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在淒厲的尖叫,瘋狂的卷攜殘葉,直到粉碎。
“哥,這大廳的玻璃窗,被換過了嗎。”
秋磊面不改色的輕笑:“你眼睛還是那麼敏銳,的確,前段時間鬧了一些風波,有賊丟石頭砸爛了我們的玻璃,不過沒什麼事,就是受了驚。”
秋落立於窗前,神色冷淡的看着光禿禿的大樹,這還沒到冬天,怎麼就凋零完了呢。
“爸爸呢。”
“這段時間休養的差不多了,精神也比之前更好,醫生說恢復大半,他就去公司處理工作的事了。”
“極墨的官司什麼時候開庭。”
秋磊:“今天下午三點半。”
秋落眼神不變,冷漠無神。
“我們去看看,他的處判。”
不僅是他們在意,趙昂舒格等人都坐在電視前,看這段時間一直出現的一個新聞,無數的記者去採訪有很多年輕高學識的學者都不敢相信:“怎麼可能,極墨教授會做出這種事。絕對是有什麼誤會!”
也有人說他那些理論本來就是無稽之談,就是瘋了而已,哪兒有大家捧得那麼高。
各說其詞,趙昂一拳打在沙發上:“該死的,真沒想到他會是極年的爸爸!”
他力氣大的沙發都陷了進去,本來就是有彈性的,趙櫝被彈了起來,心有餘悸道:“別把沙發打爛了,這是孟喚笙的家可不是你家,唉,也難怪秋落會這麼消沉,那時候就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家子都...”
“趙昂閉嘴!”楊其一臉色冷然:“不要把個人的事扯到一家。”
趙昂努了努嘴,撇了撇也知道自己太主觀了。
楊其一看着蕭肅鳴:“這件事你不知道?”
蕭肅鳴疑惑:“我爲什麼會知道,我沒見過極墨,但是極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想必也是一早就知道,覺得沒有臉再出現在秋落哥哥面前吧。”
孟喚笙緩緩道:“今天會有很多人去現場聽審判,我們早點去,人滿了就只能待在外面。”
蕭肅鳴淡淡道:“也不是誰都能進去。”嘴上這樣說,身體很敏捷的站起來:“走吧。”
楊其一和孟喚笙走在最後:“我總覺得,你們知道些什麼,你和蕭肅鳴。”
孟喚笙憨笑:“你多慮了。”
楊其一眯了眯眼,極年和秋落的感情,他再清楚不過,即使是因爲極年他爸撞死秋落媽媽,也不該一個解釋都沒有,在那之前一定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如果這件事不弄清楚,秋落心結不會散,那麼清朗的一個陽光男孩,正在往第二個極年的道路上走。
秋阿姨去世,對他們的打擊都非常大,但這麼長時間過去悲傷也能習慣減輕了。
與其說不看好,他倒故事還沒結束,就這樣完結太突兀,也覺得可惜。
一直沉默黯然的舒格,在極墨被抓的新聞爆出之後,她就說了,是她看到極墨撞了秋阿姨,但是她也聽到了極年是極墨的兒子這件事,他一直在猶豫在糾結要不要告訴秋落這麼殘忍的真相。
到現在她還在問自己到底做的是對還是錯。
忽然她看向一個地方,愣住,一直注意她的楊其一順着看去,是一個女人,很瘦弱的女人,雙手拿着一個包包垂在身前慢慢往前走,看起來很滄桑。
“舒格,你認識她。”楊其一的手按在舒格肩膀:“你還知道什麼。”
蕭肅鳴聽到楊其一的問話,回過頭也盯着舒格:“有更多的證據就能讓極墨永遠翻不了身。”
這麼兩雙犀利的眼神盯着她,舒
格顯得有些恐怯,孟喚笙暖心的說:“你們別爲難她,這樣嚴肅,舒格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讓她冷靜一下理理思緒,那個女人,和極墨有關係嗎。”
舒格趕緊心口有些悶,張着嘴深吸着氣,說道:“那天,也就是秋阿姨出事的那天,我和她見過,就在醫院,而那時候她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名字我記不清了,但是從她們的對話中,我聽到了秋落哥哥的名字秋磊,還有另一個從來沒聽過的,然後秋阿姨很傷心,這個女人還打了她一巴掌......”
趙昂臉色立馬黑了下來:“這女人居然打了秋阿姨!”怒氣衝衝的就要往馬路對面去,被孟喚笙拉住。
“被拉我!我要去問問她到底說了什麼!”
突然‘啪’的一聲,蕭肅鳴拍掌讓他安靜:“看她的樣子,也是往法庭去,要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也要宣判之後再問。”
趙櫝也道:“我感覺她不像壞人,應該不是站在極墨那一邊,我們先進了法庭再說,秋落也會來,他興許知道些什麼,我們就不要亂揣測了,誤會烏龍就尷尬了。”
他們看到梁思吟進入法庭,而他們要跟上去的時候被阻攔,還是秋落說話,才讓他們進去。
楊其一發現梁思吟看了好幾眼秋落,還有嘆息。
“我擦,極年!你居然還有臉來!”
趙櫝指着他的方向說:“那個女人坐在極年身邊!他們是認識的!”
秋落冷淡呵斥:“夠了,這裏是法庭不能喧鬧,有什麼事出去再說!”
幾個人坐下,楊其一低聲問:“他們是什麼關係?舒格說她看到這個女人在事發之前打了秋阿姨一巴掌。”
這件事秋落當然知道,他也是親眼看見,只是意外舒格也看到了。
“砰!肅靜!”
“被告極墨,非法人體實驗,侮辱人權,開車撞人,你可認罪。”
極墨十分真誠無辜,甚至是覺得可笑:“我是實驗沒錯,我是實驗家,但是我的實驗對人不會造成什麼危險,不然那些人爲什麼不告我?這條我不認,至於撞人,我承認,但我不是故意的,我開的好好的她突然停了下來,唉,我也很痛心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全場譁然,有的人感慨露出欣慰的笑,就說他不是做壞事的人,而趙昂等人氣憤大罵。
法官:“肅靜!再吵轟出去!”
“原告秋磊,你有什麼話要說。”
如果是秋規墨自然更好,但是他拒絕了,而讓秋磊出庭,秋落也沒有多想,只當他是受不了刺激。
“他擅自將不知名的液體注射到我弟弟體內,僱了僱傭兵去綁架秋落,還刺了他一刀,這些有醫院開的證明。”
“呵,那我注射的藥劑有產生什麼不良影響嗎?”極墨笑的張狂。
秋磊回頭看着秋落,秋落搖頭。
“即使沒有影響,但買兇傷人,做實驗是事實,而且,他還殘酷至極,用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來做實驗!”
“霍——不會吧,看起來挺溫善的一個人啊。”
秋落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極年,恍如隔世,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將這件事說出去也沒有和他說過,但是他會站起來承認的,極年是那麼恨極墨。
“極年是誰。”
極年站了起來。
法官:“他所說屬實?可有證據?”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極年背上,極年雖然看着正前方,但就像後腦長了一雙眼睛,他的注意力都關注着秋落。
淡淡開口:“不屬實,沒有。”
“桄榔!”秋落猛地站起來,震驚的看着極年
,你爲什麼要否認!
“他的確做了實驗,但是傷及不了身體,反而讓我變得更強壯。”
“麻的這個混蛋果然在幫他爸,都是人渣!這種混蛋話都能說出來!”
呵,是了,自己從來就沒有看透,從來沒有瞭解過他,都是表象!秋落眉頭緊擰,心都在滴血,到底爲什麼,你要袒護他!
秋磊也忍不住大怒:“極年你再說一遍!”
“原告冷靜!”
“非法實驗證據不足,侮辱人權證據不足,承認無意開車撞人,態度端正,但殺人罪名成立,判處八年有期徒刑,但鑑於被告有一定社會影響力,並且是傳揚積極善良的觀念,因此縮短爲四年有期徒刑,賠償十萬人民幣。”
“太不公平了!他撞死了人就判四年?什麼狗屁...”
楊其一鐵青着臉捂住他的嘴:“你瘋了,這裏是法庭,可以用擾亂法庭秩序罪把你關起來!”
趙昂爲秋落一家抱不平,狗屁法院!
而梁思吟也非常驚詫,完全沒想到極年竟然會爲極墨開脫。
判處結束,所有人都從出口離開,梁思吟緊緊掐着他的手:“極年你到底在想什麼!爲什麼要辯解,他可是害死了你的媽媽,將你折磨成這個樣的罪魁禍首啊!你不是很恨他嗎,你這樣姐姐會不得安寧啊!你一定是有苦衷,告訴小姨,我們重新去找律師,將一切說清楚好嗎?”
拉着他就要走,極年一動不動,微微一甩:“沒有苦衷,你走吧。”
他看向一個方向,冷淡道:“何況,他不是直接害死我媽的罪魁禍首。”
沒有任何的解釋,漠然的離開。
秋磊狠厲的看着極年,像是要將他的被戳穿。
他果然是來報復自己的。
“你要做什麼。”看到秋落要跟上去,迅速伸手攔住,怒詫高聲:“你還要去找他?!”
秋落淡淡道:“只是想問個原因。”
看似輕微,實則用了八成的力,將他的手臂推開,慢慢跟了上去。
意料之中,法院旁的花庭站着一個人。
“你欠我太多解釋。”
秋落還帶着一絲希冀,問:“爲什麼,你要替他辯解。”
極年微微側頭,淡淡道:“是你不信我。”
秋落覺得可笑至極,勃然大怒:“是你不相信我!”
極年木然道:“他會給我錢。”
這句話將秋落澆了個透心涼,聲音忍不住顫抖:“就只是因爲錢?我不信!”
極年冷笑:“可你的語氣就像在說,你信了。”
“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秋落眼裏傷痛欲裂。
極年強壯的身軀晃了晃,語氣淡然,秋落卻能聽出淒涼。
“你媽媽是我爸爸開車撞死的。”
秋落瞳孔一沉,這是第一次,從他口裏聽到爸爸這個詞,苦澀心酸,這是無法抹去的事實。
而媽媽去世的痛,也是永遠存在的傷痕。
“你要錢做什麼。”
極年終於轉過身,面對而立:“不要迴避,秋落。”
秋落面色扭曲:“我沒有迴避,是你始終在隱瞞,你和嫁鳩繾綣到底是什麼關係!你憑什麼認爲我看到那一幕就能一點都不痛心不動搖?你太自私了極年!後退的從來都是你!”
極年握緊拳頭,一步步朝他走去。
“那我問你。”目光冷冽,聲音沉重。
“你、信我嗎。”
執着的要一個答案,秋落複雜的眼神打量着他。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