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像還不止一隻貓。”秋落上身前傾望去,有一個小紙箱子,上面蓋了一塊布,裏面的小傢伙費勁的頂着布一突一突的想爬出去。
墨雲將至,是要下一場大雪了。
秋落像想起什麼,眼睛一彎,嘴角上劃:“刀子臉溫善心,明明放心不下又折回來,偏偏要裝作漠然的樣子。”
掀開布,裏面居然有四隻毛色各異的小貓。
箱子不大,四隻擠着擠着還能暖和不少。
其中一隻貓的須上還殘留着餅乾的碎渣,對自己節儉,待動物卻這麼好。
幾隻貓咪看着陌生人,非但沒有害怕,還爭先恐後的更起勁想要爬出去,對着秋落喵喵的叫,萌的秋落樂不思蜀。
至於是否全因貓而開心,只有他自己才知曉。
“哇,秋落你這是去做什麼了,去暴雪中漫步了嗎,你手裏拿的箱子是什麼,看起來,挺...不乾淨。”
趙櫝換了種措辭,蕭肅鳴則是第一時間拿毛巾:“秋落哥哥擦一下。”
秋落把箱子放桌上:“沒事,我稍會兒洗個澡。”
“喵~”
輕細的聲音讓室內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湊過來。
“哦!好可愛的貓!”
蕭肅鳴喜歡的伸着手指,小貓咪扒拉住他的手指輕咬。
趙昂看着自己的大手:“這麼小,都可以捏住。”
楊其一吐槽:“就你那力大如牛,還不把貓給掐死。”
趙昂摸了摸鼻子,趙櫝拿出一袋薯片:“它們好像很餓。”
咔嚓幾下,薯片就被喫完了,幾隻貓互相爭奪,還動起手來在狹小的空間中又無法翻滾,只能用爪子撓,牽扯到最無辜的縮在角落的貓。
劉眺心生憐愛,把那隻貓單獨拎起來放在懷裏。
楊其一抱着手:“原來你這麼喜歡貓。”
劉眺沒理會他,單獨讓它喫了些食物,貓咪喫飽了懨懨的開始打瞌。
蕭肅鳴問道:“秋落哥哥,你是從哪兒帶回來的?”
“學校外面,朋友一直在餵養,這次要回家沒法帶着。”
楊其一舉起手:“我打工,沒時間。”
趙昂倒是無所謂,不過是被打一頓,但問題是讓他照顧,很有可能被餓死。
被所有人無視了。
趙櫝想了想:“我媽對這些動物挺敏感的,也不能帶回去。”
最後蕭肅鳴斟酌:“我...”
秋落道:“你們別勉強,這些貓我打算親自帶着。”
“真的假的,你要帶回家啊。”
楊其一轉而又道:“也是,你家後花園那麼大,養這幾隻貓也不成問題。”
蕭肅鳴猶疑說:“可是秋落哥哥家只養了狗,我從來沒見到過貓?”
楊其一附和。
秋落笑的高深莫測。
“祕密。”
......
“極年,我這裏有本小說,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開考前,秋落把小說放在他桌面上,書名是《拾年持簡》。
很文藝的書名,洋溢着青春。
內容他當然有考察過,這是一部女主付出更多,因爲男主的一片文簡,等了他十年。
極年翻開目錄,上下瀏覽掃視的目光很快捷。
合上推到一旁:“看完了。”
秋落:“...你還沒看內容,有時候標題是感覺沒什麼意思,但劇情還可以。”
極年淡淡的提了一個疑問:“她爲什麼要等十年。”
“因爲文簡上記載了他遇見女主的所有點滴,即使他沒有表露出來,也沒有言語承諾就消失了,但女主很執着,想要找到他,問他既然在意爲何一聲不吭離開。”
“然後呢?”
秋落不會天真的以爲他是對接下來的劇情感興趣。
果不其然,就聽他道。
“找到又能如何,既然一開始選擇了沉默離開,就沒必要再回頭。”
“可是男主有苦衷。”
“苦衷是自己的,體諒是他人的,他既然只從自己的角度替他人做了抉擇,再動搖豈不可笑。”
秋落有些挫敗:“你之前看的那些小說也挺糾結的啊。”
雷人的劇情還不少你不也看得那麼仔細。
不過他沒氣餒,他看的小說可不止一兩本。
又從包裏掏出一本深黑色的封面。
卻是很古風的書名。
《心悅君兮君不知》
很明顯完全是順着極年看的那些風格來選的書,還是一部BL小說。
而極年的眼神同樣很明顯,極其嫌棄。
“對同一類型的書我沒興趣。”
秋落忍着性子,拿出最後一本橘百類型,極年意外的翻開了。
不過...拇指一推,從第一頁迅速翻落到最後一頁,看了個開頭,知道了結局。
極年偏頭看他。
“你看過。”
秋落咳嗽一聲:“大概看了看。”
內容其實挺清新的,但總覺得很怪,所以只是粗略的翻了下。
極年輕聲說:“這是女女生女文。”
一道驚雷劈在秋落頭上。
“哈、哈,原來是這麼獨特的文。”秋落尬笑着把書塞回書包。
溫度直降低谷。
想找話題,又覺着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極年,今天考試結束,我們七個人一起去喫頓自助餐,就當是比賽前的應援。”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拿着卷子走進來。
“安靜,回到自己座位上。”
秋落小聲說了句坐到座位號對應的位置上。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極年是用左手寫字,所以從右邊看好像他從頭到尾都只是看着題發呆似的,實際他已經寫完了。
沒有檢查,但也沒到離場時間,看着窗外又開始飄雪,今天的雪,是星星點點的白輝。
下雪的區域天色被陰雲覆蓋,而遠邊光亮明耀,藍天白雲,如同海天相接的分割線。
分離了世界。
秋落無意中看到極年的眼神。
無可自拔。
微微晃動的瞳孔裏映照出白雪的色彩,明亮了‘他’。
“啊——終於清淨了!哈哈,老子總算能暢玩一番了。”
“噓——趙昂哥哥,老師還沒走呢。”
那老師冷漠的看着趙昂,趙昂切了一聲:“反正放假了也管不着。”
劉眺提醒:“三天後來領取成績單,並,領取作業。”
趙昂整個人僵住。
僵硬的轉頭看着往外走的物理老師。
“老師~你等等~”
楊其一大笑:“自作孽啊。”
蕭肅鳴淺笑道:“作業是根據成績佈置的,除了考試成績還有平時表現,趙昂哥哥最討厭寫作業,這次可有的寫了。”
趙櫝也嘆氣:“本來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還要過年走親戚,老師就不能通融點。
”
這幾人裏,最擔心的也就是趙昂了,誰讓他整天只知道喫喝玩樂,該學習的時候還是要認真的。
楊其一深有體會,可不能讓作業霸佔了打工的時間。
他看向和他情況類似的極年,俗話說物以類聚,也有同性相斥。
而秋落,是最適合站在中心的人。
但極年,對於秋落,似乎纔是中心。
伸出手指戳了戳劉眺的背。
劉眺回頭:“有什麼事。”
楊其一咧着嘴笑的燦爛。
劉眺盯了半晌,微笑溫柔說:“牙齒上有黑胡椒醬。”
楊其一笑容凝滯。
......
極年旁是秋落,秋落身後是蕭肅鳴,並排的是楊其一和劉眺、趙昂趙櫝在最後,以趙昂的話說看了就想揍。
楊其一是自來熟,還能向極年搭話。
“極年,這個寒假你肯定要多打幾份工吧,要不到我那兒去,我那裏一個月做下來也有四千。”
極年徑直往前走,頭也不回,也不開口,權當沒聽到。
楊其一聳肩,太不好聊天了。
秋落沒將要僱用他的事說出來,打圓場說:“還是要勞逸結合,總是打工還是要休息的,而且你的身份證還沒拿到吧,別被發現了。”
楊其一特驕傲的昂頭:“放心好了,我有人際關係。”
“不過極年能同意和我們一起去喫烤肉,說明和秋落哥哥的關係緩和了許多吧。”
秋落一言難盡的心想,要這樣就好了。
“啊!我忘了。”蕭肅鳴忽然大喝一聲。
“怎麼了?”
蕭肅鳴無辜的說:“我忘記給貓多留糧食了,四隻貓肯定有貓搶不過。”
楊其一:“是那隻小白貓吧,看起來柔柔弱弱。”
他們一人搭一句話,極年聽了也不爲所動。
“秋落哥哥可以分一隻貓給我嗎,這樣我一個人的時候,不是那麼安靜。”
秋落啞然,趙櫝嚷嚷:“不是說了來我家嗎。”
蕭肅鳴露出虎牙:“當然記得,但也不能一個月都在吧。”
趙櫝抓臉:“我是沒問題的。”
秋落想了想:“比賽結束後,我們去買一隻,這貓畢竟是別人的,還是要物歸原主。”
蕭肅鳴笑笑:“好。”
如若秋落放慢速度或者停下,極年也會毫不遲疑吧。
如果只是靜靜的看着,等着,距離只會逐漸拉開而不會回彈。
像心,一旦離了,就很難再完整。
忽然好想看到極年的手指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秋落以爲是看花眼了,又仔細盯了半晌,什麼都沒有。
既然不回頭,那就只能自己走在他前面,他隨時能看得到自己,自己也能隨時回頭看到他的臉。
“七個人。”
服務員爲他們找了個八人包間,兩個自助烤網。
分爲四三的形式。
胃口大的和胃口小的要均勻,這樣纔好比較,自助烤肉除了喫,還要烤的量和速度。
趙昂、劉眺、蕭肅鳴一桌,其餘四人一桌。
剛開始不用點,服務員會自動端來兩盤。
但可以提前先想好要喫些什麼。
秋落伸手去拿,剛好碰到同樣想看的極年的手指,他愣了愣,極年淡定的抽出菜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