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蓉聽到青煙的話,眼中迸發出一記狠色,心中對於父親的死再無半點愧疚感還有傷心......
夜微涼,栽種在後院裏的樹木發出“唦唦”的聲音,樹影斑駁,投射在地面,延伸到牆上。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天上的圓月被一朵烏雲所遮蓋,人間大地失去月亮的光華照射,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天上的零星也因此發出更加璀璨耀眼的光芒。
人們都說,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莫過於黎明即將要來臨之前。
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天空、大地一下子黑了起來,整個世界好像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住,一點光芒都看不到。
抬頭一看,只見東面的天空盡頭升起一塊渾身上下散發着白光的雲朵從層層烏雲中擠了出來,將東面的整個天空都染成魚肚白色。
光芒逐漸將黑暗驅趕出去。
樹上,好好呆在自己窩裏的鳥兒覺察到天已經亮了,忙着睜開雙眼撲朔着翅膀,從溫暖的窩裏面飛了出去,落在枝頭上,高聲哼唱屬於它一個人的歌聲。
文鋒的覺睡得也算是香熟。只是他這個人,無論覺睡得有多麼熟都好,只要外界發出一丁點聲音,都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只見他轉動眼皮底下的眼珠,緩緩地撐開一條眼縫,將眼前的景象打量了一番,然後將自己的雙眼猛然睜開,從牀上坐起來,想要下牀,穿上鞋子將自己的面容整理好,然後再去白楓的房間,看看他究竟好些了沒。
可當他剛離開牀,還沒將身體坐直就感覺到牀邊有人在壓在他的衣服。
文鋒扭頭一看,發現正趴在牀邊睡得一臉香熟的邵初琪在壓着他的衣服。
他看着她熟睡的樣子,一臉恬靜,不忍弄醒她,所以就自己決定將被邵初琪壓着的那半截衣袖裁掉。
文鋒起牀的動作放得不能再輕,他踮起腳尖將自己的鞋子牀上,然後取過牀上面那張薄被,將它蓋在邵初琪的身上,嘴角含笑,一臉笑意地凝望住邵初琪那張勝過天仙的臉,然後邁開腳步,離開自己的寢室,往白楓住着的那個方向走去。
路上,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從樹上飄落下來的花瓣,與漂浮在地面上的雲霧一起,形成一幅如詩的畫面。
突然,一個人影從旁邊的桃花樹叢中跑了出來。
只見她一臉親暱地挽住文鋒的手,臉上笑意連連,一臉天真。
“文鋒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蓉兒好高興啊。”慕容婉蓉一臉親暱地拉着文鋒的手,圍着他打轉,笑着的樣子還有行爲舉止,都好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因爲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忙着向大人邀功,證明自己究竟有多棒。
“文鋒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爲蓉兒太早找到你一事不高興?”慕容婉蓉看到文鋒皺着眉一句話都不說,還以爲他爲自己過早找到他一事而不高興,整張臉都皺成一塊,嘟嘴低下頭,表現出做錯了事正等着捱罵的到來的樣子。
文鋒聽到慕容婉蓉接下來說的話後,緊皺着的眉頭才舒展開來,聽不出是喜是怒,帶有些磁性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沒有的事,只是我最近比較忙就沒有空陪婉蓉玩了。”慕容婉蓉一聽到文鋒的話,低垂着頭,眼睛往上看,一臉無辜淚水懸在她眼眶中,看着文鋒說道:“文鋒哥哥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纔沒有空陪蓉兒?”
文鋒聽到她的話,嘴角微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先是將眼睛閉上,對慕容婉蓉點了點頭,再睜開是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道:“當然是真的了,文鋒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婉蓉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先玩着吧,等我將事情處理好再來找你好不好?”文鋒見到慕容婉蓉這個樣子,心裏不明白她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她現在的智力好像倒退了一樣。
他剛從外面回來就直奔白楓的房間,替他將身上的巫蠱引出來,還沒向衆人詢問現在的千金派究竟是怎麼一個情況。
死去的二長老——慕容皓,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還有動機竟向白楓下此狠手。
還有被阿藍“護送”回來的慕容婉蓉本應該被關起來好好教育,爲什麼會智力倒退,像個七八歲小孩那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還有......
阿藍究竟去哪裏了?
心裏有一大串的疑問縈繞在文鋒的心頭。
當他知道阿藍已經慘死了的時候,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慕容婉蓉聽到文鋒說要他自己一個人先一邊玩去的時候,高高嘟起的小嘴,就能證明文鋒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心裏很不爽。
她很想文鋒能夠放下手中的活陪她玩,像小時候那樣。
只可惜,她真的這麼做的話,很有可能會引來文鋒的厭惡吧。
可是,不這麼做的話,她跟文鋒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就會少很多,這樣就不能製造多一些機會來讓文鋒看到她的好了。
慕容婉蓉頓時陷入兩難之中,究竟是要叫他留下跟自己玩,還是讓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呢?
而文鋒在說完那番話之後,就直接抬腳離開,看也不看慕容婉蓉那張臉。
待慕容婉蓉反應過來之後,文鋒已經走遠了。
她連忙提上自己的裙襬,小跑了兩步,雙手呈一個“喇叭”狀,對着文鋒越走越遠、越走越小的背影大聲喊道:“文鋒哥哥~我們說好了,等你將手上的活幹完,你就要來找蓉兒玩,你千萬別忘記嘍~”
“我知道了......”文鋒的聲音由遠傳來,似乎帶有一絲空靈。
耳朵裏,慕容婉蓉將文鋒對她所說的話盡收於耳中,嘴角那一抹天真、可愛、無邪的笑容即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覺。她嘴角揚出一抹邪笑,聲音帶着些陰柔與狠辣地說道:“希望你真的能做到纔好,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那有怎樣?”一陣掌聲由遠及來,青煙不知什麼時候浮在她背後看着她,只聽她的聲音在說出“怎樣”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一下子拔高,眼中帶有些媚惑地掃了慕容婉蓉一眼,整張臉染上少許讚賞之意。
“看來你也越來越會耍心計了。”
“原本我還在擔心你究竟會用什麼辦法,來賺取文鋒以及衆人對你的信任。現在看來,你根本不需要我幫你出手嘛......”青煙說的這一番話,也不知道是在表揚慕容婉蓉還是在諷刺她。
慕容婉蓉聽到青煙跟她說的話後,嘴角扯了扯,從口中發出一聲輕笑“那是當然,如果要蛇尊替我出手,那我豈不是太沒用?”
“相信蛇尊也不會想要一個什麼事都需要你來指導的無用、廢物搭檔吧?”慕容婉蓉輕佻了下眉,嘴角含笑,一臉深意地看着她。
青煙聽到慕容婉蓉的話後,笑得更大聲,若不是這個地方少有人來,只怕慕容婉蓉還有青煙那點不見得光的破事,早就被衆人所知道了吧。
“沒錯!你說的很對!”
“本座實在是不需要一個什麼事都需要我來想的無用搭檔!”青煙說完這番話之後,煙霧逐漸彌散,然後消失在原地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好像從來都沒有來過。
慕容婉蓉向後瞄了一眼青煙剛纔消失的那個地方,然後轉過頭去,一臉陰霾地看着文鋒已經消失在原地的那個地方。
一陣風吹來,掛在枝頭枯黃的樹葉應風而下,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在地上一個充滿淤泥的小水潭中,將其原有的枯黃色變得更加污穢。
慕容婉蓉的心腸本來就不好,像那枯黃的樹葉一樣,內心已然腐敗,現在又跟青煙勾搭在一起,原本污穢的心更是醜陋、邋遢不堪。
一個連自己親身父親的性命都敢謀害的人,留在世上也註定是個禍害。
邵初琪從睡夢中醒來,她揉了揉自己發酸的手臂,披在她身上的被子應勢而下,落在地上。
她站起身,將跌落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放回牀上,順道摸了摸牀褥的溫度。
冷的,看來文鋒已經離開很久了。
於是,她稍微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輕挪蓮步離開文鋒的住處往白楓居住的地方走去。
不用想,邵初琪也可以肯定文鋒是去了那裏。
邵初琪剛邁進白楓居住的院子,就聽到裏面傳來文鋒的聲音。
“不!墨玉,你說的不是真的!阿藍怎麼會死?!”
“一定是你在胡說八道!”文鋒聽到墨玉說阿藍已經死了,而且死相還十分地慘烈,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墨玉說的話是真的。
他在慕容婉蓉面前離開後,也不再在路上耽擱,直接移步來到白楓的住處。
在察看白楓身上已經沒有什麼事了之後,文鋒就抓着剛剛來到的墨玉,問他慕容婉蓉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千金派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阿藍去哪了?爲什麼從昨晚到現在都不見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