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黑暗襲來(四)
此次南京之戰代號狼牙,其陣勢可謂是空前絕後。雖說在人數上遠沒有當初巔峯是與青幫在石家莊之戰的那種規模,但是這一千人的反擊部隊可謂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但有韓廣信、沈正、豐隆、以及張合這樣的中央級幹部,還有書生等謀臣,五哥更是將遠在美國有着地獄勇士之稱的血堂也召了回來,而血堂堂主便是洪門十大天王之一的狄潛。不僅僅是狄潛相助,同時洪門十大天王中便是方簫也被投入此次戰役。僅僅一次奪回南京的暗戰,足足出動了十大天王中的五位,其中像勞鐵、邱子濤、易雲生、孟川等堂主級幹部也出動了足足二十多位。這種場面可謂是空前絕後,而身在南京的高洋恰恰不知,一場空前絕後的暴風雨正向南京席捲而來。
鎮江地處偏南,但是卻是距離南京最近的一個城市,不需要以飛機這種高速交通工具代步,僅僅以汽車便能夠連夜趕回南京。
更爲驚奇的是,如此聲勢浩大的反撲居然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讓青幫的眼線根本就沒有查明。
青幫南京分部,高洋等青幫主要幹部幾乎全部都聚集於此,而杜洋洋便坐在主位之旁,低着頭久久不語。在杜洋洋的身旁正是那楠木龍頭寶座,座位上所坐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青幫幫主,與五哥以及肖南天二人合稱華夏黑道三巨頭之一的青幫幫主高青。
杜洋洋是青幫重臣,如今卻發生這等事情。雖說高青對此不信,但是如果此事處理不好的話,也會影響南北兩地的大局。這也是爲什麼高青在得到消息之後,即便是與沈門打的不可開交的關鍵時期也毅然決然的要返回南京處理此事的原因。
“高大哥,我對不起你!”沉寂的寧靜被杜洋洋的聲音所打破。即便他沒有做過什麼,但是面對着身邊坐着的那個男人,他也感到問心有愧。
這就是男人的驕傲引發的劣根。
第一次,杜洋洋感到沙發坐起來是那麼不好受,似乎他從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候。也許,這就是人的心理作用吧!
“小洋,什麼也不用說了。”高青將食指靠在嘴邊,發出輕輕的噓聲,然後衝着杜洋洋笑了笑。
“可是,高大哥,辛五他……”
“辛五不過是咱們盤中肉,想要的話,伸手便來。沒關係的!”高青站起身來拍了拍杜洋洋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別忘了,咱們是兄弟!”
“兄弟?”杜洋洋不斷回味着這兩個字。有時候,兄弟說起來很輕鬆,但是要是在內心深處將其紮根卻很難很難。
“行了,小洋,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高青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去,不過,這個時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轉身說道,“對了,南京最近也不太太平,辛五能夠孤身來此,絕非沒有屏障。不知道在暗處隱藏多少敵人,他們沒有傷害你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爲了安全起見,小洋,你就到我的房間中休息一晚吧!”
“高大哥!”杜洋洋感覺到眼睛熱乎乎的難受,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滴落下來一般,“可是,高大哥,你怎麼辦?”
高青呵呵笑道:“男人,天大地大,哪裏都可爲安身之所,我到別的地方將就一晚也就行了!”
“可是……”杜洋洋想要反駁,誰知道高青臉色一板,說道:“行了,小洋,不要再跟我推辭了。不然,高大哥可就跟你急了!”
“高大哥!”杜洋洋上前來到高青的面前,直接撲到他的身上。
拍打着杜洋洋的後背,高青呵呵笑着,然後開玩笑道:“我青幫堂堂杜副幫主今天是怎麼了,跟個娘們似的,還哭鼻子?”
“我沒有!”雖然這樣說,但是杜洋洋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嚥了。
“你休息一下吧,明天咱們兄弟在聊!”高洋囑咐一聲便帶人走了出去。
當大夥都離開房屋的時候,高洋一下子叫住了高青。
“二哥,難道就這麼放過杜洋洋了?”高洋問。
只見高青笑了笑,然後來到高洋麪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洋洋,人有時候要學會信任!小洋是我兄弟,我沒有必要去懷疑他。況且,辛五着實是費心了,他以爲自己這招真的對我有用嗎?真是太小看我高青了!”
就在這時,一個青幫的小弟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一邊還大聲喊道:“高大哥不好了,敵人打來了!”
“什麼?”衆人聽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洪門剛被他們打炮,哪還來的什麼敵人?
“胡說,哪來的什麼敵人?”蘇楊一下子抓住那人的衣領,大聲叱喝道。
這時,外面響起了喊殺聲。這還需要那人解釋嗎?
“該死!”蘇楊憤憤的罵了一聲,然後問道,“對方是誰?”
“洪門,領頭的好像是勞鐵!”那人結結巴巴如實說道。
“高大哥,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衆人都將目光放在高青的身上,在這個時候,高青無疑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高青不愧是青幫之主,單單那份平靜的心境便不失梟雄本色。
“慌什麼,敵人不是還沒打進來嗎?別忘了,現在南京還在咱們手上呢!”高青笑着說道,“走,咱們出去看看,我倒是想瞧瞧辛五到底演的是什麼把戲!”
外面早已經是刀光劍影,從高青這個位置看下去,只見下面是黑壓壓的一片,除了人頭還是人頭。
該死,洪門從哪裏冒出來那麼多人?
蘇楊他們心中已經亂成一團,畢竟,洪門顯然是有備而來,不然也不可能攻打到這裏。不過,在衆人之中只有兩個例外,一個是高青,似乎他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太過動容,反而很有興趣的望着眼前的這場好戲,沒錯,是一場戲。那紅色黑斑的唐裝讓他看上去多了些莊重,似乎卻少了些什麼。說實話,雖然高青酷愛唐裝,但是唐裝真的不是很適合他,就如同這唐裝穿在他身上看上去有些彆扭。而肖南天纔是適合穿唐裝的人,正如同他的爲人一般,剛正不阿,光明磊落。
鮮血在黑暗中如同花瓣一般綻放,只見勞鐵如同那下山的猛虎,一把開山刀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有了靈魂一般,幾乎一路恆通無人可阻。當真有那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氣勢了。
“洋哥,我去幹掉他!”只見剝皮一甩長髮,露出那陰森的笑容。如果不是臉上那層帶着傷疤的表皮,恐怕別人都會以爲他是骷髏成精了!
“皮哥,這件事情還需要你親自動手?”剔骨冷笑兩聲,右手往右邊一伸,一個青幫的小弟直接將狙擊步槍遞了過來。這時,剔骨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印象,全向風,三百米,這種距離,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殺手來說,別說是個人了,就是一隻螞蟻都能打成血洞!
“慢着!”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了過來。
本來剔骨想要發怒,但是見那隻手的主人,這心中的怒火也不由的嚥了回去。
“二哥,爲什麼不殺掉他?”高洋不解的問道。
只聽高青呵呵大笑兩聲,然後轉頭對着汪涵問道:“此人身手如何?”
“很強?”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勞鐵的身手的確很強!
高青聽後笑的更厲害了,似乎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麼在笑。
“高大哥,這有什麼不對的嗎?”汪涵不解的問道。
“如此猛將着實讓人看得歡喜啊,你說,殺了他,我捨得嗎?”高青抬了抬下巴,衝着衆人頗有深意的問道。
“可是,高大哥,咱們已經有不少兄弟命喪在他的手裏了。在這樣下去的話……”望着高青那微皺眉頭的樣子,王崇話說到一半沒有敢說下去。
嗒嗒的打擊聲在高青的食指與陽臺的檯面之間響起,似乎高青在某種選擇之間艱難的抉擇着。
下方,戰場上已經進入白熱化時代。在青幫分堂外三百米的小樹林外的一輛黑色轎車上,五哥正神色凝重的望着前方的戰局,在五哥身邊還有鬼槍四人一臉神色緊繃的望着四周,生怕黑暗之中會有敵人從哪個山旮旯的地方蹦出來。
“幾點了?”五哥望着廣信問道。
“四點鐘了。六月份的天早的快,在過半個小時估計天就有些發白了!”韓廣信回道。
“不能再打了,讓小鐵撤回來吧!”五哥長嘆一聲道。
韓廣信嗯了一聲,然後讓鄭華錢王波濤二人帶領二十多人的小隊去接應勞鐵他們。
另一邊,身處在戰鬥之中的勞鐵早已經忘記了一切,他腦海之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紅色的天空,紅色的大地,一切都是紅色的,都是鮮血般的紅色。
“殺……”一聲嘶嚎,勞鐵抄起開山刀便狂舞着。
就在這時,一隻胳膊打在了勞鐵的肩膀上。由於條件反射,出於本能的,勞鐵直接抓住了那隻來者不善的手臂,然後開山刀變向向着後方刺去。
“勞兄,是我!”來人正是王波濤。
幸好勞鐵收刀及時,不然,這一刀肯定要刺進王波濤的脖子裏。
“你小子,知道剛纔多危險嗎?”勞鐵埋怨道。
“行了,勞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五哥傳令過來,讓大家趕緊撤退!”王波濤說道。
“你帶着兄弟們先撤!”勞鐵的眼睛已經被涼臺上的高青所吸引了,“我去摘下高青的腦袋!”
“你瘋了嗎?”王波濤拉住勞鐵的胳膊,對着他吼道。
“我沒瘋,恰恰相反,我現在很清醒。這可是最佳時機,一旦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只怕很難再尋找了!”
僅僅幾句話的功夫,青幫的援兵已經大規模的趕來。情況對己方相當不利,見此,勞鐵大喝一聲:“王兄,你還在等什麼,快點帶着兄弟們先撤啊!”
“我……”王波濤猶豫了一下,將心一橫,道,“勞兄,你小心,我馬上就來!”
勞鐵嗯了一聲,望着王波濤離去的身影,在這個時候,他將一切都忘了,沒錯,只有那一個念頭還在支撐着他。似乎,未知的可怕與死亡的恐怖將不再那麼令人畏懼,一切似乎只是浮雲。
這是信念,是一種可怕的精神脊樑!