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馬副局長與東川市公安局的四名公安人員便先後來到了鎮派出所的接待處,東川市公安局的人見到吳處長後,二話沒說便徑直問道:“人呢?”
“發現時已經死了,現在屍體停在鎮醫院的停屍房。”
“如果方便的話,現在就帶我們去!”
鎮醫院原來是解放前一個外國人開設的私人醫院,解放醫院的主人回了國,這裏一度荒廢,後來被政府接管,改建成了現在的鎮公立醫院,這裏的人員素質與醫療環境在全市範圍內也是一流的,而且也是全鎮爲數不多的幾處有電話的地方。
大家到了醫院之後,吳處長首先給鎮派出所掛了個電話:
“我是吳達開,我和馬副局長,還有東川市局的同志現在已經到了鎮醫院。”
在那個沒有手機的時代,工作人員在外出辦公時,爲了能夠與單位進行最可能的實時聯繫,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那就是每到一個有電話的地方,就給組織報告一下位置,如果組織有事要找自己,就往回打電話,這樣就可以做到近似的“實時聯絡”了。
停屍房在醫院後院一條走廊的盡頭,小鄭已經提前一步來到了停屍房,把這唯一的一具屍體推到了房子的正中。掀開白布,這個仍然保持着怪異姿勢的死者,便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東川市公安局的同志端詳了一下死者的面容,便從皮包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遞給了馬局和吳處長:“這是我們帶來的兩名死者的照片和資料,你們看看。”,在接過吳處長遞來的同樣的卷宗後,一邊翻看一邊介紹道:
“我們發現的死者方金龍,方金虎,兩兄弟,無固定職業,昨天上午被一放羊人發現死於村外後山一處山洞前,死因是均爲背部中槍,對取出的彈頭鑑定爲11.43毫米的美製手槍,現場未發現彈殼。死者方金龍手中握有一把土製的**手槍,槍內彈藥已經擊發。事發幾天之前,曾有村民見過一個陌生男子來找方氏兄弟,並聽到其被稱爲“表叔”,我們正在排查此人來源時,就接到了馬局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死者的相貌特徵與村民的描述相符,傷口也與方金龍手中的武器相匹配,吳處長,能否說一下死者是什麼時候被發現的?”
“吳處長,你們是何時發現這名死者的?”東川市公安局的偵察科長何正遠問道。
“昨天上午,村民早飯後下地幹活時,發現其死於麥田之中,時間是大約八時許,我們推測死亡時間可能在六點之後,因爲當地五點半左右時還在下雨,而死者衣服是乾的。。。。。。”
“那時間不對啊,”何科長撓了撓下巴,疑惑地說道,“我們那兒雨是差不多六點停的,而死者的衣服也是乾的,沒有淋雨的痕跡,如果說雨剛停時他槍殺了方氏兄弟,那他怎麼能夠在個把小時的時間裏跑到幾百裏開外的地方?”
“沒錯,這正是我們感到疑惑的地方,而且死者出現的地方也有些詭異,是在一處麥田的中央,周圍……”這時,吳處長的話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大家回頭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把半個身子探進了敞開的門口,敲門的手還停留在門板上,見大家一齊回頭看了過來,女護士有點膽怯地問道:
“請問哪位是馬副局長,還有吳達開處長,有電話找你們,是公安局的陳冬來局長。”
“陳局來電話了?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馬副局長和吳處長互相看了一眼,急忙跟着護士向醫院的值班室跑去。
電話的聽筒正放在桌子上,馬副局長一跑進來立刻一把把它抓了起來,還沒等說話,聽筒的那麼便搶先說話了:
“喂?是老馬嗎?是我,你聽我說,那個案子不要辦了。。。。。”
“啥?不辦了?這剛有點眉目,那可叫三條人命啊?!”
“是這樣,這案子不知道怎麼了,好像驚動了上級,剛纔上級已經下達了指示,要我們把相關的材料,證物,還有屍體,都移交給軍隊,由他們來接管。”
“交給軍隊?這是要鬧哪樣?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跟軍隊有啥關係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是上級的指示,軍隊的人剛剛來過,特別提到你們說的那個不知道是幹什麼的‘收音機’樣的東西,說很快就有人過去拿,是一個‘電子工程學院’的軍官,叫孫衛國,到時候他會帶着單位的介紹信,我開的物品移交證明過去,你們交接完趕快回來,我再給你解釋。”說到這裏,對面的電話便掛斷了,馬副局長和吳處長面面相覷,無奈之下,只得帶着一種壓抑而又不甘的心情走回了停屍房。
剛到門口兒,馬副局長便發現兩個三十來歲的上尉軍官與幾個士兵已經等在屋裏了,見他們兩個進來,一個軍官轉過身來,敬了個軍禮,說道:
“您好,是馬副局長和吳達開處長吧?我是解放軍電子工程研究院的,叫孫衛國。”目尉軍官說完,把一張信紙與一個塑料皮面的工作證遞了過來,遞了過來:
第一張信紙是一封介紹信,很簡短,上面寫道:
證明茲有我學院技術主任孫衛國同志,前往西川市公安局,接收用途不明之類收音機電子裝置一臺,以供研究之用。
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公章)
年月日
第二封是東川市公安局陳冬來局長所說的證明信:
馬洪濤、吳達開二位同志:
根據上級指示,請將你處所保存的類似收音機的不明電子裝置移交給“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的孫衛國同志,涉案的死者屍體及其它資料與物品,交與同來的軍隊人員,陳健明同志接收。
陳冬來(公安局公章)
年月日
見來人攜帶的證明與電話中所說的一樣,馬副局長與吳處長互相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打開隨身攜帶提包,將那個“用途不明的”電子裝置拿了出來,遞給了孫衛國。
孫衛國接過裝置看了看,在交接手續上籤了字,把裝置放進背在戶上的一個挎包裏,便帶着兩名士兵走了出去。
吳達開眼見孫衛國帶着那個電子裝置離開了,在一種不甘的心情驅使之下,向門口追了過去,想再問個究竟:“小孫同志,我想問一下……”
等追出門口,吳達開發現外面的走廊裏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心中不禁一怔,半天纔回過神來:“停屍房是在走廊的盡頭,怎麼可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呢?”
正在這時,留下的那名軍官開口說道:“吳處長,麻煩過來籤一下交接手續。”
看到吳處長狐疑的表情,軍官又說道:“孫同志還有任務,走的急了些。”然後又轉身對東川市公安局的兩位同志說道,“麻煩二位也籤一下交接手續?”
東川市場公安局的何科長立刻說道:“那怎麼行,西川市局接到了命令,我們又沒有接到命令,爲什麼要把資料交給你們?”
“沒關係,”軍官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們可以等一下,很快就會有電話打過來的。”
“怎麼樣?都交接完了?”陳冬來局長看到馬副局長與吳處長進來後問道。
“交接完了。”馬副局長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說道。
“局長,有個事兒,你說怪不怪?”半天沒有說話的吳處長忽然站了起來,走到局長的辦公桌前說道。
“啥事兒?能把你這個老偵察員弄得這麼神神密密的?”
“是這樣的,局長,你說怪不怪,我們接完你電話回去時,軍隊派來接收東西的人就已經等在那了……”吳處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局長打斷了。
“不可能吧?他們剛走,我就給你們打了電話,他們怎麼可能幾分鐘就到了鎮裏,上次我去鎮裏坐車用了半個小時呢。去的人是誰?手續都齊全嗎?”
“手續都齊全,帶隊的兩個都是上尉軍銜,一個叫陳政,有你說的那個孫衛國,個子挺高,四方臉,長得挺壯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個搞科研的人,不過要說是個領兵打仗的我信。”
“沒錯,是這兩個人,孫衛國是不是下巴這兒有塊疤?”
“對對,是的,下巴這兒有塊疤,他簽字的時候我仔細看過,是個“鉤”形的,應該是彈片傷,我還看過他的手,食指和虎口都有繭子,應該是個經常擺弄槍的人。”
“只要東西沒交接錯就行,對方是幹什麼工作的咱們就不管了,現在奇怪的是他們怎麼幾分鐘就從市局跑到鎮上去了?”
“局長,剛纔一打叉我忘了說了,那個孫衛國拿了東西出門時,我想問一下那到底是個啥裝置,就跟着他追了出去,本來只是前後腳兒的事兒,我離他頂多十米遠,結果我眼見他出門兒一拐,等我再追出去,人就不見了,局長你別跟我說他急着走跳窗戶出去了,我看了,整個走廊的窗戶都是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