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結束後。
孟喚笙一如既往的每隔十公分就栽一株小樹進去,耳朵一動,疑惑的回頭,當看到是蕭肅鳴的時候,立即笑容滿面,受寵若驚的問:“肅鳴,你怎麼來找我了。”
除了在人前會表現的像朋友一樣親切,之後就當陌生人一樣沉默寡言。
自己多說幾句話他就會不耐煩,這次竟然主動來找自己,孟喚笙激動的都結巴了:“你,肅鳴,你怎麼會,會來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最近聽到這句話的次數太多,讓蕭肅鳴很反感。
“我能出什麼事。”
孟喚笙自知說錯了話,還真給自己一巴掌,挺響亮的,道歉的低頭:“抱歉我說錯話了,肯定是不要出事纔好。”
蕭肅鳴神色冷雋,聲音就像空谷中暴雪過後的冰涼。
“幫我查是誰傷了秋落哥哥。”
孟喚笙撓了撓頭:“可我是來保護你和極年的。”
蕭肅鳴眉頭狠狠一皺:“算了,我自己查。”
“哎等等!”孟喚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這麼細他都不敢用力,像觸電一樣立馬鬆開手:“你自己怎麼查,而且雖然武力值很低,但也是草菅人命的混混,你找到又能怎麼樣。”
蕭肅鳴的臉上釋放出狠毒的光:“百倍還之。”
“你遇到自己的事也這樣毫不留情?”孟喚笙不喜歡看到他這麼殘忍的眼神,就好像他沒有將自己看成一個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人一樣。
“與你無關,你就說查不查,我可以給錢。”
孟喚笙嘆氣:“我的錢夠多了,但是拿羣人已經被嚇得六魂無主瘋瘋癲癲的。”
蕭肅鳴轉身欲走:“我以我的方式來保護他。”
孟喚笙眨眼:“可是你們的方式好像都一樣。”他頓了頓,也不知道這樣說這孩子會不會生氣。
“何況,極年的身手比你好,有他在,即使你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比極年保護的要好,與其說是保護,你更像是在默默守護,但是我能看出你的執拗和不甘,如果你想不開,會很累。”
“呵。”蕭肅鳴冷笑一聲:“你以爲你是誰,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教。”
孟喚笙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傢伙,就像一個爲孩子操碎心的老哥哥,黝黑的臉上嘴一咧露出潔白的牙齒,能與黑人媲美。
就像從來沒有能讓他心情沉重的事情一樣掛着傻樂呵的笑。
可惜在蕭肅鳴這裏次次碰壁,如此不好相處,但是他有耐心將他帶向與這個年紀相符的心理。
黑暗中一聲棒鐺,易拉罐被踢的在地上滾的聲音,最後撞到樹幹掉到草堆裏。
嘴裏發出了被說中的煩躁聲。
“切!”
正因爲是極年,他這份感情纔不得不隱藏,以爲他的愛就這麼膚淺嗎,就一定要不折手段的去得到,費盡心機的去討好?
他不是女人,秋落更不是女人,而蕭肅鳴的方式,就是守護,秋落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只需要這樣,按住心口的地方,這裏早已經被剜空,不知道痛是什麼滋味了。
......
趙櫝趴在牀上,零食都被
放在一邊了,唉聲嘆氣的也不知道在憂心什麼。
楊其一看電影哈哈大笑,劉眺安安靜靜看書,趙昂就忍不住發毛了:“你幹什麼呢不喫東西,聽的老子都煩起來了。”
趙櫝撇嘴:“你有什麼好煩的。”
“我煩秋落他又不知道被極年拐哪兒去了!”
趙櫝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頭皮發麻,越聽越覺得怪異和彆扭:“我總覺得,秋落和極年兩個人的氛圍和我們不太一樣,你們有這種感覺嗎。”
楊其一:“沒有感覺,你的錯覺。”
“你戴着耳機都能聽到,那戴着有什麼用!”
楊其一挑眉,拔了耳線,宿舍裏傳遍引人遐想的女人聲音。
“我擦,關了關了,要被宿舍阿姨聽到就要受處分了!”趙櫝心好累。
趙昂鼻子哼了好幾聲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現在秋落是把極年當成他最好的朋友,我們淪爲了只是同學和舍友!
極其不爽的拉着個臭臉,已經嚴重影響到劉眺的思緒,摘了眼鏡揉了下眼睛,聲音有些疲憊和低啞:“是你太偏激了,極年在我們這些人中很特別,你遇到好奇的事情不會去多接觸?每個人都會有觸發的那個點,你現在是喜歡籃球,可哪一天說不定你對棒球感興趣了。”
“胡說,這是東西,怎麼能和人比。”
“嘿我贊成,雖說是不能比,但這其中的性質是可以相比的,不會重色輕友那是現在你的想法,若是秋落讓你別玩籃球好好學習,你會聽?”
趙昂都要被他們繞暈了:“這就不是一回事,別想糊弄我。”
楊其一搖頭:“有這麼一句話,永遠別想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換個詞就是,永遠別想叫醒一個裝蒙的人。”
趙櫝蓋上被子:“秋落每天和極年一起,都有什麼好說的,感覺也沒話可以聊,也玩不起來,時間都做什麼去了。”
誰也沒有回答他,在這樣沉默的氛圍中,秋落回來了。
趙櫝立馬抬頭:“嗯?我還以爲秋落你今晚也不會來了。”
秋落笑容清雅:“沒事自然就回來了,你怎麼這麼早上牀。”
“十點了不算早,我們剛剛好在說你的事情呢。”趙櫝也是個傻子,把自己的感覺都說了出來,而其他的三個人也沒阻止,秋落聽完靜默了幾秒,鎮定自若說:“零食喫多了對大腦發育不好。”
趙櫝愣了一下,張大嘴,秋落居然這樣說他,不敢相信。
“我一定是在做夢。”
其他人鬨然嘲笑。
“太過分了嗚嗚!”
......
至於秋落去了哪裏,是和極年去了當時被放西斌圍堵的地方,失蹤是孟喚笙告訴他的,而極年之後也並沒來察看過。
這時候來找,就算有線索也沒了,極年是這樣回答秋落的。
“放西斌家裏只有一個奶奶,父母在外工作,他自從他奶奶病倒無人管束之後三天兩夜的不回家,可這次將近一週沒有回去,他奶奶很擔心拜託鄰居去找,班主任知道。”
秋落聽完對放西斌這個人的人品更加感到不齒:“奶奶都病倒了他不照顧還
天天不回家。”
難得能在溫和的他臉上看到這種明顯的厭惡神情。
秋落好奇的問:“你怎麼想起去調查他?”
極年不露聲色:“沒有調查,是恰好看到鄰居在發傳單聽到的。”
“可是你還是沒說,怎麼會認爲是有人帶走他,傷勢重到只能被別人帶走?一週也沒有恢復嗎。”
兩人往有光的地方走,極年說道:“他的手筋腳筋都被我挑斷了。”
秋落腳步一滯,聲音溫柔卻帶着一絲憂傷:“極年,你不希望我爲你難過,同樣我也不希望你爲了我去做你不願做的事情。”
他們遭受了那麼多的暴力,可他卻用暴力來回擊他人,即使自己不這樣想,可極年也會把自己拿來和那個男人放在一起。
“你們不一樣,極年,你的內心很善良,你不願意去傷害別人。”秋落笑容燦爛:“能給貓咪衣服的男生,不會是殘忍無情的人。”
而在這一瞬間,就像被洪水衝開的大閘,記憶不斷湧入,開學所見到的極年,還有曾經,在遙遠的記憶中所見到的。
有擦肩而過的極年,乾淨好看的臉蛋上是寒霜的冰冷,而讓他驚奇的回頭,而那個孩子已經走遠了。
有在和朋友一起玩的時候,聽到他們對一個男孩指指點點,說他是個沒有情感的木偶,是個瘋子,怪物,而那個男孩的名字,是極年。
在夢裏,秋落主動去向他搭話,極年一聲不吭漠視離開,而秋落始終洋溢着清爽的微笑跟在他身邊,喋喋不休的和他說着以後他們相遇的事情。
夢境總歸是夢境,但是好夢與壞夢給人的心情是截然相反的。
秋落嘴角帶笑的睜開清明的眼睛,沒有絲毫惺忪和恍惚。
原來,那麼早,他就聽過極年這個名字,也遇到過,雖然沒有言語和眼神的交流,但是他記起來了,這也是能夠放在心底珍藏的記憶。
等到以後,他拿出來說的時候,極年一定也會感到一絲絲的驚詫吧。
......
極年走近教室,秋落笑眯眯的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不言不語就笑看着他,極年也不慌不忙的把作業交了,把第一節課的書放在桌子上,拿出糖給秋落,才說道:“爲什麼不直接換個帶密碼鎖的筆記本。”
秋落在本子上按了一個密碼鎖,花了不少的錢。
他輕快的語氣說:“我比較念舊,何況這本子很厚,才寫了五分之一都不到,擱置太浪費了,若是手機也能有密碼鎖就好了,就不用擔心丟失被打開來看到重要的東西。”
極年微微搖頭:“有密碼鎖,就會有解鎖的辦法,只要存在過,就藏不住。”
秋落點頭:“我發現極年你總是能說出很多真理,你究竟看了多少本書,才能說出這麼多有哲理的話?”脣角彎彎,眼鏡猶如一泓明月很亮很乾淨。
極年眼神晃動一秒,眉峯舒展:“很多。”
班主任沒有批準,極年是就此作罷了,但班主任耿耿於懷,一直在意極年是有什麼事纔要請假一個月,下課的時候,讓同學把秋落叫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