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年周身的氣息又沉重許多。
“什麼事都讓法律來處判,就一定是正確的?”
秋落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樣說,但他也有自己的觀點。
“如果沒有法律,這個社會會比以往更加混亂。”秋落瞅着他的臉:“或許還有很多真相被掩蓋,黑暗的交易,但總是在進步的。”
“被迫承認犯罪,囚禁幾十年再放出來給一點撫卹金,潦草處理。”
秋落知道存在很多的問題,但不能讓極年總去想那些負面:“但也有很多正義善良的警察法醫律師,你想想在古代,皇上下令就必須執行,伏屍百萬,現在至少大衆發言權逐漸增強,城市雖然有很多污染,但是可以去到清幽小鎮,極年,你知道我最喜歡哪個季節嗎?”
“秋。”
雖然是四選一,可一下子猜中,重新組織語言:“好吧,我的確是喜歡秋,原因你應該知道。”
“嗯。”
秋落覺得還有必要再解釋一下,可似乎太冗長,只能再選一個話題。
“我以前覺得你什麼季節都不喜歡,對你都只是一個沒有影響的交替,可現在我不這麼認爲了。”
這段話成功吸引了極年抬眸。
“你現在不討厭我了,肯定也不討厭夏天,排除法就是其他三個都入不了眼,那肯定是有那麼一丁點認同夏天了,對吧。”
秋落眼裏浮蕩狡猾的光芒,勾起純粹的笑容有一股讓人也感到愉悅的魔力。
“洗碗。”極年把活丟給他,意思就是讓他能安靜一會兒,極年往廚房外走的時候秋落自然而然的擦身進入,手伸入水池。
秋落也認爲今天說的夠多了,口乾舌燥,像喝口水,看着溼漉漉沾滿泡沫的手,想打消,洗完再喝,身邊又送來一疊盤子。
秋落遲疑了幾秒才緩緩問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盤子要洗?”怎麼算,也只有兩個碗兩個盤子?哪怕就是加上中午的,也只有五個而已。
可這水池裏的,洗好的,剛端來的,一共有二十七個,他不禁懷疑是極年故意拿了這麼多。
“極年,這些看起來,好像是乾淨...的?”最後一個字落得極其虛,極年靜靜的望着他,有種詭異感。
“乾淨?”
秋落努力睜大眼睛,底氣不足:“是,挺乾淨...的。”
他沒再問,沖沖就差不多了吧,看着極年脫下來放在一邊的手套,心想真的很講究,雖說秋落本身也很愛乾淨衛生,可也不至於到潔癖的地步。
手滑滑的,拿盤子差點沒拿穩滑到地上去,猛地回頭看極年背對着他在酒櫃上不知道在拿什麼。
還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這反應就是沒被他看到吧。
心裏的小九九像吐泡似的冒出來,趁他沒注意,快速衝一下就行,盤子碗筷比以往多出很多,纔有了生活氣息。
眼見着廚具越來越少,只剩下筷子,秋落有些無從下手。
如果說他最不願意觸碰的,肯定就是筷子,油膩膩的不說,覺得怎麼洗都不乾淨。
這就是心理潔癖,不過這隻有自己和極年兩個人的筷子,應該沒什麼問題,慢慢的做心理建設,每個細節尤其是最頭部必須要清理的乾乾淨淨。
極年回頭看發現他和那雙筷子鬥爭了有十分鐘,面露無奈:“你休息...”會兒,後面兩個字被嚥了下去。
秋落用手背擦了擦汗笑:“沒事,馬上就洗完了。”
他沒有回頭,所以沒看到極年漸漸黑暗的臉,等他覺得雞皮疙瘩怎麼莫名起來的時候,盤子重新擺進了水池。
秋落:“......”
僵硬的看向他,滿眼質問。
極年正肅:“沒洗乾淨。”
見秋落睜着圓圓的眼睛不信的樣子,拿起他的手在盤子裏攪了一圈:“麪糊會黏在盤子上,很難看到,但是一摸就能感受到是不光滑的。”
言外之意,他沒有仔細摸。
偷懶用水衝的秋落吐了吐舌頭,理虧埋下頭。
極年神色柔和瞬息。
從他手裏拿過盤子:“去休息。”
秋落抻開手臂,也不客氣。
“極年,這是什麼水。”
桌上放着一杯紅色,聞着有點甜。
喝了口,好像是石榴汁。
這個季節買石榴?
秋落疑惑問道:“這是你自己榨的嗎?”
“嗯。”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秋落自愧不如。
極年在忙,也不好意思一直坐着,簡單的掃了掃地,再拖完,莫名的想到了家庭主婦,受到驚嚇被石榴汁嗆到,臉都漲紅了。
“喝水。”極年想拍拍他的背,秋落有意識的避開,看到他就會想到家庭主婦四個字,馬上就要進化成賢妻良母,連忙背過身趕走那些搗亂的詞語。
極年舉在半空的手停滯了片刻,看着他不再咳嗽,若無其事的垂下:“小心點。”
秋落用紙巾擦了擦泛紅的嘴,臉上還有絲絲紅暈。
“嘿嘿,在你面前出糗都習慣了。”秋落開玩笑的隨口一說,極年指尖顫了一下,緊繃剋制的肩膀很久才放鬆。
“極年,我忘帶睡衣了,能找一下浴巾嗎,在我的行李箱裏。”
極年將行李箱平放,在他睡過的牀上用犀利的眼神掃視了一圈。
“鑰匙。”
浴室內流水聲很大,極年走近,簡潔有力的敲着門提醒。
流水聲小了許多,傳出秋落溫和的聲音:“沒找到嗎?”
極年重複一遍:“鑰匙。”
隨後是淅淅索索的聲音:“鑰匙在褲包裏,等等我拿給你。”
極年喉結滾了滾,很明顯的變了臉色,呼吸微緊。
門打開的咔嚓聲,秋落覺得都是男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上半身展現在極年眼前。
極年目不斜視,很快速的從他結實的手臂上掃過,鎮定的接過鑰匙,不小心瞥到了他白色的內褲和細長的腿。
秋落的膚色不是很白,可能是冬天到了,有略微的變化,再加上燈光的渲染和白色的霧氣,有種白皙透明的朦朧感。
極年鼻息加重,轉身走到大廳蹲下,利落的打開行李箱,翻出浴巾的過程也很急促,碰到內衣物的手指止不住的發麻。
秋落陽光一笑:“謝謝。”
極年手指狠狠掐着掌心,淡定的看着門重新合上,從容的走回房間,深深的吐了一
口氣,換上乾淨的襯衣。
很快秋落從蒸騰的浴室走出來,極年只是餘光瞄了一眼,從衣櫃翻出一件襯衫。
秋落恰好走了進來。
“穿。”
秋落髮絲上的水滴順着脖頸滑下,打溼了內褲,極年眼神愈漸加深。
扔給他一條毛巾,秋落迅速擦乾,一邊套上他的襯衫,一邊低頭比着身材:“你也就我高一點,怎麼襯衣這麼大。”
極年粗重的鼻息彌散在房間內,空氣都熱了起來。
秋落疑惑的看着並沒有打開的空調:“怎麼這麼熱啊。”說着不經意間看到極年被汗水打溼的衣服,驚愕:“有這麼熱嗎,極年你也趕緊去洗澡吧。”
極年四平八穩,腳踏實地走進浴室,屬於秋落的氣息瞬間湧入他的毛孔。
雙手用力砸在牆上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打開涼水淋下,腦海裏一直浮現秋落洗澡時的模樣,慵懶的眯着眼,禁慾剋制的青筋蹦跳。
秋落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更加不解:“雖然是熱,但也不至於熱到兩件衣服都溼了吧。”
他感慨着汗腺發達,把衣服放進籃筐,慢條斯理重新整理着行李,坐在極年的牀上百無聊賴的等待。
極年洗了很久,除了流水聲什麼都聽不到。
“極年,洗的太久會熱暈。”好心提醒,也沒聽到回應,撓了撓快乾了的頭髮,低頭看剛掩過他腿根的白色襯衣,眨了眨眼,拉開極年的衣櫃一看,大多都是深色的衣服。
秋落相反很少穿深色,好奇的拿出一件棕色的風衣披在身上,可惜房間裏沒有鏡子,走到洗漱臺那照了照。
果然還是要有顏值和氣質,穿什麼都好看。
秋落腳尖轉了個方向,脫下外衣,才滑落一半咔的一聲門鎖打開,保持着這個動作回頭:“你再不出來我都以爲你暈倒了。”
棕色的大衣落在肩部下一寸,乾淨的襯衣略微打溼,肌膚若隱若現,極年眯着眼在他背部颳了一下。
“喜歡?”
“嗯?你說這個大衣嗎,我還以爲不適合這種顏色,沒想到還挺好的。”秋落自戀的又比了一下。
他修長的身體轉了轉,極年的目光剛好落在襯衣的尾部,寬鬆的襯衣在他身上穿出了短裙包臀的既視感。
目光順着背部蜿蜒的曲線緩緩遊移,身體骨幹挺拔筆直,他自有的溫良氣質讓人移不開眼。
強健不失秀氣,五官沒有極年的深邃,也並非女子的柔和,風度翩翩,高挺的鼻子,泛着粉紅的嘴脣漾着淺淺的笑弧,散發着迷人青年氣息的誘惑。
如果換上一頭長髮,定是有古人風範。
極年收回打量的深邃熾眸,已經被人用眼神搜颳了一遍又一遍卻毫不知情的秋落毫無保留的展現淳厚的笑。
“這件衣服送給我你不會不捨得吧。”
極年眼底蘊含着讓他看不懂的漣漪,仔細看久了會覺得暈眩,秋落揉了揉眼。
“不會。”
深沉的聲線因爲竭盡全力的剋制而變得有些破碎,與秋落溫潤純淨的聲音作出鮮明的對比。
秋落歪了歪頭,怎麼感覺,好像沙啞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