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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話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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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面破破爛爛,這通道還是自動傳感,他們踩在樓梯上時燈光就全都亮了起來。

“這是你們建的還是原本就有?”

“嫁鳩繾綣才知道。”他對這個的來歷不感興趣。

走了一層的樓梯,居然還有電梯,孟喚笙聽着電梯門外風聲尖叫,直到卡槽的倥侗聲,他才驚歎道:“原來在這棟樓的中間是空的,打了地道,如果要修建,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把他丟進去。”

孟喚笙有些遲疑:“水銀似乎有毒...”

蕭肅鳴聲音森冷:“那他醒了你來對付他?”

孟喚笙在交手的時候就知道,其實這個人的肢體反應並不是很快,如果不靠異能,是打不過自己的,可惜沒有如果,孟喚笙並沒有特別的訝異,世上之大無所不能,在他們那個年代也沒想到會有地鐵,而在未來,應該會出現更多高科技的產品。

只是...蕭肅鳴和極年,嫁鳩繾綣應該也是,他們卻是被製造的產品,孟喚笙對自己的用詞感到不適,可只是這樣想就覺得很反感,也難怪蕭肅鳴會這般看淡人心。

掃到蕭肅鳴被手掐的都是紅印的脖子,在他的成長中看了很多殘忍奪命的事,爲了錢爲了活命而變得猙獰,面目全非,而他同情心也在長期的任務中逐漸麻痹。

退伍之後,他也慢慢找回了最初在山村裏樸實的自己,但感慨歸感慨,這個人醒來很危險,與其殺人更喜歡折磨致死。

在聽到蕭肅鳴說要去找守株待兔的人,一半擔心一半好奇,好在嫁鳩繾綣說她也要來,給他們說了如何讓這個男生中圈套的法子,當時聽着有些不可思議,無論是鈴鐺,還是融血。

若非嫁鳩繾綣有剋制之法,讓他們幾個,加上極年秋落都不能對付。

“要把他放在這兒多久?知道他的名字嗎。”

蕭肅鳴頭也不回,現在危險暫時除去,應該沒問題,孟喚笙沒有跟着一起,而是看着漂浮在水銀池上的男生,問嫁鳩繾綣。

嫁鳩繾綣慵懶魅惑的音色說道:“merbone,只要知道他的能力並剋制就不用擔心危險,這水銀會讓他的血液凝固,他若是強行使用能力,只會加劇自己的痛苦,讓他體驗一下被他殺害的那些人的痛,你就不用管了,他不會這麼輕易死。”

她低着頭給自己的指甲塗上妖媚的大紅色,貼着的假睫毛也是嫵媚十足,坐在陽臺上,看着樓下英俊的男人,笑容明媚,完全不顧及現在是晚上的大喊:“老公——我今天過生日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時辰抬頭看了她的臉三秒鐘,毫不猶豫的轉身。

嫁鳩繾綣暴躁又急迫:“喂!”

......

“爸、媽,我們要去參加池老爺子的七十歲大壽。”秋磊穿着西裝,打着深紫色的領帶,秋媽媽點頭:“我雖然對商業上的事懂得不多,但池老爺子以前幫了我們渡過了好幾次難關,去吧。”

秋爸爸臉色冷肅,坐在沙發上,秋媽媽看他總是到自己糾結的時候就坐着一聲不吭,問道:“你在猶豫什麼?”

秋磊看去,視線恰好和秋爸爸對視上。

他怔了一下,眼神略微閃爍黯淡,沉默了一下,揚起優雅的笑容:“爸,這次是池老爺子親自邀請的,而且還是大壽,不能不給面子。”

秋爸爸還是皺着眉,像是在爲難什麼,秋媽媽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作爲一個家屬,她認爲別人發來邀請,若非實在厭惡,還是要給予尊重,她上樓,把珍藏的秋爸爸送她的禮物,拿下來給他:“你忘了嗎,曾經你和我說過,只要真誠,雖然不是絕對,但有百分之八十的機會可以打動人來獲得幫助。”

他看着久遠的禮物,很簡單的,穿插紅心的箭頭。

“唉,當年是他說的希望是最後一次見面,這麼多年也沒有聯絡過,突然發出邀請函,我是在擔心裏面會有詐。”

秋媽媽搖頭:“這都只是你的猜測,何況池老爺子人一直仁慈溫善,不該過度去揣測。”

秋磊也幫襯着:“是啊,就算有什麼矛盾不開心的事,池老爺子的出發點都是好的,問題不在他。”

秋爸爸嘆了口氣:“行吧,磊兒,你開車。”

秋磊表情明顯頓了頓,秋媽媽疑惑:“不是有司機嗎,而且磊兒已經很多年沒有開車了。”她說這個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愧疚之色:“以前我比較死板,擔心開車容易出事故,所以一直反對。”

秋磊不介意的爽朗清笑:“沒事,我私底下也有在練習,只是從這兒到C市開車需要四個小時,這個時間路上應該會很堵。”

秋爸爸眼神犀利:“之前是我猶猶豫豫,現在怎麼變你婆婆媽媽了,堵不堵,走了再說,何況老爺子過壽是在下午六點開始,就算堵四個小時的車時間也夠。”

他思索了片刻,秋媽媽擔心道:“生疏了很危險,還是讓司機來吧,安全最重要。”

秋爸爸重重哼了一聲:“人總是要往前看,難道要一輩子不開車,這麼簡單的事都要麻煩別人。”

秋媽媽無奈,怎麼一下子就嚴肅起來,她們這些女人家不也一輩子不會開車嗎,唉......

她看向秋磊,打着眼色,實在不行就交給自己,她說的話應該能說服他。

秋磊笑着搖頭:“沒關係,我能開,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就更應付不來了。”

秋媽媽還是緊張自己的孩子:“別勉強。”

秋爸爸哼了一聲,有些喫醋。

坐上車,秋磊坐在主位,秋媽媽本來想坐在副駕駛,結果秋爸爸很強勢的說不用,那秋媽媽讓他坐在前面也不樂意,秋磊看着鬧彆扭的老爸,好笑的開始發動車。

剛開始秋媽媽還提心吊膽的,結果還挺穩,十分鐘之後就安心下來,秋爸爸看她緊張的樣,撫順她的背:“這麼擔心做什麼,你大兒子都23了。”

秋媽媽點頭:“會開車去哪兒都挺方便的。”

不過還真給說準了,一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從中午一點開始,到開場前五分鐘他們纔到,也包括了停車的時間,車位都滿了,他們找了很久才找到位置,步行去的遲家。

秋媽媽問道:“我記得池老爺子還有個孫子,和磊兒差不多年紀。”

“那個孩子啊,聽說前幾年一個人去探險,雲遊四海,這兩年纔回來安定下來,繼承老爺子的古董市場。”

秋磊一邊開車,還能抽空和他們閒聊:“你們說的遲抲麟,似乎是秋落在國外留學那年認識的朋友。”

秋媽媽驚訝:“這麼巧啊,可從來沒聽落兒說起過。”

秋爸爸說道:“和池老爺子聯繫都好多年前,有四年了吧,那時候落兒還小,他也沒去過池老爺子的家,連我們都沒見過他的孫兒。”

秋媽媽感慨說:“老爺子也讓人心疼,就只剩下一個孫子。”

“遲超和他妻子去世好些年了,雖然他爲人處世讓人瞧不起,老爺子也曾揚言不再有他這個兒子,可真出事了還是難過的。”

“唉,就是可憐了他的兒子,年紀小小就沒了父母。”

“大家好,我是遲抲麟。”威風凜凜的小夥子站在臺上,笑容迷人:“開場前給大家展示一樣我們纔開出的玉石,原封原樣,天然形成。”

秋媽媽就算不懂,也十分驚歎:“好漂亮,就像是雲煙野鶴,比畫都還要美麗。”

“他們在這一行幾十年了,見過的寶貝哪是我們能比的,而且就算沒有根底,有慧眼,他們的日子就能過的風生水起,相比我們的商業,還會遇到金融危機,這兩年纔開始好轉,未來的日子還長着呢,所以人一定要獨具慧眼,識別人才,有獨到的思考纔行。”無時無刻不再教育自己的孩子,秋磊虛心學習。

池老爺子上來時,是坐着輪椅的。

白髮蒼蒼,雖然面容看起來很精神,但腿腳開始不利索了。

看得人心裏一陣心酸,秋媽媽看着也想到自己會那麼老,但是有兩個兒子,或許自己離開人世前還能抱到孫子,老二就...她搖搖頭。

秋爸爸瞧着也有些感傷。

每個人都親自給老爺子賀壽,送上大禮,秋磊雖然準備了禮物,但秋爸爸在收到邀請函的時候,心裏猶豫,但也提前準備了,這麼一看,秋媽媽倒不好意思的說:“就我沒準備禮物啊。”

秋磊笑着說:“都是一家人,沒事的。”

他們三個走到池老爺子面前,頭髮是白了,但是眼神依舊清澈,笑容和藹:“好久不見了,你們的身體都不錯。”

秋媽媽笑着把禮物遞給遲抲麟:“這是您的孫子吧,長得真帥氣,這是我的大兒子秋磊。”

“老爺子,您保重身體。”

他看着秋爸爸,點了點頭:“其實今天邀請你們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和我單獨聊聊吧,麟子,幫我招呼一下大家。”

遲抲麟點頭:“這邊坐。”

秋磊和遲抲麟年紀相仿,能聊得開,秋媽媽也不是擅長交際的人,喝點水,喫點東西。

走進書房。

池老爺子轉動輪椅到書桌後面。

問道:“四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秋爸爸嚴肅:“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池老爺子嘆氣:“你是過去了,可對方呢。”

秋爸爸皺眉:“不是壓下去了?他們難道查到了我這兒?”

“只要有心,什麼查不到,不過你不用緊張,我要說的也不是這件事,我那個糊塗兒子一生做了很多孽障事,但他的本意出發點是好的,爲了救活他的妻子纔會走上一條錯誤的路。”

秋爸爸眉頭緊鎖,凝重道:“我已經撤手多年。”

“那你合作過的夥伴呢,據我所知,並不甘心放棄。”

“那也與我無關,斷了很久的聯絡。”

“是嗎。”池老爺子眼神陡然銳利:“可最近我監控裏,在你家後山的別墅裏,拍到了不該出現的人。”

秋爸爸瞬

間臉沉了下來:“可能是迷路的人。”

池老爺子長嘆一聲:“我想你只需要查一下,就知道是誰。”

他眉頭緊皺:“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把過往說出來。”

“這是當然,他們都是受害者,你是,那個人也是,只不過從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秋爸爸眉眼冷然:“老爺子,有話直說。”

“PIT開始了,不排除會找到你這兒。”

秋爸爸立即否定:“不可能,當初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私下做的,就算建立了組織,只要他不說,就不會找到我,何況這麼多年也平安過來。”

池老爺子有些輕蔑的笑了:“是嗎?你若是不信,可以什麼都不做,站在原地,看他們會不會找來。”

秋爸爸有些憤怒:“老爺子,你還是耿耿於懷,所以故意提起陳年舊事。”

“哈哈,你誤會了。”老爺子覺得可笑:“我若是恨你們,一早就報復了,四年前又何必幫你,即使是一報還一報,也是你們欠了我的,我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多長時間,只是想讓你勿忘初心,要抱有善意和歉意,組織開始行動,連續出了好幾起命案,這源頭與你們脫不了干係,好自爲之吧。”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那個男人,找到了我這兒,他一直在找你,讓你把血清還給他。”

秋爸爸接過信,臉色黑沉:“早就銷燬了還怎麼給他。”

“對瘋瘋癲癲的人,說不清什麼,是癡狂執念,源頭是你們,緣滅......天是有眼的。”

老爺子恢復溫和的笑容:“下去吧,該喫飯了。”

秋媽媽看着回來的秋爸爸:“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鬧得不愉快了?”

秋爸爸深吸了口氣,臉有些僵硬,想笑卻提不起臉皮。

“沒關係,簡單喫一點,就走吧。”

秋媽媽和秋磊面面相覷,遲抲麟挑眉,似乎什麼都不知情,走到老爺子身邊,給他送了禮物說了什麼,老爺子臭着一張臉:“你纔回來又要去哪兒!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麼。”

遲抲麟抱了抱他:“沒事的爺爺,我心裏有數,你孫子單純了一次,就不會再蠢第二次。”

“行了,趕緊走,以後常回來,免得連我最後一眼都看不到了,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你該摻和的。”

遲抲麟看他喋喋不休的囑託又巴不得趕他走,又不捨的複雜樣,大笑兩聲:“放心,各人有各命,我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還有啊老爺子你身體這麼好,想去天堂還早着呢。”

放浪不羈的笑着離開。

整天風風火火的,日子過得很充實。

秋爸爸全程都在沉思,也沒喫什麼東西,秋媽媽看他心神不寧的,也擔心的喫不下飯,秋磊也似乎眯着眼發愣,喫了一點,看爸媽心思都不在飯菜上,說:“我們走吧。”

“嗯。”秋爸爸率先站起來,但離開池家他纔看着秋媽媽:“你身體不好,我們在外面再喫點清淡的回去,路程比較遠,免得身體不舒服。”

秋媽媽看他憂心忡忡的還記得自己的身體,幸福的笑着:“好,喝點清粥喫點小菜就好了。”

中途秋磊去廁所,秋媽媽纔開口問他發生了什麼。

秋爸爸擔心她聽了情緒激動,有些苦澀的把信放在桌上,說:“你別緊張,只是這一張照片而已。”

“照片?”秋媽媽好奇的拿出來,看到上面的臉,大腦猛地一震,眼前一黑身體就往後倒。

“婉兒!”

秋卞抱住她着急的喊她的名字,掐她的人中:“所以說讓你別激動,別擔心,這只是一張照片,他不會找到我們的。”

婉兒淚流滿面:“我又想起來你們做的事,怎麼會突然給你照片?肯定是有問題,你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還有聯繫?”

秋卞冷汗都出來了:“沒有真沒有。”

婉兒捂住臉:“以前你也說沒有,可幾年前不又一起出現了嗎。”

“唉,那是因爲蕭肅鳴和落兒!”

婉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質問:“落兒我知道,但是你說肅鳴,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雖然柔,但語氣這麼激動,現在的時間也不算晚,天都還是亮的,引來各方客人的視線。

“冷靜點婉兒,我們喫完再談,磊兒回來了。”

她一聽,平穩呼吸,擦乾眼淚,但是眼眶是紅的,秋磊一坐下來就感覺氣氛有些怪異。

瞧着媽媽的樣子:“這是哭過了?爸,你怎麼把媽媽惹哭了?”皺着眉責怪的看着爸爸,去安撫媽媽的情緒:“別難過了媽,傷身體。”

秋媽媽搖頭,雖然喫不下去,但是爲了身體,她還是喝的乾乾淨淨,其實她反應這麼大,也並不全是這張照片,原本心裏就壓着事情讓她憂心,又突然看到讓她多年內心難安的人,想起讓她心驚膽戰的事情,一時氣血不足就暈了過去。

“我沒事。”

“聲音都啞了還沒事,爸,你還不趕緊給媽媽道歉。”

秋爸爸好聲好氣的哄老婆:“別難過了,別激動,沒事的,回家我再給你解釋。”

秋磊還想起鬨八卦,被老爸一個威嚴眼神給瞪了回去。

訕笑着自認充當司機,回家。

一路上安靜的就像只有他一個人在開車一樣,氣氛十分的詭異。

可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麼緩解,畢竟不知道問題所在,何況他此刻也沒有心思去開玩笑。

認真開車很重要。

......

秋媽媽一直閉着眼睛,以爲她睡着了,可車停到大門口的時候,她就睜開了眼睛,心中鬱結的悶氣都化爲嘆息:“辛苦你了磊兒,讓司機去停車,你早點休息。”

秋磊點頭,秋爸爸去攙扶秋媽媽,她步子虛浮,隨時要站不穩摔倒似的,看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秋磊站在後面,看媽媽也沒拒絕,應該沒太大問題,他看着自己的車,長長的舒了口氣,揉了揉肩:“這麼久沒開車,還是有些緊張的,這麼慫的樣子可不能讓小落看到,多沒面子。”他笑了笑,只是眼睛裏有一絲絲的淺淡。

“婉兒,你走慢點,別摔着了。”

秋媽媽沒有往房間走,而是去祠堂。

溫柔的嗓音還有一縷輕顫,就像極力壓制,一旦鬆懈就會決堤。

“你站在門口,別進來,我會爲你們拜佛,禱告。”

秋卞焦灼的在門口走來走去,以婉兒的性子,她肯定又要長跪三天三夜不起:“婉兒,你先出來,我將事情告訴你。”

婉兒很堅決的說道:“不,我要懺悔,都是我前段時間太過鬆懈所以纔會這樣。”

秋卞懊悔惱怒:“果然今天就不該去!”

“卞大哥,不要責怪任何人,這是我們自己犯下的罪孽。”

秋卞痛苦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唉,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他與我不同,我是爲了集團,是爲了錢,也是爲了這個家,可他只是一個實驗瘋子。”

婉兒一邊拿着佛珠在默唸,心裏一顫,輕聲說道:“當時我極力阻止,你說的不會對那些無辜的孩子怎麼樣。”

“我有阻止過!可是太遲了,那時爲了錢,我的確失去了理智,將那些拋在腦後。”

婉兒抬起頭:“慈悲爲懷,這十幾年來,我不僅僅是贖罪,更是在祈禱那些孩子能平安長大,卞大哥,我以前讓你去打聽那個孩子的下落,你是怎麼告訴我的?”

秋卞沉默了幾秒,沉聲說:“他夭折了,所以才和他斷了聯繫。”

婉兒聲音縹緲,空靈,從心底詢問:“我還能相信你說的話嗎。”

秋卞神情痛苦,他也無時無刻不在懊悔,如果時間重來,他不會再腦子發熱去做那些罪惡的事來獲得利益,兩個出發點截然不同的人,終究是造成了無可彌補的磨難。

誰說諸加在別人身上就不能切身體會,他感受得到。

“我不會去辯解,當時,那個男人來找我,拜託我繼續投資,繼續做實驗,而那時他也把他的孩子帶了過來,被肅鳴看到他瘋狂的一面,我太害怕,懼怕事情被說出去,所以就...沒能阻止,讓男人給他注射了藥劑,而之後,他逃出去,被落兒看到,他說只要我繼續資助,他就想辦法把秋落的記憶刪去,但是我良心不安,知道血清在他手上會很危險,所以我藏了起來,用假的代替。”

婉兒胃一陣翻滾,捂住嘴十分難受和難過。

“你說的,是後山的那棟別墅,這就是你要封了的原因,那他爲什麼現在纔出現?”

“他只是癡迷於實驗,想要錢去進展事項,我給了足夠的錢,又可能他找到了更好的合夥人,但這些都是我的揣測,何況他並沒有出現,是老爺子給了我。”

婉兒陡然激動大吼:“老爺子都知道的事情,我卻不知道!這是要你去解決以前留下的罪過啊,在我們幸福快樂的時候,那些孩子受了多大的痛苦,難道你......”忽然聲音戛然而止。

沒聽到她的聲音,秋卞緊張她情緒激動又昏了過去,想進去又顧及,只能着急的喊道:“婉兒,婉兒!”

而此刻,婉兒因爲震驚和不敢置信,瞳孔一直在劇烈搖晃的顫抖,不僅是眼睛,全身都在發抖,從心底散發出的寒意:“難道......”

秋卞都要衝進去的時候,婉兒踉蹌的走出來,推開他要扶的手,一路匆促小跑的上樓梯,因爲太過急切和驚駭,腳下一滑,膝蓋狠狠的撞在了樓梯板上。

發出了很響的聲音,跟上來的秋卞看到驚慌跑上去:“婉兒!”

這麼一摔,骨頭很有可能出問題,讓她坐在牀上,趕緊給私人醫生打電話。

在他打電話的時候,婉兒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膝蓋的疼痛,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沒有電了,充電的時候,雙目無神空洞,看的秋卞心痛害怕:“婉兒你別這樣,要怪都怪我,你不要再把責任攬在你的身上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婉兒突然冷靜下來,但是冷漠的可怕,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就像失了靈魂。

搖頭呢喃:“你不懂,你不知道的。”

她所擔心的事情,恐懼的事情。

聽到手機開機的聲音,她渾身一顫,手忙腳亂的翻開相冊,秋卞不知道他在找什麼,說道:“你要什麼,我幫你找。”誰想這句話就像點燃了炸彈的線,婉兒拼命搖頭把他往房間外推:“不,我自己找,卞大哥,你暫時不要管我。”

秋媽媽按住疼起來的額頭,坐在牀上,片刻喘息都沒有,直到翻出那張照片。

在寺廟,秋落和舒格拍的照片,還有視頻。

晃過的面孔,她發抖的指尖落在那個一度讓她很糾結的面孔,這個叫極年的孩子,和那個人長得太像了。

和她的媽媽,更像。

她失力的手臂垂下,手機順着小腿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她緩緩搖頭,仍然是不敢相信在,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真的是巧合嗎?

回想秋落對她說的話,他知道這個孩子的事情多少?知道他家的事情多少?

秋媽媽內心惶然無措,就像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她在掙扎着,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不斷的深呼吸,她必須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應該不知道的,她咬着嘴脣,秀氣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該怎麼辦,菩薩,如果真的是那孩子。”

她閉着眼,隱去愧疚的眼神。

嘴脣微啓,輕聲的像在追憶的說了一個名字。

“思棉。”

她拉開衣櫃頂上的抽屜,那裏有一個暗格,裏面是一個雖然眼圈發青,面色蒼白,但依舊很漂亮的女子,懷着肚子,另一個就是自己,可是站在一起,始終是自己笑的很幸福。

看着背面,是兩個不一樣的筆跡,在光陰下,依舊淺淡了許多,這張發黃的照片,是唯一的一張,她還算是笑着的照片,而那份快樂,是源於肚子裏的孩子。

眼淚啪嗒掉在照片上:“你始終那麼樂觀,我們卻那麼自私,思棉,你不恨我,但是我恨我自己的軟弱,甚至還更換了名字,程儀芳,你以前還打趣過我儀態優雅,芳美秀氣,但是我配不上這麼美好的名字,我怯懦的,沒有去救你。”

她擦着眼淚,手背已經全被淚水打溼。

“但是沒關係,我找到你的孩子了。”她破涕而笑:“叫極年是吧,你的孩子。”

秋媽媽感嘆道:“十五年了,那個嬰兒也長這麼大了,和你真的很像,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很像你的,但是我現在才發現。”

“呵呵,還有一件事啊,我憋在心裏很久了,落兒在和你的寶貝兒子交往呢,呵呵,是不是聽起來很震驚?你以前比我還保守呢。”她笑着笑着,眼淚再次溢出,而這次她沒有去擦:“我不知道該不該去阻止,他們都該找個好女孩結婚生子過幸福美滿的日子,可是...他一定很苦吧。”

撿起手機,摸上那個孩子照片上的臉:“真的是命運安排的,我們以前還說,生個兒女就結爲親家,沒想到雖然都是兒子,也還是...嘿嘿,這算不算是靈驗了?”

帶着笑意,哽嚥到快要說不出話,聲音都變了調。

她沒辦法控制情緒,只能捂住嘴讓自己不要哭的太大聲,讓卞大哥和磊兒聽到。

秋媽媽嘆息着,在心裏說道:我從未和那兩個孩子談起我的過去,現在回憶我們小時候的天真快樂也是沒有用的,只會加深我的愧疚,感到淒涼,我能想到,你生活的有多痛苦,卻依舊不放棄,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思棉姐姐——我做錯過一件事,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是...對現在而言,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吧。”

秋卞也坐在沙發上,燈光開了一半。

自嘲的說:“秋規墨啊秋規墨,你以爲改了名字就能徹底把陳年往事丟掉嗎,最痛苦的是婉兒啊。”

他疲憊的手指伸在頭髮上用力往後撩,打開所有的窗戶讓自己發熱的大腦降溫。

“阿嚏。”

秋卞猛地抬頭向上看,秋媽媽微笑:“開一會兒就好了,彆着涼。”

他愣了愣,扯出很醜的僵硬笑容,一個成年人像是要忍不住崩潰要哭的表情。

“哎,好。”

關上窗戶,這時門鈴響了,私人醫生不僅給秋媽媽檢查了,還給秋卞檢查了:“你們的心臟負荷過重,還是情緒激動造成的,大腦現在處於高速運動的狀態,就是你們沒讓自己放鬆下來,我給你們拿了點藥,喫這個,有一點點的安眠成分,這麼一點對身體不會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爲了他們的健康,而且時間也晚了,私人醫生就留下住在客房,好有事隨時來檢查。

秋媽媽躺在牀上,和秋爸爸手指交叉,聲音非常的柔和,就像夏天中的涼風,很舒服。

“卞大哥,以後我們不論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保持仁慈和包容之心,不能被憤怒吞噬了理智。”

秋卞點頭:“我知道,不會的。”

秋媽媽微笑:“睡吧。”

今後會發生什麼,她似乎預見到了,但是在那天來臨之前,就讓她來守護好。

秋卞撫摸着她冰涼的臉:“別擔心,我不會再置身事外,做好防範,不會讓他傷害到我們一家,至於那個孩子,是我愧對思棉,如果......”

“她那麼善良,不會埋怨我們的,孩子吉人天相,一定會渡過難關,我們不用刻意去找他,免得攪擾了他安寧的生活,慢慢來吧,或許在某個時刻,他就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在意味深長的話語中,兩個人坐過山車一般跌宕起伏的心才總算安穩下來。

進入夢中。

而另一個房間,有個人還沉浸在黑夜中,回想着曾經,每個人都有做錯的事情,而是事情錯誤的大小,值不值得被原諒。

其實有時候,不在於別人的原諒,而是自己內心的譴責。

......

“好熱,極年,這空調的冷風好像壞了,我找人來修吧。”

秋落穿着無袖T恤和短褲,完全沒有斯文的表象。

挨着極年:“還是你涼快,一點汗都沒有,算了還是不用找人來修,這裏有人體制冷器。”

笑着打趣,極年從作業本上撕了幾頁紙,一層一層疊起來做了一把還比較大的弧形扇子,秋落喜上眉梢:“這個我也會。”

不知不覺又成了手工比賽,原本只是想涼快些,之後興致上來,除了扇子,連複雜的飛機,船,青蛙,蜻蜓一類都做了出來,秋落感慨世界的神奇:“一張紙就可以有這麼多的用處。”

極年問道:“機票定了嗎。”

秋落咳笑:“我以爲你不想去。”

極年脣角淡淡勾起:“十八歲前的最後一次旅行。”

眼神幽深遼闊,像站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看着無垠的藍天。

“十八歲之後,就能去更遠的地方,你英語這麼好,出國也沒有問題。”

極年半闔着眼簾,聲音清冷平和:“我不會出國的。”

“爲什麼?”

秋落坐起來,看着他。

“國外雖然陌生,但也有許多有趣的地方。”

極年側頭看着柔和麪孔的秋落,看着他線條越發明顯的下頜。

“出國要花很多錢。”

一羣烏鴉頓時從頭頂飛過,輕笑:“這有什麼,我們一起打工,賺錢,租房,創業,然後去旅行,未來我們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沉靜的水潭掉進一顆很小的石子,卻可能激起水底蘊藏的旋渦。

秋落定的時間是明天中午,在夏天,白天的溫度都差不多,晚上風涼快,但也比較悶。

休息好幾天,他也問過肅鳴,一起去度假,蕭肅鳴不知出於什麼顧慮,還是拒絕了。

兩個月的時間,能玩上十天半個月也行,但蕭肅鳴還是咧着嘴笑着說:“我其實是想學一些課外的活動,例如跆拳道什麼的。”

男孩子都很喜歡學一些與武術相關的東西,他執意,也不好勉強。

蕭肅鳴還歪着頭讓孟喚笙也跟着去玩,孟喚笙現在也會開玩笑。

“我本來就黑,去海島就徹底黑到晚上看不見了。”

他們依舊留下,第二天的時候,還是孟喚笙開的車送他們去。

蕭肅鳴笑容清澈,疑惑的問他:“孟大哥,你哪兒來的車?”

孟喚笙露出一口白牙,心情很好:“嘿嘿,我發工資了想着有車方便就買了,也不貴,就幾萬塊錢。”

蕭肅鳴聽着有些羨慕,低着頭說:“我也想去打工。”

秋落勸道:“你不是要學習嗎,何況等考上了大學,之後就有很多時間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那時候能力足還可以去公司當實習生。”

蕭肅鳴狡黠笑道:“嘿嘿,我就是故意這麼說的,看看秋落哥哥的反應。”

秋落笑罵:“你這小子也學壞了。”

蕭肅鳴賠笑:“我錯了秋落哥哥這麼溫柔一定不會生氣的。”

他挑眉:“這可不一定,我最近想換種性格,覺得鬧鬧彆扭有利於身心發展。”

衆人懷疑的眼神,都不信,但是很有默契的都沒說話。

秋落看他們的表情,好笑的搖頭。

極年眼角也隱隱有上翹的趨勢,秋落抹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還是夏天長的快,但是溫度上來頭髮濃密又太熱了。”

蕭肅鳴繼續打趣:“秋落哥哥可以讓極年給你理一次頭髮看看。”

三個人不約而同想到在教室裏,秋落給極年理髮的場面。

秋落眨眼:“好啊。”

極年淺笑:“呵,算了,你最近面部輪廓逐漸長開,理髮會顯得你的面容有些長。”

秋落震驚:“你是覺得我長開很醜?”隨即掃到蕭肅鳴看來的眼神,他才收斂了自己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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