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累了嗎?”
奶奶慈眉善目的問她,舒格點點頭:“格格回去睡覺啦。”
說完往屋子裏跑,奶奶喊着:“別摔倒了。”
她跑上樓,要回房間的時候,想讓爸爸媽媽抱抱,她笑彎了眼睛,跑到爸爸媽媽的房間門前,聽到裏面的聲音,她僵住了。
舒媽媽躺在牀上,微微嘆了口氣:“格格這眼睛,醫生說只能繼續觀察,我就擔心......”她哽嚥了一下:“以前格格都是健健康康的,萬一以後真的失明瞭可怎麼辦啊。”
舒爸爸倒了一杯熱水:“你身體也不好,別傷心壞了,世界這麼大,肯定能找到可以醫治好格格眼睛的醫生。”
他坐在牀邊摟着舒媽媽,輕聲說:“前天結果出來了。”
舒媽媽雖然一直糾結和徘徊,但還是想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醫生說,你身體調養了這麼久,再懷孕的幾率有增加。”
舒媽媽嘆了口氣:“格格一個孩子她會感到寂寞,如果真的能懷上也好。”
舒爸爸愉悅了笑了:“要再生一個女孩兒,那我要開心壞了哈哈。”
舒媽媽推了他一下:“這只是說幾率大了,可比常人還是低的多,別抱太大希望。”
“這次格格丟失,才意識到如果真的只有一個孩子,那得多絕望,新聞經常有孩子丟失,毀了一整個家,甚至有父母自殺,我幾乎也是死的心都有了,唉......”
舒爸爸現在想來還是一身冷汗,緊緊抱着她:“別多想,我們一家子都會好好的,格格是我們的寶貝,不會有事,以後有了弟弟妹妹,她肯定會很喜歡。”
......
舒格怔在門前,爸爸媽媽期待另一個孩子出生,她不再是最重要的了嗎。
她迷茫的轉身,慢吞吞的往自己房間去。
因爲她丟失過,所以想再生一個來成爲她的替代品嗎,她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嗎,有了另外的孩子,她再出事也沒關係了嗎,爸爸媽媽......根本不在意她,只是爲了滿足他們自己。
舒格輕輕關上門,坐在牀頭地上,黑暗會讓她想起那段很可怕的記憶。
她垂着臉,看着地面發呆。
“都是你們的錯。”
她摸着後頸,膈手的硬硬的晶片,無數針刺,抽血的畫面如殘片在腦海裏飛逝,無助恐懼的哭喊着叫爸爸媽媽,她那麼相信的,可他們要拋棄她。
“叩叩——格格睡覺了嗎?”
舒媽媽輕悄悄的聲音,就怕把睡着了的舒格吵醒,她輕輕擰開,看着躺在牀上蓋着被子,乖巧的舒格,她又輕聲喊了一遍。
“媽媽。”
舒格睜開眼,睜眼的瞬間是冷酷的,把舒媽媽嚇得抖了一下,月光從窗戶灑進來成銀白色,她拍着被嚇到亂跳的心,露出頑童般的笑:“格格,秋阿姨打來電話問你怎麼樣,要不要和秋落通話?”
舒格看着她被自己嚇着的樣子,瞳孔加深,微微點頭,轉而像單純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咯咯的笑着:“嗯!格格沒事了,要和秋落哥哥報平安。”
“真乖。”舒媽媽把手機給她:“媽媽去給你拿點心過來。”
舒格笑容純真的點頭,等她關上門,舒格把手機放在耳邊,稚嫩的聲音:“喂——秋落哥哥——”
秋落:“舒格,之前你留在我這兒的蛋糕在當天就弄壞了,我重新買了個蛋糕給你寄過去。”
舒格聲音輕的就好像不是她說出來的,而只是發出的一口氣。
“可是秋落哥哥說了,自己轉出來的獎勵是任何都比不上的。”她自言自語沒有讓秋落聽清。
“舒格?真的對不起,是我沒有一直等着你,纔會讓你走丟。”
舒格搖頭:“不是的,是舒格自己太笨了,走丟這種事情我自己也有原因,要不是我想上廁所,秋落哥哥也不會把我帶下去,如果不是因爲我聲音小,你也不會聽不到。”
秋落與極年說話的那一幕在她眼前掠過,她無論怎麼撕破嗓子喊,他都沒有回過頭。
“不用啦,蛋糕很容易弄壞的,送過來都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呵呵。”
秋落也笑了:“當然不是從這邊送過去,我是訂了你所在的城市的蛋糕店的,你沒事就好,不然我會愧疚一輩子。”
舒格冷了臉,我所受的折磨,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
舒媽媽上樓的時候,舒格已經結束通話。
“說完了?”舒媽媽把餅乾放在牀頭櫃。
舒格看着餅乾,就想起來在車上大家一起分食物,然而她眼裏也就動搖了那麼一瞬,很快被屋子裏滿地是血的場景覆蓋。
“媽媽,格格覺得好孤單。”
舒媽媽大驚失色,把她抱在懷裏:“格格怎麼突然覺得孤單了呢,是爸爸媽媽讓你覺得疏離了嗎。”
舒格趴在她懷裏搖頭:“秋落哥哥有大哥哥,可是格格沒有。”
舒媽媽聽了大口喘氣,笑道:“原來是寂寞沒有弟弟妹妹陪你啊,格格喜歡弟弟妹妹嗎?”
舒格淡淡點頭:“喜歡哦。”
她原本還掛念着舒格
太小,所以不去想這件事,但格格這麼貼心,她也想再要一個。
以前是身體懷孕幾率很低,現在好不容易提高了,是上天給她的禮物,找回了格格,還得到了身體恢復很好的結果。
她抱着舒格在她臉上用力親了兩口,喜歡的不行:“我們格格怎麼這麼善解人意,太乖了,是爸爸媽媽的貼心棉襖。”
舒格笑吟吟的,月光照進她的眼裏,與幽冷融於一面。
......
爺爺奶奶開心的合不攏嘴,全家都圍着舒媽媽轉,因爲她再次懷孕了。
爸爸:“格格,媽媽有小寶寶了,所以不能再讓媽媽抱,可以讓爸爸抱你。”
“格格乖,回去睡覺,爸爸要照顧媽媽。”
“格格,和奶奶出去買菜吧,媽媽要喫豐盛點才能生出健康的弟弟妹妹哦,和格格一樣漂亮懂事。”
“格格,和爺爺來玩象棋,以後有了弟弟妹妹,就要由你來教,你是姐姐,要做個榜樣哦。”
舒媽媽親親舒格的臉頰:“格格,馬上寶寶要出生了,你高不高興?格格,有什麼不開心的要說出來,雖然爸爸媽媽有了小寶寶,但是格格一直是我們的心頭肉。”
舒格站在院子裏,看着桌子上的象棋,面無表情的冷漠道:“騙子。”
脖子一痛,身後傳來的叢林被翻開的聲音,舒格猛地回頭,拳頭握緊,鎮定警惕的看去。
隨後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人朝着她揮手,示意她過去。
舒格回頭看了眼其樂融融的爸爸媽媽和媽媽很大的肚子。
她走進叢林裏。
“姐姐。”
女人撫摸着她的頭:“好久不見了格格,這一年長高了不少呢。”
舒格點點頭不說話。
“來,姐姐帶你去個地方,組織啊,特意在你家附近製造了一個實驗基地,裏面有很多的針管注射器,藥劑,機器,說不定你能研究出特別厲害的藥劑。”
舒格疑惑的問:“姐姐,怎麼樣纔算厲害?”
“就是身體裏有一股要膨脹爆發出來的力量,可以讓你覺得自己彷彿什麼都能做到,再也沒有恐懼害怕,被人欺負,也沒有了......痛的感覺。”
舒格似懂非懂的點頭:“所以舒格眼睛流血都感覺不到疼?”
女人掃了眼她脖子的晶片:“格格現在就感覺不到疼了嗎?”
舒格歪了歪頭:“有時候很疼,但有時候都不知道就流血了,爲什麼啊。”
女人嘴角勾起狠邪的弧度:“那是因爲眼睛是你的力量所在,只有徹底爆發出來,你的眼睛就不再疼了。”
舒格抬起頭,看着她,輕聲真摯的問:“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女人笑容淳善:“當然了,姐姐怎麼會騙格格呢。”
舒格粲然一笑。
......
“格格——”
“格格?”
“格格!”
舒媽媽着急的大喊着舒格的名字:“這孩子到底去哪兒了,最近總是不見,真是讓人擔心。”
舒格站在叢林裏,看着她厭煩的樣子,捏緊了手裏的膠塞試管。
“媽媽,我在這裏。”
舒媽媽扭頭一看,皺起眉:“格格你怎麼又弄得一身髒,你是不是和什麼壞孩子去玩了。”
舒格笑着搖頭:“不是的,格格去給媽媽買這個了,我聽保姆阿姨說,這是最乾淨最好喫的山楂,媽媽最近很不舒服,多喫點吧。”
舒媽媽生氣的表情一下子發生了變化,感動的摸着她的臉:“我的乖女兒,媽媽有你真是太幸福了。”
舒格但笑不語。
舒格趁大家不在意的時候,走進了廚房,鍋裏熱滾滾的湯,她把塞子打開,將試劑倒了進去,液體裏忽然滑出了一條蠕動的黑色蟲子,掉進湯裏跳了兩下就被融化了,這是她反覆試驗出很多次的融合的藥劑,不知道有沒有用。
奶奶說:“湯煮好了,我給大家盛點吧,尤其是舒格媽媽一定要多喝點。”
舒媽媽笑着點頭:“謝謝媽。”
舒格夾着菜細嚼慢嚥,舒媽媽自從懷孕之後,整個人都散發着柔和的母性光輝。
她滿眼喜愛幸福的看着逐漸長大的女兒,忽然淚水瀰漫,有些感慨時間過這麼快,要是女兒長大了離開家了,甚至是嫁人了,她肯定會哭死的。
爸爸在給媽媽盛飯,爺爺眼睛不太行,只有舒格看到了媽媽眼裏泛着淚光,然而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種毫無意義,尤其是眼淚,都是虛僞的,一到關鍵時候,立馬會變臉。
“湯來了。”奶奶笑盈盈的把湯碗放在每個人面前,還特意叮囑了舒格:“要慢慢喝,很燙,需要吹涼哦,格格受傷的話大家都很心疼的,媽媽肚子裏還有弟弟妹妹呢。”
舒格眉頭狠狠一皺,她垂在桌下的左手用力握着,氣息加快,怒氣快要忍不住。
忽然左眼睛一疼,看到的全成了紅色,紅色裏,是媽媽驚恐的表情。
繼而是驚叫聲:“格格眼睛又流血了!快把私人醫生叫來!”
舒格心裏氣惱
,居然在這個時候,她怨恨的看着舒媽媽的肚子。
她漸漸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會增強,一定是晶片的問題,她要想辦法拿出去。
“我沒事的。”
爸爸第一時間就把她放在沙發上,着急道:“不要亂動。”
媽媽被嚇得站不起來,只能不斷安撫讓她別怕,忽然肚子疼起來,她按住肚子痛的滿臉都是汗。
“啊——”
奶奶慌忙道:“要生了!這是要生了嗎。”
舒格瞪大眼睛,眼裏全是氣怒,但被血掩蓋了。
舒媽媽搖頭,汗水一直流,艱難的只能睜着一隻眼睛,手用力抓着桌布:“我......沒......事......快,呼——呼——快......看格格啊!”她痛的彎腰,但又彎不下去,也坐不直,非常難受。
她喘着氣,用力要站起來,格格一定很害怕,她拿起面前的湯喝着解渴。
舒格呼吸一窒,血淚從眼角流下來。
“格格,很疼吧,不害怕,有媽媽在。”她一手扶着腰,明明沉重的走不動路,還要忍着難受朝她走去。
舒格捂住心口,忽然很疼,有什麼在撕扯着她的心,鼻頭一酸,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
“呀——”
奶奶*尖叫起來:“舒格媽媽,你流血了,要趕緊去醫院!”
爺爺手顫抖的找到手機:“我現在就打120,舒格爸爸怎麼還沒有回來!”
私人醫生就住在房子裏,只不過是偏院,他跑着過去,來回也不會超過五分鐘。
可這五分鐘,對他們而言,尤其是舒媽媽,是悲痛。
血流了一地,她臉色慘白,意識快要渙散,卻還是笑着安慰舒格不要怕。
舒格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和眼神,她察覺到眼睛不疼了,沒再流血了,她緩緩站起來走到倒在地上的媽媽身邊。
血雖然流出來了,可爲什麼肚子還是這麼大的,她失敗了嗎。
舒格很疑惑,晶片突然刺了她一下,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
舒媽媽流產了。
一家人被悲傷籠罩。
沒有人去責怪舒格,可她感覺所有人都在怪她,無論是心理誤解還是真的有責怪的傾向,舒格已經失去了作爲人的善良,更別說是孩童的純真。
她站在實驗室裏,不論怎麼說,還是成功了。
她拿着刀,看着反射鏡,微笑着,但卻讓人感到膽寒,刀尖一閃,刺進後頸的皮膚,肉被切開的聲音,她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她還沒有製作出只能局部麻痹脖子的藥,疼痛讓她的神經亂跳,眼睛發紅。
她手腕用力,咬着牙,硬生生的將晶片切開。
舒格大腦很暈,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嬌小的身軀止不住的發顫,但從頭到尾,她除了很輕的咬着牙忍不住的低聲嗚咽,沒有喊出聲過。
“噠、噠、噠。”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來的清脆聲,還有淺淺的迴音。
“格格,你在哪兒?是姐姐來了。”
女人左右看着:“我都聽到你的聲音了,姐姐知道你家的事情,所以來安慰你的。”
她走到桌子後面,沒看到人,微微蹙眉,這丫頭躲起來搞什麼名堂。
她繞開桌子往大型機器後去,在腳腕的高度,有一根非常鋒利的銀色鋼絲。
舒格蹲在臺後,手掌拉着鋼絲,被勒的劃破皮膚,流血,深深地割進肉裏,她眼神狠厲,當女人要走到鋼絲時,舒格已經準備好了往她的腳踝切去。
但突然女人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舒格臉色一變,心臟因爲被發現了而一通亂跳,女人眯起眼睛:“哼,想用這麼低端的方式,格格你也太蠢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舒格躲藏的方向,她嚇得雙腿發軟,但這時候被她抓住,又會像以前一樣,被折磨的。
她已經不想再被實驗。
“啊——”她決絕的大叫着拉着鋼絲跑出去,手掌的肉被切的落在地上,都能看見森森白骨,女人跳了起來,避開了,但是她穿的高跟鞋,在落地的時候忽然拐了一下,身體往後摔,腰砸在了桌腳,痛的怒吼:“舒格!”
她猛地撐起站直,忽然她瞳孔擴大。
不敢相信的緩緩扭頭,看着桌角發光的針。
舒格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那是我最新發明的,誰讓你騙了我呢。”她捂住眼睛:“明明還是很疼。”
女人身體痙攣的摔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舒格戴着手套,將針拔出來,拿出一個電動螺旋,放在女人的眼睛上,女人驚悚的瞪着她:“放開我,你殺了我組織不會放過你!”
舒格純澈的表情看着她,歪頭疑惑:“是嗎?組織要的,是更強大的力量,我比你強,他們應該更重視我吧。”她笑眯眯的,陰森的背脊冒冷汗。
無論女人怎麼求饒,舒格都面帶微笑的打開開關,隨後是淒厲的慘叫聲。
舒格看着她的眼眶被螺旋轉出了花紋,滿意的笑着說:“這樣多漂亮,騙了我的,我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