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把傘,怎麼待遇就這麼大,更何況極年比自己還高,不是說越高的人越容易被雷劈嗎,當然自己沒這個意思,但他腿這麼長,憑什麼沒有被打溼,連雨都偏心。
極年走在秋落身後,看他走路還在發愣:“笑一笑天會晴。”
秋落‘嗯?’了一聲回頭,腳後跟突然打滑,極年左手撐住他的背,冷着臉:“讓你不要走神!”
秋落摸了摸鼻子:“哦。”
“我說的話你有幾次記得。”
這話就不對了,秋落認真解釋:“我可都記得的,只是連雨都偏心你,我就算笑了褲子就不會被打溼了嗎。”
“你笑了就知道會不會。”
秋落沉默着思考有沒有必要試驗一下。
直到褲子溼重了好幾公斤,兩邊嘴角同時上揚,這面孔打進極年眼裏,看了三秒才移開視線,淡淡道:“太傻。”
秋落不滿:“讓我笑的人也是你,說我傻的還是你,天不也沒有晴,飯不給你做了。”
極年面不改色:“你煮的是面。”
這明明就是故意挑刺,秋落默默望天,他能夠懟回去嗎,還是算了,太幼稚。
回到庭內,打溼的鞋子踩在裏面會弄髒,所以要先脫掉穿拖鞋,憑着男人的陽氣,剛開始是不冷的,可是待久了,就變得冰涼僵硬。
“放哪兒。”
“放角落吧,好找。”
秋落找出乾淨的襪子穿上,暫時可以抵擋,這裏沒有暖氣,不知道被子厚不厚。
“極年,你能去看看......”
秋落看向角落,人呢。
算了,晚上再說吧,兩口鍋,一口炒蛋一口煮麪,等面燒開倒進碗裏,秋落滿意的點頭:“總算成功了。”
有溫泉,溫泉蛋則是必不可少的。
踏進去把雞蛋丟在翻滾的泉水裏,這裏專門有個放雞蛋的網,差不多的時候拉線就好了。
抬頭準備找極年的時候發現人就在他對面。
秋落嘴角一抽,這人神出鬼沒的,若是信邪的還真要被嚇得魂不附體。
走到他背後,也沒打算嚇他,何況溫泉水都把他照的清清楚楚了。
“極年你把我的襪子拿到溫泉來洗?”秋落有種想吐槽的衝動,自己在用泉水煮蛋,他卻用泉水洗襪子,這是有味道的溫泉雞蛋。
“自己的襪子還嫌棄。”
秋落心裏還是暖暖的,極年現在說的話已經沒那麼刺耳了,竟然還會親自給自己洗襪子。
“你不是有潔癖的嗎。”
秋落坐在他身邊,雙腳伸進溫泉裏,暖流瞬間竄到全身。
舒暖的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極年突然蜷起食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被打蒙的秋落摸着額頭,眯了眯眼:“你以爲我不會還手是嗎。”
如此嚴肅的威脅,還是被極年給無視了,秋落眼神表情愈加危險,身體側着前傾,雙手作爪狀就要抓住他的脖子,就要抓到的時候極年忽然站了起來,已經穩不住的秋落‘啊’的一聲一頭栽進水裏。
下一秒秋落猛地站起來,臉黑沉沉的看着淡定還帶有一絲笑意的男人。
“極年!”一口的襪子味!
既然你沒有潔癖了,那他也不客氣了。
秋落快速爬上岸,抖了一下,頭髮裏的水被揮的到處都是,極年的身上也無可避免被臨幸到了。
當然這是秋落故意的,無辜的看着他:“要不你也洗個澡?”
極年嘴角一提,浮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前提是你能碰到我。”
這眼神,就好像是在逗貓?
秋落‘呵’了一聲,小瞧他。
腳下發力就要使出擒拿,卻不想踩到了什麼,滑的就像在冰上一樣停都停不下來,偏偏極年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喂!”
“砰!”
秋落捂着額頭,嘖,總是這樣撞,額頭都要扁了。
“什麼東西這麼滑。”
秋落脖子一扭轉到身後的地面看去,居然是肥皁。
被他這麼一踩,哪兒都是泡沫。
正要確認他是不是故意的,眼睛突然停留在了自己的屁股上,屁股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那裏多了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
秋落麻木的轉回頭看着一臉冷木的人:“你的手放哪兒的。”
雖說男同學之間大腦嬉鬧是常事,一起洗澡互幫互助也有,不過秋落一直潔身自好,沒搞過那些互動,不至於說反感,但也不會舒服,果然現在他就像起雞皮疙瘩,全身都集中在了屁股上,無法忽略的那隻手。
偏偏做詭的人還不懷好意的捏了一下!
秋落本就圓鼓鼓的眼睛睜的更大,還鋥亮。
滿滿的質問,你在做什麼的眼神。
極年勾脣壞笑,秋落反倒更清醒了,獰笑了一下,他也能捉弄回去!
手指在他胸前逗留了一下,惡意向下滑動,就比比誰的定力夠,不過也只是想反擊回去,沒想真的怎麼樣,所以在極年腿根處就收了手,鬧也鬧夠了。
可是下一秒他渾身都僵硬了,冰涼的手指從腰部鑽進了他的褲子。
“別玩了。”
極年玩味的看着他的不適臉,慢慢的移動到了股溝起初的那一點,輕輕一按,秋落瞳孔皺縮,眉頭狠狠一皺,按住屁股裏作怪的手。
“適可而止,別玩了。”
詭異的酥麻感刺激着秋落的神經,眼神也越發的冷沉,嚴肅的看着極年,毫不退讓。
“呵呵。”
低沉緩慢的笑聲逐漸響起,震動的趴在他身上的秋落也隨着顫動,凝重的氣氛驟然被打消。
明知道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還是被他如此愉悅的眼神驚到,撇了撇嘴,一掌拍在他胸口,站起來伸出手,無奈的看着極年:“快起來吧,衣服都被打溼了。”
極年眼裏意味不明的神色,讓秋落看不透,也不想去解讀。
這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吧,這麼輕鬆,極年高興了,不就是自己的祝願嗎。
可爲什麼,背後的這束目光會讓他如此靜不下心,連走路的姿勢都很彆扭,想要獨自待在安靜的地方,捋一捋混亂的思緒。
喫完飯,他坐在長凳,夾雜着雨點的涼風撲在他臉上,秋落眼神微微放空。
正常的朋友,會把手伸到那個地方嗎,就算再惡劣...如果說是楊其一還
有可能故意這樣,可這是極年啊。
秋落迷茫的看着黑夜,清雅的俊臉變得糾結,忽然視野被拘束,不可控的看向蹲在他面前的人,死板的坐着,僵化的看着極年的動作。
直到腳後跟被他託起才倏然縮回,想笑沒笑出來,不自然的說:“我自己來就好。”
極年把鞋子放在地上,秋落這纔看清:“這不是你的鞋子嗎。”
“帶了兩雙,先穿着吧。”
秋落突然發覺他最近態度轉變的很詭異,有些溫柔貼心過了頭:“極年,你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那天接了電話之後就是這樣,你和我說說。”
極年眼神靜如水面:“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很平淡的一句話,秋落聽來總覺得有股危險,似乎有種毅然決然的意味。
“什麼事?”
“早點睡。”
秋落:“......”話總說到一半這個壞毛病該改。
沒有牀,只能打地鋪,還好被子充足,除了地面很硬,可是秋落覺得有點熱,伸出胳膊,溫度纔剛何時。
他微微側頭,極年閉着眼,不知道他睡了沒睡,可秋落思緒紛繁,輾轉反側,腦海裏自動切換他和極年相處的每一點每一滴,直到定格在那日同躺在牀上玩互問互答的遊戲的場面。
極年模棱兩可似真似假的回答,還有是不是流露出讓人驚心的目光。
秋落扯着被子蓋住臉,凝重的皺着眉,是玩笑嗎,故意捉弄嗎,還是他不願意去想的那一面。
極年若真是同性戀也沒什麼,可從未想過自己會牽扯上,一時之間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
迷迷糊糊中,嘴脣上像是多了塊重物讓他不舒服的搖着頭想避開,可頭被一隻手緊緊按着,無法逃離。
秋落皺着眉毛咬着牙齒與之對抗,他想要踢開爲所欲爲的手,可全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軟軟的很無力,沉重的手都抬不起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他試圖睜開眼睛,好像被膠水粘住眼皮怎麼都動不了。
刺心的冰涼蔓延四肢百骸。
秋落忍不住渾身發顫,緊咬着牙關使出全身力氣去抵擋,人潮中一個個看不清面孔卻同樣身高身材的人朝他走來。
高高揚起脖子,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微少的氧氣,繃的喉結越發迷人,掙扎與痛苦反覆摩擦着心底的巨石,磨得血流不止也無法停止這荒唐。
秋落想要避開那人的攻勢,誰想身體一沉,壓迫到五臟六腑都在扭曲。
心裏愈加焦躁,無法逃離的危險讓他劇烈掙扎起來,窒息感湧上,他只能張大嘴呼吸,整個人像被從水裏打撈起來,狼狽的一塌糊塗。
秋落內心十分清醒,可就是睜不開眼,無法阻擋的海潮猛地向他襲來,他臉色大變,那些人的臉孔彷彿一下子清楚起來,四面聚來的海浪分流成一道道無害的水流四處散去。
秋落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眼神迷濛驚駭,還沒從夢魘中逃離出來。
看清自己在哪兒,忽的神情凝固,猶疑的摸索,臉色越來越難看。
秋落一拳砸在頭上,浮躁的眉頭緊鎖,一夜都未曾松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