴地道“大部分地區都降溫,你要多帶點衣服!”關心,就這麼不經意的脫口而出!
忽然,氣氛有點凝滯了!空氣就像漲到極致的彩色肥皁泡泡,隨時都會爆開!出現的是什麼,兩個人都不知道!
兮兮呢?乾脆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這個時候,她應該“動作快點吧!我等着喫呢!”轉身走人!裝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好點。
第一次,她在王梓言面前轉身。
今天寒流入境,氣溫下降。
桃夭夭不在溫暖的被窩裏窩着,穿得像只肥兔子般跟蹤林宇。
夜黑風高,適合做壞事。桃夭夭卻不認爲自己是做壞事,因爲她的跟蹤實在不算是跟蹤。
林宇約的人還沒到,熱鬧的餐廳裏。跟蹤者和被跟蹤者的座位僅隔着一道木板,桃夭夭個子稍微矮所以整個人都可以被木板擋住。她可以聽得到林宇講電話的聲音,只要她不出聲,林宇就不會知道是誰坐在這裏。
林宇約的人還沒到,所以桃夭夭無聊的喫着東西,好奇的觀望着門口的方向。到底,林宇約的會是什麼樣的女人?她很確定,林宇約的是女人!因爲這裏適合一男一女用餐。
餐廳的氛圍很好,因爲都是雙人座。來這裏的人都是情侶居多,然後就是年輕的夫妻,兩個人單獨進餐講究的是情調!輕柔的音樂從音箱裏面緩緩的流出,喃喃私語也在有限的範圍內就融匯在音樂中。
這裏很安靜,很適合進餐更適合偷聽。當然,誰都有伴侶,誰都沒有空東張西望。只有桃夭夭一個人坐着,她卻不會覺得尷尬。
桃夭夭消滅了一桶冰激凌後,門口一個單獨的身影走了進來。搖躍的長裙,緊身的長袖上衣,高挑身材的步伐優雅卻不急促。
桃夭夭撇撇嘴,跟這麼漂亮的女人約會,暴斂天珍啊!再看女人看看自己,對比之下苦悶地吐槽‘這麼冷的天,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啊!小心凍死你!’
然後,還是繼續盯着漂亮的女人。她肯定要確定,到底是不是她啊!要不是她,那不是白費了她的白眼了?
心裏還是祈禱,千萬千萬別是這個漂亮的女人啊!
下意識的,又挖了一口冰激凌,忽然的冰涼讓她自己打了個抖。然後,很悲哀的從瓷磚上看到那抹靚麗的身影坐到了林宇的對面。
啊心裏哀嘆,還真是她啊?大惡魔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漂亮的女人了?
某人心裏難受了!爲什麼難受,她也不明白!只是狠狠的喫着冰到骨子裏的冰激凌;然後,狠狠的瞪着瓷磚上的影子;然後,另外一隻手拿着刀叉狠狠的插桌子!噹噹噹,沉悶的聲音讓桃夭夭更加的煩躁!噹啷,丟掉叉子,桃夭夭探頭看林宇和那個女人到底在做什麼!
“好久不見了!”漂亮的女人開口。
“許晴,我們是好久不見了。”漂亮的女人叫許晴。“喝點溫水,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剛從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到這裏,這裏簡直就是春天般的溫暖!”許晴自然的拿起林宇爲自己倒的水,喝了一口。
林宇贊同的點頭“這裏是不冷!我沒想到你會跑到這裏來找我!”
“是你說的,依然是朋友,回來了我當然會來看看老朋友!怎麼不歡迎我嗎?”
許晴的語氣很曖昧,寓意不明的話,讓不遠處的桃夭夭都立馬豎起了耳朵。
林宇笑“最近好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舊情人找上門了?還那麼漂亮,大惡魔還對她那麼溫柔!小白兔的心裏忽然有不知名的情緒,靠在椅背上,支着下巴腦袋一片空白!
嘟嘟嘴巴,裝什麼裝啊?有話直接說就好了!害人家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你還會關心我嗎?”許晴的語氣哀怨,配上欲哭欲泣的表情,直扣人心入木三分啊!
桃夭夭聽了更是撇着嘴在心裏道‘哼,花心大蘿蔔!’
林宇有點尷尬“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嗎?都過去了,是朋友就別說這些!”某人是不知道大白兔正豎着耳朵偷聽,不然,語氣會更嚴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