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帶哪兒去了。”
僅有的噴泉彩光晃映出極年半邊白皙冷毅的臉和沉靜幽暗的眼,兩兩對立,恰有一種對方搖頭就會短兵相接的氣勢。
沙舍沒說話,而是把什麼東西在手裏掂了掂:“看了這個你應該知道答案。”說着不當回事的往前一拋,極年接在手裏:“秋規墨。”
“假的,就這個我帶回組織也矇騙不了。”說着又拿出一個空的試管:“但若是你的血,還有可能矇混過關。”
看着極年黑沉的雙目,果然在異能者中各種各樣的人都有,而他是最冷酷心狠的。
從表面就能看出對方是怎樣的人和看不透之間,毫無疑問是前者,不是狂傲無畏就是麻木生死不懼,走在火石刀尖上的他們,卻依舊選擇頑抗,自己肯定是想做個普通人,雖然他的能力可以治癒別人的傷,但相應的痛苦也會多,因爲是將對方的傷勢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沒有任何一種異能是毫無副作用。
沙舍嚴肅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他們釋放病菌,以整座城市淪爲實驗組織與異能者交鋒的代價犧牲,於國家而言是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是我們擊潰組織,並能得到與國家談判資格的最後機會,極年,我們需要你。”
“拿來。”
沙舍心裏一鬆,把試管丟給他:“只需要一管就夠了,刀借給你。”
然而他剛把刀從鞘裏拔出,極年已經撩開了袖子,血液迅速順着手臂流下,沙舍驚愣的看着他的胳膊,回不過神。
......
秋落負責餐飲連鎖店的轉賣合同,而秋磊在售賣之前,還要爲外企的合作董事進行一番解釋,他不認爲就此再也不合作,之後投資進舒家,還是可以引向,唯一的一個醫院至少保留了下來,也不算是窮途末路。
三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白阿姨敲着門:“二少爺,有一份你的快遞。”
這棟別墅也已經找到了接手的買主,而別墅包括了後山還有那棟宅子。
或許正因爲年代久遠,保留了原有的一些韻味,轉手的價格還是很滿意的,而且還是外國人,也不在意他們是什麼原因要把這麼好的房子給賣了,三天後交接,這幾天除了變賣一些很名貴的東西,其餘的也都留下。
白阿姨的工資也在昨日發給了她,但她說還要爲他們多做幾頓飯,也就留下了。
她搖頭傷感,原本多幸福的一家人,怎麼就支離破碎了呢。
秋落疑惑,他哪兒來的快遞。
拿到包裹時,他查了一下,寄送地址是錯誤的,而電話也是空號,他警惕的看着這個包裹,是誰知道他家,收件人姓名是秋落,而且是知道他不在學校,而是在家,一定是很瞭解他現狀的人。
他捏了捏,好像都是軟軟的棉花,狐疑着撕開,被棉花團包在最裏面的是一盒磁帶。
上面寫着錄音磁帶。
還有一張紙條:這個音頻有你想得到的解釋。
秋落冷眼將磁帶拿出,可家裏並沒有放磁帶的播音機,忽然掃到字的背面有些重影,反過來看,還寫了一句,以防萬一還留了一張光碟,別丟了。
因爲是打印的字,所以看不了是誰的筆跡,但既然心思這麼重,就代表自己應該是認識的,難不成是遲抲麟?
他抱着疑問,找到光碟放進電腦,光驅打開,屏幕上出現光碟的樣子,上面還浮現着彩色的線條,秋梧深點擊播放,一段段熟悉的聲音響起。
“思吟——”程儀芳愧疚又害怕的聲音。
梁思吟震驚:“你還有臉出現!你怎麼不去死!”
程儀芳着急哽咽:“你就這麼恨我?”
“呵,我和姐姐,從小和你們一起長大,如果不是秋規墨那個混蛋把極墨介紹給我姐姐,怎麼可能會走上絕路!”
“這是他的錯,可是那時候我們誰也不知道極墨竟然那麼可怕,但是啊思吟,我求求你,不要傷害落兒,他是無辜的,拜託你,讓極年不要再接近落兒了。”
“啪!你憑什麼指使我!極年從小就沒有了媽媽,你們憑什麼一家歡喜團圓,我不會讓你們好過!”
秋落眉目緊擰,他當時在高處並沒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竟然會有其他人在那裏,還錄音了,他目光迷惑,爸媽和極年的家人,是一起長大的,他們認識,可梁思吟並沒有表現出來,是裝的嗎,他緩緩搖頭,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接受,即使她打了媽媽,有股異樣感旋繞在身體裏,中間空白音的間隔很長,但是一看音頻的時間就知道還沒有結束,是特意給自己留下思考的時間?
還沒想出所以然來,一個男人的笑聲讓他面露厭惡。
極墨瘋狂的低笑:“不管他們問什麼,你都否認,之後我會給你一大筆錢,你不是最想遠離我嗎,只要我減刑,我就告訴你醫治你身體的方法,將這個注入到秋落身體裏,秋規墨就不敢再對我怎麼樣哈哈哈。”
極年:“他已經忘了曾經被你實驗過的事情。”
極墨:“所以秋規墨特別害怕我說出來,卻沒想到我的兒子,一直在他的兒子身邊,桀桀桀——要和我分道揚鑣,休想!你不也想毀了他的光芒不是嗎。”
一顆地雷炸燬了秋落的思緒,彷徨茫然,沉靜在這段話中久久回不過神,忽然他靈臺一震,不對,極墨被抓是之後的事情,他給自己注射的東西在之前,但是實驗...就是蕭肅鳴說過的自己忘記的那段記憶嗎。
極年是受了極墨的命令來接近自己?爲了目的一直欺騙自己?
暮鼓晨鐘,秋落所有的記憶都飛快的跳躍,越來越快,到最後只剩下晃影什麼也看不清。
“夠了!”
掙扎的低吼就像無數的飛刀將那些記憶當成紙一樣盡數劃碎。
嫁鳩繾綣笑的單純可愛:“你和極墨實驗的基準還是從我這裏拿到的呢。”
秋規墨臉色發青:“是你騙了我,差點讓秋落着了你們的歹手!我到底哪兒得罪了你。”
嫁鳩繾綣輕笑:“你們不該拿極年做實驗製造解藥,騙了我呢。”
“騙你的是極墨,不是我!”
“呵呵,可你隱瞞了。”嫁鳩繾綣極具諷刺的語氣:“我的目的只是讓你們做出能讓消除我異能的解藥,但你卻想將我控制,所以我只能拿你兒子給極墨,而且你兒子的身體很適合做媒介,只不過我沒想到,你還會對蕭肅鳴下毒手讓他變啞,不是我,給他注射藥劑,他早就死了,我警告你們,不要再去找極年的麻煩,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否則我將你和極墨曾經合作的事情暴露出去,身敗名裂,你死了無所
謂,但是你的兒子要永遠生活在被唾罵之中,還有秋落也被極墨注入過藥物,一定會有不少人好奇將他當成小白鼠吧。”
“你!咳咳咳!”
“爸!”
“沒錯,肅鳴的事情是我爸做錯了,但是對你沒有做出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你卻非要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嫁鳩繾綣大笑:“誰讓我是人人害怕想囚禁控制起來的妖魔呢。”
“砰!”電腦裏一聲巨響,秋落瞳孔驟縮,面色一沉,連忙去察看電腦電腦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光碟失效,無法讀取,也沒有留下任何播放的記錄和資料。
秋落頹然無奈的右腳一蹬,轉移滑到後面,高仰着頭,痛苦複雜,被未知的危險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晚上,先回來的是秋磊。
看着秋落面色不濟,嘆息道:“小落,你要是累了就放着我來處理。”
秋落抿着脣,低垂着眼簾,看不清他的眼神。
緩緩道:“哥,媽媽在醫院照顧我的那段時日,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秋磊眼神一凜:“你知道什麼了。”
剛纔回來的時候,看到白阿姨清理垃圾的包裹盒,就知道有問題。
秋落聽他冷厲的聲線就知道果真發生了事情,輕聲問道:“哥,你知道極年的媽媽和小姨,與我們家的關係嗎。”
秋磊放在桌上的拳頭握緊,他心裏打突,不知道秋落都具體知道了什麼,遲疑道:“知道,也是在前不久聽到爸媽爭吵,看到照片才知道的,但是當時爸媽都不知道你們的關係。”
“媽媽知道。”
“什麼?”秋磊驚詫。
秋落神色懨懨的輕笑:“這樣就說通了,知道了極年媽媽是誰,所以纔會對我說那些話,纔會不反對,一直都在爲我着想。”他閉了閉眼,七竅都覺得乾燥,嘴脣都脫皮了,鼻腔也有種發疼要流鼻血的感覺,但他不想喝水,繼續問道:“嫁鳩繾綣,就是那個女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身後的大門在此時打開。
“是真的。”
秋落抬起眼皮,看向秋規墨。
他痛定思痛,沉聲道:“我的確,對蕭肅鳴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曾經爲了集團,我和極墨一起投入實驗,但是沒想到他的冷血超出了我想象,所以不就之後我就撤手,但是多年之後,他又來找我,卻不料被蕭肅鳴看到,我的原意是消除他的記憶,但是極墨那個瘋子想實驗人失去聲帶會激發什麼異能...”
秋落腦海忽然一片空白:“行了。”
他抬起頭,笑的慘淡苦澀:“我知道了,我有些累了,爸爸,哥哥,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算了吧,我先回屋休息了。”
輕輕鎖上門,打開窗戶,寒風湧入,他才能讓腦子正常運轉。
“錢,真的這麼重要嗎。”
他抬頭看着漆黑無星的夜空,連月亮都藏了起來,幽暗靜謐,昆蟲鳥叫都沒了,空蕩蕩的,再也感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純粹的溫暖了。
秋落眼皮一跳,拿出手機給遲抲麟打電話,是忙音。
如果不是遲抲麟,又是誰對這些事瞭如指掌,在他們的身邊,一直隱藏着一個人,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